文殊法门的实践风格及其演变

忒殊狨门的实残浞锆氡其演变张正(宜春学院宗教文化研究中心，江西宜春336000)

摘要：文殊教法或文殊法门，是从与文殊相关的主要经典中整理出来的一系独特的佛学。

在义理上，“专依胜义，重视法界”；在实践上，“但说深法，不拘一格”。文殊法门的思想特色与行为 风格十分鲜明。随着历史的发展，文殊法门也日益开放与包容，整个体系也日趋完善，为更广泛的 群体所信奉。关键词：文殊法门；实践风格;法界;胜义谛

中图分类号:B949 文献标识码:A

在汉译文殊典籍中做一个思想史的考察， 则能看出文殊法门的风格、说法的主要对象、 对待声闻的态度和看菩萨的修行次第等方面 都有一个发展演变过程。依此判断，文殊思想 的流行是一个文殊特质逐渐弱化、风格由强硬 转为温和、宣说对象由小众转为大众的过程。

一、宁堕地狱，但说深法文殊教法在义理上的特点是专依第一义 诗,特重平等法界，在一般的般若思想基础上 将无分别的不二法门发挥到极致。相应的行为 实践也与这种思想特质相呼应，表现出一种不 论次第和结果，强行说深法，引人当下得悟的 顿入风格。这和其他菩萨的教法差异很大，呈 现出独特的教团学风。以文殊菩萨为核心的经典往往在言说上 令人“震惊”。虽然宣说般若思想的早期经典也 重视无分别和对语言逻辑的超越，但论述事理 时依然有一定的渐次，多采取分别叙述的方 法，没有一味的否定。文殊菩萨却对一些根本 的概念也逐一否定，宣说一种脱离言辞、不易 理解的深奥法门。

文章编号：1〇〇〇-6176( 2019 )02-0056-05如《佛说魔逆经》中，文殊说:“仁者！倚着 菩萨志欲至道则为魔事。心倚布施、持戒、忍辱、 精进、一心而依智慧则为魔事。”_依倚六度是 魔事、精进是魔事、行空等三解脱是魔事，甚至 对如来所有的言说有所依持也是魔事。《文殊 师利净律经》中，文殊说比丘精进的特点是不修

行亦不取证。121449也就是强调二谛的分别，所有 的言语概念分别都是方便，修菩萨行要深悟第 一义、实践方便。更甚者如《如幻三昧经》的观 点，胜义谛与世俗谛也不应该区分，落人“二”的 模式即是不究竟，有所执着。类似的说法，让听 者迷惑难解,甚至心生畏怖，难以信持。P1B4在一些经典中，文殊说法并不考虑听众接 受的程度，仅依照胜义无分别的原则，说不可思 议的深法。如《大宝积经•法界体性无分别会》 中，文殊对舍利弗说第一义中没有烦恼也没有 解脱，追求解脱不过是世俗请的方便说。从法 界体性的本质上说，连第一义谛和世俗谛的分 别也没有。当时听众中有二百名比丘僧，听到 文殊说没有解脱可得也没有解脱道可说，心里 产生了困惑，为什么还要出家修行呢？于是这 二百名比丘失望地离开了法会。文殊以神通化

收稿日期：2019-02-22作者简介:张正（1987-)，男，辽宁盘锦人，哲学博士，宜春学院宗教文化研究中心讲师，研究方向为初期大乘佛学与文殊思想。身拦住了他们，为他们解说法界体性因无分别 而自性清净，因此没有烦恼和解脱的对立存 在。于是众比丘得悟深法，又回到法会中来。141143站在经文的立场看来，文殊坚持“但依胜 义说深法”，终于使听众当下开悟。文殊第一次 与舍利弗的对话，与第二次以化身比丘的身份 劝导二百比丘的说辞基本一致。单纯重复一遍 难以思议的深法，并不会让迷惑者突然顿悟。 所以，很可能在文殊思想流行的初期，这类记 载代表了文殊法门的教说偶遇失败的现实困 境:在不顾次第、一味地宣讲深法时，确实出现 了一部分僧众难以接受而离去的现象。如《如 幻三昧经》：说是语时，彼众会中五百比丘诽傍此经而 舍驰去，则以现身堕大地狱。时，舍利弗报文殊 师利：且止！勿复演此深法，五百比丘闻之狐疑 不肯顺入，自恣、骂詈，自谓尊豪，而舍驰走，诽 谤心乱弘雅之典，则以现身堕大地狱。131148比丘听了不可思议的深法，难以信受，以 致诽谤佛法而离去，却堕入了大地狱。然而在 文殊教法中，即便堕入地狱，也好过不听深法 流落于凡夫颠倒的错误见解，反而在地狱能够 迅速灭度、早得解脱。这样的说法在文殊经典 中多次出现，即使听众接受不了而堕人地狱， 也坚持说“深法”。可见文殊说法强硬的风格！ 又如《文殊师利巡行经》：尔时文殊师利童子说此法已，时彼五百诸 比丘众，从坐而起舍离而去，作如是言：“我不 用见文殊师利童子之身，我不用闻文殊师利童 子名字。随何方处，若有文殊师利童子住彼处 者，亦应舍离。何以故？如是文殊师利童子异我 梵行，是故应舍。”|51511>511同样是五百比丘，因听了文殊菩萨宣说的 深法难以理解无法信受，离开了法会。同时提 出了强烈的反抗意见，不仅不信受文殊法门， 甚至不见文殊之身、不听文殊之名，有文殊在 的地方都要避开。尤其是提到文殊异我梵行， 突显了当时文殊教法和传统佛教的巨大差异。 最后，四百比丘心生信解得到了解脱，另外一 百人堕入了地狱。舍利弗批评文殊这样说法不 是在护利众生。文殊却说即便如此，听闻深法也有好处：闻如是法门，定堕地狱。一劫尽已，乃生人 中。以其得闻此法门故，应堕地狱一劫受业，得 为少受。舍利弗！此百比丘，弥勒如来初会之 中，得作声闻，证阿罗汉，得尽诸漏。如是，舍利 弗！闻此法门所得福胜，非修四禅、非四无量、 非四无色三摩跋提。何以故？若不得闻此法门 者，则于生死不可得脱。我说彼人生老病死，悲 苦忧愁，号哭懊恼不可得脱。|515»比较特别的是，文殊教法对于因果解脱， 有一套独特的论断，虽然不同经典的观点也有 出入，但主体的文殊思想认为如声闻乘般的修 行不彻底，不依不退转的菩萨深法是不能得到 解脱的，声闻不仅不如菩萨，更是一条不能回 头的错误道路。这使得文殊教法缺少一定的圆 融性，也更加印证文殊思想兴盛的初期对待声 闻乘的态度很坚决，呵斥意味十足。从这点看， 对待声闻众温和包容的文殊经典可能略晚出， 采取了更为折中的态度。不仅仅是传统的声闻信众不能接受文殊 教法，连初发心的菩萨也遇到同样的问题。文 殊坚持说深妙的不二法门，不理会听众的承受 能力。早期文殊教法的强硬风格一定让部分信 众不能接受，致使文殊思想的传播可能局限在 一些小团体中。随着大乘的发展，这种情况逐

渐改善，一些次第思想逐渐被应用，文殊经典 的风格也更为丰富。

二、说法对象的演变从上文分析,文殊教法对待传统声闻乘的 态度很决绝。经典中的法会都是圆满结束的， 难以“信受深法”的声闻比丘也都发了菩提心， 但也侧面反映出早期文殊教法的初衷应该不 是为这些“难以信受”的听众所说。如《文殊师利巡行经》长老舍利弗说：“文 殊师利，说法太深。信此法人，甚为少耳。文殊 师利！阿罗汉人、学无学人，尚非境界，何况一 切愚痴凡夫？ ”|5|5W《大般若经•曼殊室利分》中佛 告曼殊室利童子：“汝所说法，唯有如来、不退 菩萨、大阿罗汉所能解了，余不能知。何以故? 唯如来等闻是深法，如实了达，不赞不毁，知心 非心，不可得故。所以者何？ 一切法性皆悉平等，心及非心俱不可得。由此于法无赞无毁。” 16)968又如《大般若经•曼殊室利分》中：舍利子便白佛言：“曼殊室利所说深法，非 初学者所能了知。”尔时，曼殊室利童子即白具 寿舍利子言:“我所说者，非唯初学不能解了， 所作已办阿罗汉等亦不能知，非我所说有能知 者。所以者何？菩提之相非识所识，无见无闻、 无得无念、无生无灭，不可说示、不可听受。如 是菩提性相空寂，诸大菩萨尚未能知，何况二 乘所知解了！菩提性相尚不可得，况当有实证 菩提者！ ”丨啊《文殊师利所说般若波罗蜜经》中佛告文 殊师利：“如来无心，唯如来前可说此言，或漏 尽阿罗汉及不退菩萨前可说此言。若余人闻此 语，则不生信，当惊疑。何以 故?此甚深般若 波罗蜜难信难 解故。”171763对不 可言说的深奥 法义，不仅仅是 初学菩萨、二乘 行者，就是一般 的大菩萨，也难 以理解。这让文 殊代表的教法 成了和佛的觉 悟一样的至高 境界，也让文殊菩萨的地位成为菩萨众中的上 首。如此一来，文殊教法的指向性，反而模糊 了。唯佛与大菩萨能知的教法,为谁宣说呢？能 理解的人非常有限。这个问题需要一个分别说 的方便解释，让“但说深法”有其明确的对象和 价值。文殊经典自身给出了一些解释。如《濡首 菩萨无上清净分卫经》中文殊与龙首菩萨说：吾于诸法亦复如是，无住不住，无起不起， 亦无已起，又无中起，亦无当起，亦无甫起。龙 首答曰：如仁所言，此为极世难信之说。谁当信 仁此尽要慧耶？答曰：龙首！仁者且听，岂为无 目设举锭烛乎？夫然炬燎唯为明目耳。如此是 像深妙之法，正为向达彻远菩萨摩诃萨乃能信 受是道要耳。其了如此至要之慧，斯则晓解本无行者，此等菩萨为应清净无上、久修梵行之 徒〇，在该经典中，菩萨的次第有了分别的划 分。文殊菩萨表示:这样的深妙法是为久修菩 萨行、能了解般若智慧、体悟无分别要义的菩 萨所说。事实上，参与法会的听众，多数没有这 样的智慧根基。依照文殊的说法，能听信文殊 教法的只能是大众中的一小部分。值得注意的 是，文殊经典中也时常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大 家说法讨论法义时，文殊菩萨常偏坐一端，沉 默不语。如《持心梵天所问经》中持心梵天白世 尊曰：“溥首童真在斯众会，默然而坐，无所言 讲，亦不谈论！ ”佛告溥首：“岂能乐住说斯法 乎？ ”19115特别在一些文殊不是主要参与者的经典中，作为受文 殊思想影响的 典籍往往更能 体现文殊教法 的深奥难解。一

方面，文殊菩萨

代表了超越言 辞不可说的深 奥法，有高于他 者的地位;另一 方面，暗示了文 殊菩萨时常作 为法会中“深奥 难解”的少数派 出现。这一点在《维摩诘经》中也有深刻体现。 同时从这个角度分析，早期文殊思想流行时因 为过于深奥,很可能是在部分团体中流行。直 到中后期文殊思想丰富完善，加人了更多的方 便法门，对菩萨的层次也采取了分别说的解 释，这种方式更具有包容性，不那么尖锐和强 硬，才使得文殊思想进一步广泛传播。文殊信 仰的兴盛，可能和这种转变有关。

三、修行中的“随意自在”佛教三学戒、定、慧，戒律是基础。在原始 佛教和部派佛教时期，戒律的重要性是无需强 调的。然而整个大乘佛教都体现了一种由律向 法的重心转移。其中，文殊经典对戒律的轻视

五台山佛光寺文殊殿金代彩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