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望舒古典情怀下的婚恋生活

２０１２年７月　第２３卷第４期　陇东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Ｌｏｎｇｄｏ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Ｊｕｌ　２０１２　Ｖｏ１．２３　Ｎｏ．４　戴望舒古典情怀下的婚恋生活　章杏玲　，２　（１．巢湖学院中文系，安徽巢湖２３８０００；２．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上海２００２４１）　摘　要：戴望舒短短４５年的生命历程中饱尝了３段失败的的婚恋，创作的９Ｏ多首诗歌中绝大部分作　品是诗人对自己失败爱情的浅吟低唱，享受爱情婚姻的甜蜜幸福往往只是昙花一现般的短暂，婚恋生活赐　予诗人的是刻骨绵长的三杯苦酿。究其原因，诗人“悒郁真淳”诗风里独有的的古典情怀与之有着千丝万　缕的关联。导致婚恋悲剧既有诗人自身负面灰色性格方面的原因，也有黑暗现实给予的社会根源方面的　原因。　关键词：戴望舒诗歌；婚恋生活；古典情怀；审美价值　中图分类号：１２０７　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１７３０（２０１２）０４－００５８－０３　收稿日期：２０１２－０１一ｏ８　基金项目：巢湖学院院级科研资助项目（ＸＷＱ一２００９１５）　作者简介：章杏玲（１９７５一），女，安徽巢湖人，讲师，在读硕士，主要从事现当代文学研究。　戴望舒以一首新诗史上的奇葩《雨巷》及其　他一系歹Ｕ优秀抒　隋诗作，尽　隋展示了诗人“　｝邑郁　真淳”诗风中浓郁的古典情怀。然而就是这位在　现代文学史上写作了最美丽最动人爱情诗篇的　诗人，却在个人婚恋生活中一而再，再ｉＴｆ三地落荒　而逃：施绛年、穆丽娟和杨静曾经先后走进戴望舒　的婚恋天地，但她们最终又都与诗人解除婚约或　离婚，而且无一例外都是移情别恋式的背叛。这　自然很容易引起世人的关注和思考。“戴望舒对　于女性崇拜到了极点，婚前是仰慕过度，婚后却又　往往落到平地，不能客观平等地对待女性。他在　婚姻生活ｒ｛ｌ｜的这种视角偏差，导致了他不能正确　地对待妻－Ｔ－的感情，要么‘低到－Ａｚ－：ｔ￣里’，要么态　度粗暴、大声叫骂，反复无常，让妻子失望，转而寻　￣－Ｅ别人的温暖。”…“　刘保昌认为戴望舒在婚前和　婚后分别患有“远视”和“近视”的嫌疑，而且颇有　“大男子主义”的风范，这是导致婚姻失败的关　键。当然，导致他婚恋失败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　的，但诗人在现实生活中对家庭生活的凝聚力极　度缺乏导致爱情失败确是不争的事实。他是一　名优秀的抒情诗人，却不能算一个合格胜任的好　丈夫。诗人自己也说“在朋友间我有爽直的声　名，在恋爱上我是一个低能儿。”（《我的素描》）或　许，“雨巷”中的７－香姑娘只能鲜活在诗人的心扉　里，一旦走到红尘中注定只会蜕变成世俗平常的　女－Ｔ－。５－Ｙ离的结局是无法更改的事实：爱情的　“沉哀”贯穿了诗人的整个人生。　“沉哀”之一：合适的时间遇到不合适的人　我们说“合适的时间”是指“四—一二”反革命　政变后，白色恐怖的高压ｘ－－，戴望舒避居松江，住　进了好友施蛰存家，重回文学工场。近水楼台，风　华正茂２２岁的诗人开始了长达八年的初恋之旅。　５８　至于“不合适的人”则是指双方无论在性格、爱　好、ｆｉｔ－值观等方面都有很大的差距和分歧。施绛　年爱好物质享受，认同庸常的世俗价值，不台邑理解　诗人的追求和心性，更不能欣赏诗人的事业和趣　味。最主要的是施绛年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爱　过诗人，“如果你作为恋爱者通过你的生命表现　没有使你成为被爱的人，那么你的爱就是无力的，　就是不幸的。”　“　’包括后来的订女昏都是戴望舒以　３，Ｅ相逼，再加上父兄的劝说，姑娘一时一ｔＬ－软才答应　的权宜之计；而戴望舒虽身材魁梧，风度潇洒，但　却面色黎黑，满脸痘斑，特别在自己钟情的异性面　前木讷腼腆，自卑敏感。诗人在《山行》中就有这　种心态的流露“见了你朝霞的颜色，便感到我落　月的沉哀，却似晓天的云Ｊ＃－，烦怨飘上我心来。”所　以即使戴望舒在当时已诗名满天下，但只宜“远　观”，不适合作为亲密的情侣近处，最起码施绛年　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很快在诗人留法期间，施绛　年就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爱上了一个冰箱推销　员。诗人回国后，两人在报纸上刊登公告正式解　除婚约，就像诗人曾经描绘的那样情尽缘了：“像　梦中飘过，一枝丁香地，我身旁飘过这女郎，她静　默地远了，远了，到了颓圮的篱墙，走尽这雨巷。”　（《雨巷》）　诗人的爱情成了痛苦的结晶，而把这种晶体　的璀璨光芒在诗歌的字里行间打磨到极致又是　诗人最擅长的强项。诗人在他第一本诗集《我的　记忆》的扉页上，直接写上了“给绛年”作为自己　表白爱情宣言的公开。但诗人的种种言行和努　力毕竟是“剃头挑子一一头热”，一厢情愿地全　身心投入，回报给诗人的只能是过山车式的情感　起落，在诗歌的天地里，诗人用自己特有的古典　ｒ奇　怀作了最精彩的演绎。在￥－１－￣昏之初，诗人曾一改　忧郁的底色，展示了一个“准新郎”的得意和喜　悦。他迫不及待地宣告“我将对你说我的恋人，

　我的恋人是一个羞涩的人，她是羞涩的，有着桃色　的脸，桃色的嘴唇，和一颗天青色的心。”（《我的　恋人》）此时，诗人春风得意：“春天已在野菊的头　上逡巡着了，春天已在斑鸠的羽上逡巡着了，春天　已在青溪的藻上逡巡着了，绿荫的林遂成为恋的　众香国。”（《二月》）；在《小病》中，与以往“我有健　康的身体和病的　Ｃ，－”相反，尽管诗人小病在身，心　情却非常舒畅，胃口＂ｄｚ好，“嘴里感到了莴苣的脆　嫩”，并且还向往着“雨后的韭菜却许已有甜味的　嫩芽了”。不仅如此，诗人甚至设计出天地自然　为他举行盛大的婚礼“这边是来做夏天的客人的　闲花野草，它们是穿着新装，像在婚筵里，而且在　微风里对我们作有礼貌的礼敬，好像我们就是新　婚夫妇。”（《款步（一）》）但是，诗人在更多时候，　更多文字的篇幅里反复强调渲染的却是对爱情　把握的不确定性，诉说自己的疑虑和痛苦。因为　作为订婚的交换条件。施绛年要求戴望舒必须　出国留学，取得学位，在回国找到了体面的２１２作以　后，她才愿意跟他正式结婚。其实在当时，如果家　境不是足够富裕，国家又是如此落后，出国后一边　做－ｒ一边求学，条件艰苦自不用说，学成返国也未　必就能找到好工作。更何况，戴望舒当时已经是　名响四方的诗人了，根本没有必要远走异国他乡　去弄一张洋文凭回来。所以面对一订婚反而马　上就要分离的情形，诗人也隐隐感到“虽然残秋　的风还未来到，但我已经从你的缄默里，觉出了它　的寒冷”（《款步（二）》）的异样。诗人发出了“这　是幸福的云游呢，还是永恒的苦役？”（《乐园鸟》）　的疑问。《霜花》篇里诗人发布了与施绛年爱情　死亡的最后悼歌：“装点着秋叶，你装点了单调的　死，雾的娇女，来替我簪你素艳的花。”、“你还有珍　珠的眼泪吗？太阳已不复重燃死灰了。我静观　我鬓丝的零落，于是我迎来你所装点的秋。”这场　情感投入不对称的爱情马拉松终于落下了帷幕，　诗人累了，也绝望了，他最终接受了“什么是我们　的恋爱的纪念吗？拿去吧，亲爱的，拿去吧，这沉　哀，这绛色的沉哀。”（《林下的小语》）　“沉哀”之二：不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　“不合适的时间”可以理解为戴望舒刚刚与　施绛年结束了｛，乇达／　年的恋　睛，就与穆丽女舄相识、　相恋以至结婚．．前后一共只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就完成，虽然时间长短与婚姻幸福可能没有必然　的联系，但１：８的比例，确实有仓促替代的嫌疑，或　者理解为一种消极情绪的转嫁方式。况且当时　穆丽娟刚刚１８岁，透明单纯，情窦初开，易情感冲　动，相对于此时已届而立，有了一些人生阅历的诗　人来说，ｌ２岁的年龄差距也是不小的代沟。“合　适的人”是指就穆丽娟本人来说，确实是属于典　型的大家闺秀，她美丽多情，贤淑文静，知书达理。　且与施绛年本质上的ｌ区别在于，她对诗人深怀爱　慕之心。诗：人在与穆丽娟劳燕纷飞后，在回忆往　昔的《过旧居》里有动情描述“这带露台，这扇窗。　后面有幸福；ｇｇ．Ｊ窥望，还有几架书，两张床，一瓶花　……这已是天堂。我没有忘记：这是家，妻如玉，　女儿如花，清晨的呼唤和灯下的闲话，想一想，会　叫人发傻；一单听她们亲呢地叫，就够人整天地骄　傲，出门时挺起胸，伸直腰，－ｒ－￣ｎ寸也抬头微笑。”　诗人终于收获了自己“天青色”的爱情。在　《小曲》中可以窥见诗人在婚前的真实　ｔ２．态，他比　喻自己是“啼倦的鸟藏喙在彩翎问”，至于“香的　小灵魂在何处流连”，诗人宣称“没有人知道在哪　里，没有，诗人却微笑而三缄其口：有什么东西在　调和氤氲，在他的心的永恒的宇宙。”诗人此时的　心态是宁静的，他的感觉更是幸福的，心满意足　的；新婚燕尔，诗人陶醉在娇妻的《眼》中，“我伸　长，我转着，我永・匣地转着，在你的永恒的周围，并　在你之中……”并甜蜜地当众宣告“我是从天上　奔流到海，从海奔流到天上的江河，我是你每一条　动脉，每一条静脉，每一个微血管中的血液，我是　你的睫毛。”最后升华为哲理式的概括“而我是　你，因而我是我。”最起码，诗人此时理解的幸福婚　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有把对方当作自己情　感和生命的第一需要，才是正确的－Ｎ：情婚姻观。　但是，“这幸福是短暂的，一霎时都被云锁烟　埋；”（《示长女》）在具体的婚姻生活实践中，诗人　是简＿ｅｇ粗暴的，不讲究沟通方式，更不作彼此内心　深层次的交流，致使心智个性日益成熟的穆丽娟　有着情感饥渴的荒芜感。也许是这段婚姻来得　６ＪＪ顷币Ｕ，没有经历任何波澜，就匮乏了激　腩咱勺冲击　力。诗人和自己的ｆｉｌｌ友在一起时很健谈，但与丽　女两独处口寸，却沉默无言，单凋乏味。虽然有女ＪＬ朵　朵快乐身影的点缀，家庭生活也沉闷无比。如果　说，男人多生活在思想里，那么女人则生活在感情　中。丽娟的感情日益觉醒，渴望温暖，渴望滋润，　渴望走进彼此内心交流，但这些都是诗人根本没　考虑到的，对妻子情感需求的无知和漠视，这才是　问题的症结所在。爱情的颂歌是需要双方的合　唱，而不是蜕变为彼此的独角戏。“在给予的因　素之外，爱的主动特性明显．ｔｔｇ表现在这样的事实　巾，即所有形式的爱常常包含着共同的基本要索：　关心、责任、尊重和了解。”　“　’有一次，丽娟因为　母亲身体不适回家照顾，当晚来不及赶回，而第二　天一早诗人就赶去，粗言秽语，不堪人耳，强拉硬　拽，几近失控。暴露了诗人性格中灰色成分的劣　根性。这件事情使日渐淡漠的夫妻感情走向了　对立。另外两件事情由于戴望舒的处理不当，使　得穆丽娟下定决一１２－离开戴望舒：其一是穆丽娟的　哥哥穆时英的被Ｈ音杀，撇开政治上的是否因当汉　奸被杀，单论兄妹情深，丽娟要赶回上海奔丧，戴　望舒坚决不同意，并训斥“你是汉奸妹妹，哭什么　劲？”在这件事情上，诗人缺乏起码的细心和耐心，　更谈不上积极劝慰和协调了，令人心寒，加剧了矛　ｔ－Ｎ的裂痕；其二是丽娟母亲过世，诗人不知出于什　么原因，一直瞒着丽娟。等到丽娟从别处知道真　相带女儿赶回上海，丧事已经办完，丽娟连母亲最　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如果说前一件事情还情有　可原的话，那么在后一件事情的做法上就违背常　理了。痛定思痛，幡然悔悟，穆丽娟通过书信正式　向诗人提出离婚。而且一旦决定绝不更改，即使　在诗人再次殉情举动下也毫不动摇，哀莫大于心　死，丽娟的温柔性格在现实感情的磨难中锤炼得　无比坚定。在分居期间，就有一朱姓大学生疯狂　追求丽娟……，戴望舒在《致萤火》中曾呼唤“萤　火，萤火，给一缕细细的光线——够担得起记忆．　够把沉哀来吞口因！”但这段婚耍因毕竟已无法挽回！　“沉哀”之三：不合适的时间遇到不合适的人　“不合适的时间”是指其时戴望舒经叶灵风　设法，从日本特务监狱里保释出狱，由于酷刑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