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价值链治理新发展与我国制造业升级

第２８卷第２２期　２０１ｌｆ￣１１Ｎ　科技进步与对策　Ｓｃｉｅｎｃｅ＆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　Ｐｒｏｇｒｅｓｓ　ａｎｄ　Ｐｏｌｉｃｙ　ＶｂＩ．２８　ＮＯ．２２　Ｎｏｖ．２０１　１　

全球价值链治理新发展与我国制造业升级　

熊　宇　

（１．南京大学经济学院，江苏南京２１００９３；２．南京大学长江三角洲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江苏南京２１００９３）　

摘要：全球价值链理论认为领导厂商通过企业间不同的组织方式对供应商进行不同程度的治理，使得分　

散于全球的生产环节在功能上有机统一起来，这成为当今全球经济活动最重要特点之一。“治理”内涵的　变化是全球价值链理论发展的主线，它可以分为３个阶段：“驱动”、“协调”和“标准化”。加入由发达国家领　导厂商治理的全球价值链，不能带来我国制造业的升级。因此，在无法抢夺发达国家对国际终端市场控制　

权的情况下，开发和抢占本土终端市场是我国制造业升级战略的基石。　

关键词：经济全球化；全球价值链治理；制造业升级　

ＤＯＩ：１０．３９６９／ｊ．ｉｓｓｎ．１００１—７３４８．２０１１．２２．Ｏ１１　中图分类号：Ｆ４２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１－７３４８（２０１１）２２—００４９—０５　

０　引言　

上世纪９０年代开始，以Ｇｅｒｅｆｆｉ＿】　为代表的社会学　

家提出的全球价值链（ＧＶＣ）治理理论被众多经济学家　

所采纳，并用于研究公司竞争力、产业升级和脱离贫困　

等重大经济问题。如今，全球价值链治理理论被视为　

研究经济全球化的重要工具之一。　

具体到发展中国家，ＧＶＣ治理对研究如何融人全　

球经济，如何促进制造业转型升级具有重要的借鉴意　

义。在“十二五”规划总体战略下，我国经济社会进入　

转型期，因此我国企业如何才能向价值链高端攀升，如　

何才能获取更多的附加值是我们面临的重大理论问　

题，同时也是现实问题。因此，梳理和总结ＧＶＣ治理　

理论的新发展对指导我国制造业升级，推动经济社会　

的转型具有重要的应用价值。　

１经济全球化与ＧＶＣ治理　

上世纪前期，社会生产力低下，产品短缺，企业一　

般采用“福特模式”进行大规模标准化生产，供给决定　

需求——企业生产什么样的产品，消费者就消费什么　

样的产品。随着生产力的提高，社会产品越来越丰富，　

企业为了实现价值，改变了生产模式——消费者需要　

什么，就生产什么，需求决定供给。在需求导向型市场　

中，企业为了最大限度地获取市场份额，不再仅仅满足　

于国内本土市场，开始了全球性战略。企业是经济活　

动的细胞，企业的全球性战略拉开了经济全球化的序　幕。国际贸易壁垒的降低，通讯技术的进步，运输成本　

的下降极大地促进了经济全球化，并呈现出前所未有　

的新特点。　（１）生产非一体化。上世纪８０年代以前，垂直一体　

化是企业的主要运作方式；而在９０年代以后，生产非　

一体化被众多跨国企业所采用。生产非一体化是垂直　

一体化的逆过程，它是指企业将产品的生产过程分隔　

开来并在全球进行布局，导致市场加厚、组织变薄的过　

程。同时，在地理上分隔并分布于全球的生产过程，在　

功能上又是被统一组织和协调的。　

（２）经济全球化在地理上、行业上不平衡。随着一　

些亚洲新兴市场国家加入全球经济，成为重要的生产　

基地，劳动分工在世界范围内重新布局。全球化浪潮　

极大地推进了这些国家的工业化进程。比如，韩国、新　

加坡、香港和台湾地区由于成功地融人了全球经济，国　

民财富迅速积累，人民生活水平极大提高。改革开放　

以后，我国大陆地区融入全球经济的速度惊人。虽然　

有不足之处，但我国经济高速增长，工业化飞速发展，　

国力日渐强盛是不争的事实。与此同时，巴西、印度、　

俄罗斯也是经济全球化的得益者，和我国并称为“金砖　

四国”。另一方面，许多发展中国家脱离了全球化，连　

最基本的工业化也没有，仍然依靠农业等自然资源消　

耗型的产业。　不同行业全球化程度差别较大，基本生产环节进　

入门槛较低，资本流动性高的行业往往是全球化程度　

较高的行业。可以看到，一些劳动密集型行业是最活　

跃的全球化行业，比如，鞋类、服装行业。与劳动密集　

收稿日期：２０１卜Ｏ２—１７　作者简介：熊字（１９８４一），男，安徽霍山人，南京大学经济学院，南京大学长江三角洲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国　际经济、产业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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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行业相比，资本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行业全球化程　

度较低，大部分被保留在发达国家内部。　

（３）生产环节专业化与产品差异化程度日益提高。　

发达国家越来越专业化于市场开发、产品设计、金融、　

物流、市场营销和品牌维护等经济活动；发展中国家则　

专业化于生产制造活动本身，以及与生产制造相关的　

服务业。随着专业化程度加深，发达厂商努力提高自　

身产品的差异化程度，因为产品差异化是厂商获取市　

场份额的最主要手段之一。例如，苹果公司将生产制　

造环节交予富士康完成，自己专注于研发和设计，最终　

凭借其完美的设计理念和强大的用户功能赢得了市　

场。发展中国家为了进一步的产业升级，首先需要巩　

固和强化自身在全球经济中已有的地位。因此，发展　

中国家努力提高自己产品差异化程度，完成下游厂商　

的订单，提高自己所进行生产活动的进入门槛，阻挠其　

它发展中国家抢占自身的市场。　

（４）经济全球化伴随着产权形式的变化。跨国公　

司在全球设立自己的子公司或分支机构是经济全球化　

最初的主要表现形式。毫无疑问，母公司是通过拥有　

子公司或分支机构产权的方式控制其生产经营活动。　

现在跨国公司多是把生产活动直接外包给东道国企　

业，他们并不拥有东道国企业产权，二者在产权上是完　

全独立的。然而，跨国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又并非是　

完全的市场关系，跨国公司仍然能够通过组织形式、监　

管约束和订单要求等方式来控制、锁定供应商。　

为了解释上述全球经济的新变化和运行机理，许　

多新理论应运而生，ＧＶＣ治理是其中一种。ＧＶＣ治理　

着重阐述企业间组织关系如何影响全球经济运行。　

ＧＶＣ治理认为功能上分割、地理上分散于全球的产品　

价值链通过领导厂商的治理被整合起来；领导厂商与　

供应商之间的关系影响着经济活动组织形式；供应商　

加入由领导厂商治理的价值链可以获得领导厂商的帮　

助，从而发展升级；领导厂商治理价值链，协调和控制　

供应商，具有更多的市场势力，获得更大的利润空间。　

２　ＧＶＣ治理理论的新发展　

ＧＶＣ治理的核心是企业间组织形式的治理方式影　

响企业演化。然而在ＧＶＣ治理理论发展过程中，“治　

理”在不同阶段有着不尽相同的含义。梳理ＧＶＣ治理　

理论的主线就是要阐述“治理”概念的变化和发展。本　

文认为“治理”内涵的发展可以大体上分为３个阶段：　

“驱动”，“协调”和“标准化”。　

２．１“驱动”型ＧＶＣ治理　

Ｏｅｒｅｆｆｉ［】　首先提出了全球商品链（ＧＣＣ）框架，“治　

理”作为分析商品链的４种关键维度之一被推向前台。　

他将“治理”定义为：决定金融、生产资料和人力资源在　

链上分配和流动的权威和权力关系。根据治理者身份　

的不同，他将价值链分为两种类型：生产者驱动型和购　买者驱动型。生产者驱动型价值链多产生于资本密集　

型行业，领导厂商拥有关键的技术和雄厚的资本，并以　

此构筑很高的进入壁垒，巩固自身领导者地位。领导　

者把资本和技术密集型生产环节留在国内，将相对劳　

动密集型环节外包给供应商，一般通过垂直一体化方　

式控制供应商。劳动密集型行业多孕育出购买者驱动　

型价值链，领导厂商通过专业化于市场调研、品牌推　

广、产品设计和市场营销等环节维护自身领导者地位，　

对供应商的控制也很少通过垂直一体化的方式。可　

见，“治理”的含义是价值链中的驱动力量，生产者价值　

链中的驱动力量是产业资本，购买者价值链中的驱动　

力量是商业资本。Ｇｅｒｅｆｆｉ　通过购买者价值链阐述了　

亚洲服装产业供应商与欧美领导厂商之间的关系，并　

证明亚洲供应商加入这种购买者驱动型价值链可以实　

现产业升级。Ｇｅｒｅｆｆｉ对这种地理上分割化、功能上又　

在一定程度上一体化的全球经济现象的解释引起了学　

界共鸣。Ｂａｉｒ＿３　证实了购买者驱动型领导厂商通过把　

市场势力嵌入于供应商的组织关系中以驱动价值链的　

演进。Ｄｏｌａｎ，Ｈ　ｕｍｐｈｒｅｙ＿４　和Ｓｃｈｍｉｔｚ，Ｋｎｏｒｒｉｎｇａ　进一　

步研究了购买者驱动型价值链中领导厂商能在多大程　

度上控制供应商；领导厂商驱动价值链的动态演进，对　

供应商升级有多大的作用。　

部分学者对生产者驱动型和购买者驱动型这一划　

分提出了疑问和挑战。Ｃｌａｎｅｙｌ６　和Ｈｅｎｄｅｒｓｏｎｌ７　认为这　

样分类在概念上过于抽象和狭窄，在实际中很难有确　

切的对应。Ｇｉｂｂｏｎ　发现在棉花、谷物等价值链中，国　

际贸易中间商才是真正的治理者，他们既不是生产者　

也不是最终购买者。Ｆｏｌｄ［９　提出了一种“双极”治理结　

构，比如在巧克力的价值链中，可可豆的贸易商与终端　

巧克力品牌商共同治理价值链。Ｒｉａｉｎ［１　又发现技术密　

集型产业价值链是技术驱动型。　

第２种质疑观点认为购买者价值驱动型价值链在　

每一个行业中都存在，使得生产者驱动型价值链毫无　

存在意义。原本具有生产者驱动型价值链特性的汽　

车、电脑、电子产业也开始将大部分的环节外包出去，　

只掌握对终端市场的控制权。另一方面，Ｆｏｌｄｌｌｌ＿，Ｇｉｂ—　

ｂｏｎ和Ｐｏｎｔｅｌ】　发现不同类型买家对价值链的治理程　

度不同。零售商、品牌商对价值链（如服装、鞋类、新鲜　

水果蔬菜和咖啡等）的控制程度要强于国际贸易中间　

商对价值链的控制程度（如棉花）。正是为了解决这个　

问题，ＧＶＣ理论进一步发展到“协调”型ＧＶＣ治理。　

第３种质疑观点认为一条价值链由几个不同质的　

分支构成。比如Ｐｏｎｔｅｌ＿１。　研究咖啡ＧＶＣ发现，咖啡价　

值链可以依据咖啡类型、制度构成、终端市场划分为不　

同的类型。Ｔａｌｂｏｔ　进一步发现某些ＧＶＣ以外的经　

济体可以影响ＧＶＣ的治理，比如，非政府组织、专家、　

行业协会等，由此开启了“标准化”型ＧＶＣ治理的研　

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