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猫、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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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猫、鼠 养猫为患 孩童时,总活泼乱跳,对一切充满好奇。家中曾养有一猫,花色,甚幼,不能自己捕鼠而食。每到吃饭时便按时跳到灶台上来,灶台上有一土碗,专门给小猫盛食物,米饭,青菜,粉条,瘦弱,骨头,种类甚多,可小猫每次食量有限,都只挑几件好吃的吃。想想,这猫类竟然也有偏食的。 大约是由于偏食的缘故吧,这猫总是瘦削,半年过去了,还是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早已失掉了满月时那憨态可掬之貌。家中母亲爱猫,见这猫半年之久仍未长肥,心中十分焦急,叫我去弄些老鼠肉来喂它。弄老鼠肉?去哪里弄呢?只有去山洞里放套了。虽说母亲是让我去,实际上我是不懂得,这话是说给爷爷听的,这个任务只有他能完成。 爷爷一听,乐了。他就带着我,教我如何不抓老鼠。先是找一个木丫,削好,要足够支撑一块石板;木丫的一枝角上再拴一根细绳,用作机关;然后制作一竹签,细长,一边大一边小,小的一边要极细极尖,然后穿上几粒玉米,以作诱饵。这是手头上的准备工作,做好以后,便来到山地里,寻一块足够大的石板,然后抬到山洞,打扫出一块平地,将石板平稳的安好,石板与地面不能有太大的缝隙,否则老鼠则逃脱。石板置放好后,便把木丫和竹签拿出来,用木丫支撑起石板,然后将穿着玉米地竹签伸进石板下面,用细绳扣好便成,不得过紧,也不得过松。如此,便放好了套。回家只能第二日来去老鼠。 第二日,我与爷爷一同来到洞中,果然发现一只又大又肥的老鼠压在石板底下,早已僵死。我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原理,在山洞中,老鼠猖獗,有通常没有吃食,所以一到夜晚,老鼠便出来觅食。悉悉索索出来,见到石板下有玉米,不敢乱动,一再用它的触须谨慎地打探着,因为有木丫做支撑,所以石板下面有一定的空间,而这竹签穿有玉米的一端便伸在这石板下面。这老鼠虽然谨慎,也不敢去吃,但它只用触须去试探,没想到刚碰到这玉米,便“嘭”的一声,石板已砸压下来,此时想挣扎逃脱,却为时已晚。这只倒霉的山老鼠,顶多不过能够用那露在石板外的后腿猛蹬几下罢了。 此后的几日,我们一连收获了好几只大鼠,凭这体积,跟我家那花猫大概差不多大小。这几只肥鼠,已够我家花猫饱食好几天了。老鼠拿回家以后,就将它的皮剥去,里面全是精精的瘦肉,看起来诱人,但没人吃,至少我是不吃的。我只听我爷爷说,他们在以前闹荒年的时候吃过,味道还不错呢!真不敢相信啊,居然还有吃耗子的。爷爷说,吃耗子倒是正常着呢,耗子肉蛮香,在没有饭吃的那几年,有的人家甚至连猫给吃了,猫肉不好吃,酸的。更不敢想象,居然还有吃猫的! 费这等功夫,全是为了那猫。果然,这小猫在吃了老鼠肉之后不久,身上便肥俐起来。看来,猫这东西,还只有吃老鼠能够长肉。慢慢地,小花猫长成了大花猫,以前靠我们给它逮老鼠,现在它自己也可以逮老鼠,而且,逮的老鼠越来越大,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此时的猫肥了,又能逮老鼠,更加可爱。 几个月之后,家中的老鼠不再猖獗,晚上已几乎听不到啃食东西的声音。有一天,它竟从外面咬着一只长尾巴的东西回来,我们觉得奇怪,追过去一看,却是一直松鼠,全家人可乐了,这家伙居然能够逮住松鼠,身手不凡呢!母亲更是喜爱。 后来,花猫又生了两个小猫,一只金色,一只黑色,可爱极了。由于母亲对花猫的喜欢,直接又将这种喜欢移植到小猫身上。后来的一件事,使母亲更加喜欢小猫。一个夏天的下午,外面阳光强烈,温度极高,大家都回家避暑。此时看见家中花猫躺在簸箕里,一直抽搐,后来又呕吐不止,母亲知道这家伙是被药毒着了,赶快去找一些解毒的药来喂给它吃,可是,最终,花猫还是走了!母亲可伤心了一场,这让她更加喜欢两只小猫了。 两只小猫可爱,蹦蹦跳跳长成了大猫,却是两只懒猫。按理,像它们的妈妈一样,早已到而来自己捕食的年龄了,可是,两只大猫还是像不懂事的小猫,整天只知吃、玩、睡,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又吃,对自己已经“长大成人”全然不知。最糟糕的是,这两只猫居然不去逮老鼠,任凭老鼠在夜里乱跳乱啃。每天晚上都有老鼠出来走动,可是我们那两只猫一听到响声,倒是竖起耳朵听着,两眼朝周围看了一圈,仿佛哥哥对弟弟说:你去!这个简单任务就交给你了!弟弟回复哥哥说:还是你去!哥哥胆大,得打头阵!两只猫哼了一阵,最后又睡起觉来,谁也没去。 捕捉老鼠,是猫的天职,同时也是它们的天生的本领。我家那两只猫,真是懒惰到了极点。母亲说,这两只猫还很小的时候,花猫就去世了,它妈妈还没教它怎么抓老鼠呢!啊?真是可笑!这捕鼠的本领还需要猫妈妈教哪?当然!本领嘛,不教怎么会使呢?就如同这两只小猫。 没过几天,家中又多了一只猫,那是母亲从另外一家亲戚那里带回来的一只刚满月的小猫,褐色,依然可爱。于是家中一下子热闹了许多,每天,两只大猫都会带着这只小猫到外面去玩耍,也不欺负它,只是嬉戏,好一个欢乐场面。母亲见此情景,虽然家中鼠患愈甚,但早已忘却,只是欢喜依然。她是一个爱猫的人。 没想到,那外来的小猫居然惹了祸,让全家猫都受到主人的打骂。那一日,母亲从田地里干活回来,只见一地鸡毛,心中颇有疑惑,她让奶奶去数一数,看家中的小鸡崽有没有少。果然,原本九只鸡崽,现在只剩了七只,这下可把母亲气得大怒。当她看见小猫躺在窝里,嘴边还粘着鸡毛的时候,“啪”的一下,便从灶台上拿出一把木瓢仍了过去,“喵”的一声,猫们一下全闪开了。 此时,母亲想把这群猫都赶走,可是怎么赶也赶不走,不知是猫们对主人有了感情,还是死皮地赖在这里不想走。于是,这些猫又长久地留了下来,它们现在活得很好,家中的老鼠依然猖獗,它们只是碰到便抓,不然,便当做没听见。主人来了,有的只是讨好,有的便毫不吭声,只不惹主人生气就成。都是“一家子”,干吗非要弄得如此不和谐呢?!

与鼠同居 从前一直讨厌老鼠,见到老鼠就打!人和鼠的关系虽不等于猫和鼠,但也仿佛天生便是敌人,“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这句中国古语,就印证了这样一种奇怪的现象。 而万事都有出乎意料,最令我出乎意料的是,虽然鄙人对老鼠深恶痛绝,竟却有过几次颇为荒诞的“缘分”,非但相遇相识,甚至还有“与鼠同居”的境遇。回想起来,不禁令人惊愕、诧异。 最早的记忆,是我五六岁的时候。那是,家中拮据,没有多余的床铺,我和哥只能同睡一床。夜晚,我哥常常把脚伸到我的耳边来,有时甚至掠过我的嘴角,对此我曾经义正词严地当着爸妈的面警告过他,爸妈听了一阵笑豁,我一看,我哥也在哪里偷笑着,真是气煞了我。我的警告一点不管用,当天晚上他又把脚伸过来,在我头上乱碰,我在迷糊的睡意中,“啪”的一下抓过去,抓住一个东西,在我手心里乱蹦,我心中一惊,立刻醒来,手也一下子挥舞出去,只听对面板壁上“咚”的一声响,然后我醒了,彻底醒了。醒了以后,我哥告诉我,刚才我抓住了一只小耗子,我竟惊讶不已,心中不觉战栗起来。这是最早的印象了,那时的老鼠,胆大包天,常常在我们的床上,甚至身上、脸上、头上爬来爬去,肆无忌惮。 五年以前,一个秋天的晚上。我在家中床垫上躺着,弄了盏台灯,借着灯光看一部小说。小说为看完,人已经入了梦乡。不想梦中唏嘘,总有一种弱弱的声音传来,我迷蒙中琢磨:这断然不是梦里美妙的天籁之音,它的发生地并不在天堂,而就在床下。第二天醒来,似乎已经忘掉昨晚的诡异,忙豁了一天,又到休息之时。这才记起昨夜的诡异来,此时并不在意,这是农村夜里一种常见的偶然现象,甭管它! 第二晚却又如同前一晚,总是从床底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多次把人从梦中惊醒。每次惊醒时,都愤怒之极,巴不得立刻撬翻这下家伙的老窝。第三天一早,我便把床整个儿翻了个底儿朝天,细细查看,竟啥也没有。这便奇怪了,果真没有,晚上那响声从何而来的呢? 再仔细寻找,终于在床角的旁边发现一个小洞,不错,这正是老鼠啃过的痕迹!我断定了,但是没发现老鼠。寻鼠心切,还没等我细想,我的手已经伸进了这个小洞里。嗨,好家伙!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把我吓得大惊,手立刻缩了回来,心怦怦直跳。就在我手缩回来的瞬间,一个小东西被同时带了出来,我一看,却是个小老鼠,还没睁眼呢!这家伙睡得正酣,没想到被我发现,它的倒霉日子已经来临,更何况曾吓我一跳。紧接着,我壮了胆子,再次把手伸入老鼠洞,将剩下老鼠崽系数抓出,然后“喵”的一声呼唤,我家那猫立刻便来到我眼前,于是,不等三五分钟,这些个吵人的小家伙已全部被降服。 后来与老鼠还有过几次“亲密接触”,记得最深刻的,一次是在亲戚家睡觉,半夜里被老鼠声音吵醒,通过我的甄别判定之后,断定老鼠就在抽屉里偷吃面条。我轻轻地起床,并不开灯,蹑手蹑脚来到桌子旁边,见老鼠不曾发现,便猛的一下,将抽屉压住,等待片刻,不见老鼠声响。我便伸手从抽屉的一个隙缝里进去,不想刚好抓住那老鼠的后半身,为了不让它逃脱,我再次猛压抽屉,然后我稍微一用力,就将老鼠给拿了出来。打开电灯一看,这只老鼠居然被我一分为二,前半部分已被抽屉的棱斩断在里面,后半部分被我用力给硬扯出来,想想真是残忍。还有一次,便是去年租住房屋时,家里来了几只老鼠,半夜里出来啃床头,总叫人睡不着。气急败坏之下,把家里的门都紧闭起来,隙缝也塞住,然后将床翻起,把老鼠赶出来。结果还真把老鼠赶了出来,在我和同事的共同努力之下,竟亲自将老鼠踩死在脚下。真是可恨哪,谁叫你搅了别人的好梦。 时间去了一年,我们已搬到新的房屋了。昨天,夜幕降临之时,我正看电视,凭着电视那辐射出的明亮的光,我竟发现一黑的身影,在我眼前一身而过。它就是一直老鼠,但我不敢确定,后来打开电灯寻找,也毫无结果。今天吃饭时,不意之间让我再次发现了它,一个小家伙,似乎饿极了,到处寻食,显出一般可怜相。看到之后,我也并未出手,立刻去毁灭了它。而在心中慨叹:大约,我和老鼠一同居住的日子又要来临啦!有了鼠崽,或许就有鼠父、鼠妈,甚至全家鼠都躲藏在这屋子的旮旮角落。我又该以怎样的一种心态来面对呢? 人有人道,甚好应付;而鼠无鼠道,令人伤神。比起所有的鼠类,我更是赞赏那能够在人脸上头上爬来爬去的老鼠,它们表面对人“大不敬”,但实际上可爱之极,能够不带着人对鼠的偏见、鼠与人的区别而与人类“亲密接触”,这是怎样的一种纯真和坦诚呢?还有一种鼠类,它们是“弱势群体”,面对人类强大的镇压和屠杀,它们也无可奈何。这些卑微的生命,只能在人与鼠的明争暗斗中充当牺牲品,有的只是偶然的上街逛逛,或者是上街寻粮,便在不明不白中被人打死;有的甚至年幼尚未成长,也成为人们迫害的对象。这些家伙,根本无法对抗人和猫的联合镇压。 有许多时候,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生活中的种种现象。老鼠是最令我讨厌的,然后它却诡异地常年居住在我房间,和我一同生活,颇有讽刺意味。如若人行人道,鼠行鼠道,各行其道,那么天下大约可以太平了!然而,唯恐人行鼠道,鼠行人道,淆乱其道,那么人人则不可避免“与鼠同居”也! (2011年3月3日星期四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