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与先锋小说专题2012

  • 格式:doc
  • 大小:47.50 KB
  • 文档页数:5

1 余华与先锋小说专题研究

一、余华小说

(一)荒诞世界的独特叙述 :《十八岁出门远行》赏析——《十八岁出门远行》发表于《北京文学》1987年第1期,是余华代表作之一。它标志着余华作为当代先锋作家正式登上文坛,并初步确立了不可替代的余华风格和他在当代文坛的地位。

1、内容与主题:小说写了一位年满十八岁的小伙子初次单独出门闯世界的经历,看上去像是一部“成长小说”的序曲。十八岁意味着长大成人,可以单独面对世界了,意味着个人对世界的责任、义务和权利。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想“去认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这的确是件好事情,而且是必要的。事实上,主人公“我”也正是这么认为的。这可以看成是“我”的一次成人仪式。于是,“我”“像一匹兴高采烈的马一样欢快地”朝着未知的世界出发了,但这并不是一次愉快地旅程。“柏油马路起伏不止,马路橡是贴在海浪上。我走在这条山区公路上,我想一条船。这年我十八岁,我下巴上那几根黄色的胡须迎风飘飘,那是第一批来这里定居的胡须,所以我格外珍重它们。我在这条路上走了一整天,已经看了很多山和恨多云。所有的山和所有的云,都让我联想起了熟悉的人。我就吵着他们呼唤他们的绰号……”,“我”模仿着成人,与外面的世界打交道,与卡车司机搭讪、递烟,得到的却是冷漠的拒绝。遭受冷遇只是厄运的开始,外面的世界是在年轻的“我”看来是那样的难以理喻,不合逻辑,“我”试图亲近外面的世界,得到的却是暴力的回报。现实在“我”面前展示了一个无法理喻的怪异的世界:运苹果的卡车司机伙同他人抢劫了自己的货物,又与同伙们一起扬长而去;“我”因为保护苹果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只好与同样被抢劫的遍体鳞伤的汽车在一起,在机器的世界里(那辆被拆毁的汽车驾驶室里)找到了抚慰。暴力是荒诞世界奉献给“我”的“成人仪式”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我”初历人生的第一份宝贵经验。

主题:小说通过刚刚年满十八岁的“我”第一次出门远行的经历,讲述了“我”在一天中的经历(走路、搭车、被抢、自己在车里过夜等等),但是作者并不是要讲述一个关于“我”的经历的故事 ,而是通过故事的载体,表达了“我”对外部世界的认识和感觉;从而表现出作家超人的叙事才能。

2、艺术特色 :首先是对荒诞世界的真实表现。尽管先锋实验小说作家声称,写什么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怎么写。小说自始至终充满了种种不确定的、令人难以捉摸的情境:“我”被父亲要求出门远行,走了一天,才想起搭车,却一直没有车经过;汽车突然的出现,后来又突然的抛锚;老乡涌上来抢苹果,“我”为保护苹果被打得满脸是血,而司机不仅对发生的一切视若不见,还对着“我”快意地大笑不止。整个过程如发生在梦境里,充满了怪诞和不可思议。小说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所描述的一切都是逻辑的,但又准确无误。它用多种可能性瓦解了故 2 事本身的意义,让人感受到一种由悖论的逻辑关系与清晰准确的动作构成的统一所产生的梦一样的荒诞世界。而作家正是通过“我”的第一次出门远行的离奇遭遇,表达了对世界的看法:陌生、荒诞、无法理解,无从把握,从而流露一种人生漂泊的悲观情绪。

其次是独特的叙述方式和语言表达。传统的阅读习惯,总是让人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作品的所指上,或者说,放在作品所写的内容上,而不重视对表达过程的考察。这篇小说则将我们的注意力从传统小说的故事中分离,长久地停留于作品独特的叙述和精妙的语言表达上。让人们从其小说独特的叙述中,领略到作家对世界的独特感受和通过叙述所表现的语言的巨大张力。例如,在作品中余华写道:“我走在这条山区公路上,我像一条船”;“我下巴上那几根黄色的胡须迎风飘飘,那是第一批来这里定居的胡须”;“我就这样从早晨里穿过,现在走进了下午的尾声,而且还看到了黄昏的头发”;“爬起来用手一摸,鼻子软塌塌地不是贴着而是挂在脸上,鲜血像是伤心的眼泪一样流”等等。从这样的句子,这样的行文中,人们感到了一种新奇的力量,感到作家诗人般的想像力和灵感,使人们在阅读时,将注意力长久地放在这些充满灵感的语句上,并加以细细的品味和认真的揣摩。这时,文本的内容反而显得并不重要了。

应当指出,在余华的小说里,还可以较明显地看到卡夫卡、川端康成等外国作家的影响和印迹。

阅读思考题: 1、 在作品中,余华通过“我”的出门远行的经历说明了什么? 2、 余华小说与传统小说有什么区别?其主要特色是什么? 3、爸爸知道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二)《现实一种》

1、表现了怎样的人的生存状态 ?要了解这部作品表现了怎样的人的生存状态,首先应了解余华小说创作中对于人的生存状态的基本把握特征,这就是,以冷峻的笔调,剖示人的别一种生存状态,即对于人性的残酷与存在的荒谬的揭示。这样,出现于他作品中的多是死亡、血腥与暴力。

《现实一种》叙述的是一个“连环套”式的仇杀故事,而且是兄弟间的仇杀,其间看不到一点点亲情,只有充满野蛮本能的暴力。不论是哥哥山岗对于弟弟山峰的虐杀,还是弟媳对于哥哥的报复,孩子的死已退居次要地位,残暴的杀戮及其快感占据了人物的整个心灵。作品进而揭示的是人性中野蛮与愚昧的兽性,并且将这种兽性与古老的奴隶角斗相连,与斗蟋蟀相连,向后,又具有着承接性,暗喻着人性恶的连续不绝。不仅如此,它还揭示了基于人性恶的生存状态的荒谬性,这就是暴力,仇杀等等,是反人性常态的,甚至是无原因性的荒诞不经,野蛮践踏文明,愚昧杀戮理智,混乱替代秩序,人的生存成了一种野蛮、愚昧、混乱、残酷、荒谬的存在。

2、这种人的荒谬的生存状态在《现实一种》中是如何表现的 ? 3 作家主要是通过“冷漠的叙述”者和“简略的叙述”策略上加以体现的。作家要展现别一种生存状态,要剖示反常态的人的兽性,就自然需要一种不同于正常观察世界的视角。为此,作家便在包括《现实一种》在内的作品中,创造出一个冷漠的叙述者,这个叙述者以貌似客观的态度,冷血般地叙说残忍的亲情仇杀故事。叙述者只是客观地让人物自己去表演,他不过变换着视点,展示故事的过程,将人物心理活动,价值判断等等通通略去,几乎达到一种“无我”叙述的效果。因此可看出,作品表现人生存状态具有冷漠性、客观性、感觉性等特点。另一方面,作家还采取“简略”的叙述策略。作家一再强调,要追求别一种生存状态的真实。这个真实是作家个人化的,有别于生活常态的,这样,他就将那些生活常态经验等等略去,而直截了当地将叙述人性的丑恶、黑暗,将人于简略中还原到物种状态。我们从作品中可以看到,合理化、理智性、人性善与美的叙述几乎没有,有的是违背常规的、本能性的叙述,并且侧重于人物外部动作,简单的感觉与直感的生理反应等的描写,将合理的社会化的人,简略为荒谬的、非理性的动作本能。在此,偶然性成了故事的起因。

还需说明一点,余华在《现实一种》等作品中,通过“冷漠的叙述者”和“简略叙述策略”,就是要构建一个封闭的个人化的小说世界,在反传统中,创造一个现实生活的真实的图象模型。这个图象模型,就是我们前述所分析的别一种的人的生存状态。

(三)《许三观卖血记》

发表于《收获》1995年6期。陈思和称《许》和《长恨歌》“开拓了都市民间的新的空间”(农村—高晓声、莫言、韩少功、阿城)

艺术特征: 1、主题与立意:小说以许三观12次卖血为主线,串连了他一生的全部主要事件,将他独特的生命形态展现出来。一次一次卖血实际上构成了许三观生命本体的一部分,也是他得以发现、证明并超越自我的一种方式。(表现了特殊环境下的生存的苦难主题)

卖血的情境都呈现于日常生活的情境之中,并采取了一种略带幽默的叙述情调,把卖血的苦难性质不动声色地表现了出来。(血的意象:“抛头颅,撒热血”为国为民的庄严,鲜血是无价的、高贵的;而在此,鲜血是有价的,许一辈子靠卖血度过了他人生的一个个难关,养活了家人。血是一种生命存活的质素,也是一种商品。)

2、艺术形式:小说对人物的对话和语言作了最大限度的实验。人物的对话和语言不仅是交待叙事的背景、故事情境、结构的主要载体,而且在形式上采取了多种重复的方式。“他们说”、“许三观对许玉兰说”在不同段落中反复出现。这种有意强化对话并重复使用同样语句的做法,在小说的结构和节奏上造成了一种复沓的效果,使这篇小说呈现出非常有控制力的冷静、朴素的叙述风格。

3、文学史意义:《许》在形式上的成功其实是先锋派小说对自身观念的一种调整和自我超越,它以对简单和朴素的追求显示了作家们艺术自信心的增强、艺术能力的提高和艺术心态的逐渐成熟。

(四)余华的小说创作以 1991 年底第一部长篇小说《呼喊与细雨》发表为界,大致可以分为前后两个时期。他的前期创作有什么特点?

前期以中短篇小说为主,在小说的结构、语言和叙述方式等方面都带有很强的实验性,以人的罪恶、暴力和死亡作为主要描写对象,用极 4 其冷酷的笔调揭示人性丑陋阴暗的角落,处处透着怪异奇特的气息,又有非凡的想象力,客观的叙述语言和跌宕恐怖的情节形成鲜明的对比,对人的生存的异化状况有着特殊的敏感,给人以强烈的震撼,被看作是“先锋小说”的代表作家之一。主要作品有:

《十八岁出门远行》(《北京文学》 1987 年第 1 期)

《现实一种》(中篇,《北京文学》 1988 年第 1 期)

《世事如烟》(中篇,《收获》 1988 年第 5 期)

《古典爱情》(中篇,《北京文学》 1988 年第 12 期)

《往事与刑罚》(《北京文学》 1989 年第 2 期)

这个时期可以以 1988 年为界,再分为两个阶段。他自己说:“从《十八岁出门远行》到《现实一种》时期的作品,其结构大体上是对事实框架的模仿,情节段落之间的关系基本上是递进、连接的关系,……那时期作品体现我有关世界结构的一上重要标志,便是对常理的破坏。”“当我写作《世事如烟》时,其结构已经放弃了对事实框架的模仿。表面上看为了表现更多的事实,使其世界能够尽可能呈现纷繁的状态,我采用了并置、错位的结构方式。但实质上,我有关世界结构的思考已经确立。”

(五)余华的后期创作有个什么变化?

后期主要以中长篇以主,虽然“死亡”仍然是一大主题,人的生存状态仍然是主要的表现内容,极端化的处理方式仍然不时出现,但在形式和内容上都有了很大变化。叙述风格从暴躁变为平静,描写的内容从虚拟的现实逼近生活的真实,以随和的民间姿态呈现出一种淡泊而坚毅的内在力量。主要作品有:

《呼喊与细雨》(长篇,《收获》 1991 年第 6 期)

《一个地主的死》(中篇,《钟山》 1992 年第 6 期)

《活着》(长篇,《收获》 1992 年第 6 期)

《许三观卖血记》(长篇,《收获》 1995 年第 6 期)

在这个时期,创作变化(特别是三部长篇的变化)十分明显。《呼喊与细雨》是他从狂暴状态松弛下来的第一部长篇,主要依靠回忆的“细雨”来滋润“呼喊”的紧张,“回忆”在这里扮演着一个全能的角色,它不但要担负着化解作者紧张情绪的重任,同时还承担着自己的温情温暖作品中那些像“看客”一样的冷漠的心。《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都带有一些“寓言”的色彩,可以看作是作者用“世俗”的方法表达的“哲学”思想。“活着”正是余华的“存在哲学”的核心。余华与当代其他许多作家的重要区别,就在于他是有思想而且是大体上成体系的哲学思想的。但这两部小说的风格和特点也不相同。相比之下,《活着》虽然比《呼喊与细雨》更加放松,即使是一次次地面对死亡,也不再采取“以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