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钱币看大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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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增刊
(总429期)
广西金融研究
Journ ̄of Guangxi Fman ̄Rese ̄ch 2008 General NO.429
从小钱币看大社会
范宏贵
(广西钱币学会,广西南宁530021)
人类社会出现剩余产品之后,就会随之有剩余 产品的交换,用剩余产品交换自已所缺的物品,交 换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以货换货,另一种是用货币 交易。于是货币成为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货币 在流通、交换中,就有价值尺度、流通手段、储藏 手段、支付手段的作用。这是货币的本质。因此, 研究当代的货币,对当代各国的经济建设和发展就 具有极其重大的作用。 正因为货币有上述四个本质作用,我们研究古 钱币就可以看到不同时期社会经济的发展状况。 最早的货币是用蚌壳、螺等自然物充当,后 来才出现人造的货币,又可分为硬币和纸币两种。 为了在社会上广为流通,携带轻便是非常重要的。 因此,中外古今的货币都是以小巧轻便为其特点。 货币虽小,但它却集中体现了那个社会的经济状况 (如发行量、流通量),货币也体现了那个社会时 代的科学技术、文化、艺术、伦理道德等重要方 面。可见,货币虽小却反映了一个大社会,所谓滴 水见太阳是也。 一、货币本身的价值 2006年4月,我们到缅甸掸邦东部首府景栋 考察,正值掸人隆重的年节——宋干节(即泼水 节),集市上人头钻动,来往行人摩肩接踵而行, 笔者注意到,市场上流通的是缅币,这里兑换外币 的摊点特多,大多是华人操持,人民币、美元、泰 铢、缅币都可以自由兑换。使笔者感到十分奇怪的 是,居住在山区的阿卡(哈尼)、拉祜、苗、克钦 (景颇)等少数民族来赶集市的很多,他们穿着彩 色斑烂的衣服特别显眼,用100多年前英国殖民者 统治缅甸时发行使用的卢比硬币兑换缅币。接着笔 者又感到纳闷,怎么会有这等古怪的事件,询问当 地人才知道,由于现在的缅币不稳定,贬值很厉 害,而早已不用的卢比硬币是用银铸造的,纯度极
高,他们的头饰、手饰、脚饰都是银制的,无处可
以买到银,银的来源唯一的渠道就是过去的卢比硬
币。他们不断用卢比硬银币打造各种装饰品,而又
不再生产新的卢比银硬币,也就是说,只有消耗,
没有补充,卢比银硬币的价值不但不会下降,反而
坚挺,甚至还会上扬。货币的后面,是物质产品,
而产品的数量和质量的多寡、优劣,决定了某种货
币的价值。制造、发行卢比的英国殖民者早已退出
缅甸的历史舞台,体现货币卢比价值已不是它的经
济,而是货币本身的银。官方早已不用的货币,而
民间还在使用并有价值的这种现象,在世界上是十
分少有的。
景栋的集市不但兑换各种现钞,还买卖古钱
币,以缅甸、中国、泰国的古钱币最多。陪同我们
来的泰国清迈西北大学研究生院院长拉塔纳潘教授
是位古钱币爱好者,她在好几个摊点上买了泰国和
缅甸的古钱币。我们也买了一点作为纪念。
二、从货币本身看其制造者的综合实力
货币虽小,但却体现、反映了那个社会和时代
的综合实力。统治者都要倾力把代表自己的货币制
造成上乘、上上乘的产品。选料要精,不论是金属
硬币还是纸币,都是当时当地最佳的。制造货币的
工艺也是当时当地顶尖的。图案也是当时当地最有
代表性的艺术品。
越南共产党和胡志明于1945年9月2日缔造了
越南民主共和国(1 976年改称越南社会主义共和
国),次年便印制发行纸币,一方面表现了刚诞生
的民主共和国政权的稳固,财政独立,有经济实力
发行货币;另一方面,从现在的眼光看,那时的越
币不论纸质还是印刷、图案还很粗糙,这反映了越
南民主共和国初创时的综合实力。当时的越币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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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但未发现假币,这说明什么问题呢?一是当 时越南民间纸质、印刷等工艺还低下,二是极可能 这种新货币还没有值得制造假币。现在的越南盾用 塑料替代纸,制造越盾的设备是从德国进口,自已 设计,自己印刷,自己发行。1979年以前,中越关 系是“越中情义深,同志加兄弟”(胡志明语), 越南的货币是中国代为制造。同样,中华人民共和 国第二套人民币中的十元、五元、三元券(又称 “三种券”)是苏联帮制造的, “牢不可破”的中 苏关系破裂后,中国自己制造货币,发行货币。这 反映了两国的国际关系,其中政治关系,意识形态 关系是主要的原因。 民国时期,由于蒋介石的专制统治,地方军阀 纷纷崛起,派系林立。地方军阀不仅在军事上与蒋 介石对抗,有自己的军事武装,在财政金融方面也 与蒋介石分庭抗礼,如桂币、川币、滇币等等,这 些地方货币也反映了各军阀割据区的综合实力。 三、从货币看历史 货币的价值是一个国家、一个社会经济盛衰的 表现,遗留下来后可以作为追溯历史的依据。 我的一位日本朋友来看我,送我一件礼物,是 一条长幅,印有侧面的寺庙图案,下方印有外圆内 方的钱币,有“永乐通宝”四个繁体汉字。笔者纳 闷,便问日本朋友:为何印有明代的钱币。日本友 人回答说:那时的日本是 永年间,日本的货币贬 值,不值钱,而明代永乐朝(1403—1424年)的货 币很值钱,于是在日本流通明代的钱币。我听后感 到惊愕,想不到事隔500年了,对日本还有影响, 在一些装饰品、纪念品上还有烙印。 由此可见,我们可以从货币看到一个国家国力 的盛衰,经济的繁荣与萧条。 在泰国素攀府乌通古城的考古发现有金邻国时 期的罗马银币。 在广西合浦发现日本、越南的货币。 民国时期,军阀割据,四川军阀有川币,云南 军阀有滇币,广西军阀有桂币……从货币可以看到 《广西金融研究》2008年增刊 当时的政治、经济状况。
四、货币反映当时社会的理念
人造的货币一般都会有装饰,有人物像,动植
物图,文字,表达当时人们的理念和喜爱。如美元
纸币有华盛顿、林肯的头像,民国币有孙中山的头
像,人民币有毛泽东的头像,越南盾有胡志明的头
像……是对伟人的崇拜和纪念。
各种动植物的图案,表达了那个群体对某种
动植物的喜爱,如中国、越南等国的货币上有表示
祥瑞的龙、凤、麒麟、仙鹤图案。越南最后一个封
建王朝阮朝制造的绍治通宝就铸有“攀龙鳞附凤
翼”、“龙云契会”等汉文字样。
明命通宝、绍治通宝、嗣德通宝、同庆通宝
都铸有“富寿多男”字样,表达了越南社会和统治
者的愿望,重男轻女的思想意识。任何一个统治者
都会想把他的江山长治久安,不想是一个短命的朝
代。统治者也深知只有人民富庶,丰衣足食,他的
江山才能牢固。钱币上会有“国泰民安”、“使民
富寿”、“风调雨顺”等字样。
由于货币上的图案精致,代表了那个时代的艺
术,且又小巧玲珑,便于携带,货币又成为一种艺
术鉴赏品,有的价格不菲。
我刚刚加人货币研究的队伍,还是一名新兵,
没有入门。由此,我深深感到研究货币,除了考证
货币的真伪外,还有很多功能。从货币可以看到~
个社会的很多方面,要求研究者不仅具备一般的货
币知识外,还得有历史、文化、艺术、矿冶、铸
造、印刷等等方面的素养。研究货币是一个很特殊
的领域。
参考文献
【1](泰)黎道纲,泰国古代史地丛考,中华书局,
2000年版第14页,第49页。
(特约编辑:林集)(校对:张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