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监狱职官制度考

霉２吼、１年募２强霞｜　Ｏ巷ｔ憩锥ｌＥ８糍、　安徽警官职业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Ａｎｈｕｉ　Ｖｏｃａｔｉｏｎａｌ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Ｐｏｌｉｃｅ　ｏｆｆｉｃｅｒｓ　

中国古代监狱职官制度考　杨习梅　（中央司法警官学院，河北保定０７１０００）　【摘　要】中国古代监狱职官制度是中国古代监狱制度的重要内容之一，其发展和完善标志着中国古代监狱　制度与刑罚制度逐渐走向文明。中国古代监狱职官制度奠基于奴隶制时期，发展和完善于封建制时期。中央　和地方行政官吏统辖司法、狱政大权，此乃中国古代监狱官员制度一大特点，这对后世之政治、经济、文化诸　方面影响深远。　【关键词】中国古代监狱；职官制度；奴隶制；封建制　【中图分类号】ＤＦ８７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１—５ｌＯ１（２０１１）０２－００９５－０５　

中国古代监狱职官制度是监狱制度的重要组　成部分之一，是中国古代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司　法等方面发展的必然结果。在中国两千多年的历史　演进与发展过程中，中国古代监狱职官制度经历了　一个从不完善到完善，由低级到高级的发展过程，　最终形成了中国古代监狱职官独具特色的内容与　体制，这对后世监狱发展具有重要借鉴与参考价　值。　一、监狱职官制度的初始与奠基　（一）夏、商朝——监狱职官制度的萌芽　传说中，中国古人一直将皋陶奉为法律的制造　者和监狱的创造者。据《史记・五帝本纪》和《夏本　纪》载：“皋陶为大理”，“皋陶作土以理民”，可以得　出皋陶作为监狱官员或司法官员，当时称其为“大　理”或“士”。　，　夏朝作为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奴隶制国家，制度　建设等方面处在初创阶段，因而在监狱官员称谓上　沿用了远古时期的称谓——“大理”。史书《礼记・月　令》载：“理，治狱官也，有虞氏日士，夏日大理。”夏　代的监狱官“大理”，既主罚罪、治狱，又主军事征　战，而并非专职狱官。这与当时的社会状况背景有　关，因为夏朝尽管是第一个奴隶制王朝，但它处于　我国原始社会瓦解、奴隶社会刚刚形成的过渡时　期，大规模或局部战争必然存在。鉴于此，由大理兼　理刑罚、治狱和军事征战，在一定程度　ｔ可以有效　地将囚徒临时组成军队参战，这在奴隶社会的商代　晚期有文字记载。　严格地说，早在舜执政的年代，就有官刑，鞭责　官吏中的失职行为。商朝建立后，官刑内容更为充　实，官吏中如果存在行为放纵，或者有“贪货色、侮　圣言，逆忠直”等扰乱朝政的做法，都会贯之以“三　风十愆”（三种恶劣风气所滋生的十种罪愆，指巫风　二：舞、歌；淫风四：货、色、游、畋『古代指种田或打　猎］；乱风四：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合而　为十愆）罪名，予以严厉的责治。　（二）西周时期——监狱职官制度的奠基　西周是我国奴隶社会发展的鼎盛时期，西周狱　制被称为古代文明狱制的东方标本，其狱官制度亦　远比夏、商二代完善。　就西周监狱职官的设置来看，周王掌握了最高　司法审判权，因而他有权决定建造监狱、处理重大　狱政事务，有权解决诸侯间的法律纠纷。周王以下，　在中央设置主管全国司法、军事的最高长官——司　寇，司寇有大、小之分，设大司寇一人作为中央最高　司法长官，负有全国范围内的诉讼、刑事法令的制　定和监狱管理事务等职责。大司寇之下设小司寇二　人，为辅助长官。大司寇之下还另设属官，分别掌管　审判、狱政、执行等事宜，其中负责监狱管理的狱官　有：掌囚，专门负责囹圄管理；司圜，专门负责圜土　管理；司救，专门负责嘉石管理。可见，西周监狱职　官系统严密，职掌明确，这既是当时社会经济发展　和奴隶主阶级统治的需要，同时也是西周狱制完善　与成熟的重要标志。　需要强调的是，西周国家已经非常注重对官吏　的管理和控制。因为官吏是构成国家权力的实体部　分，要真正发挥他们的作用，法律一方面确认其职　权范围，另一方面对其必须进行必要的约束制裁。　如西周初期，周王曾一再告诫官吏“勿误于庶狱”，　

【收稿日期】２０ｌ１一Ｏ１—０８　【作者简允】杨习梅（１９６３一），女，河北保定人，中央司法警官学院教授。　安徽警官职业学院学报２０１１－２　杨刁梅：中国古代监狱职官制度考　也就是说，不要延误对案件的审理和处置。此外，　《吕刑》中有“五过”的罪名，具体是指：惟官，即依恃　官势和权势欺压他人；惟反，借审判的权力，私报恩　怨；惟内，碍于亲情，屈法枉断，出人人罪；惟货，借　助于权力敲诈勒索；惟来，受贿枉法。显然，西周国　家是用“五过”的罪名，对司法官吏的渎职枉法行为　进行惩治，目的重在澄清狱治，以保证国家政治与　社会生活的正常秩序。此外，西周时期还注意加强　对于司法官吏的监督，比如，西周国家严令禁止司　法官吏结党营私，官官相护。据史书《礼记・月令》记　载，周王要求有关官员要重点“监察阿党之罪，无有　掩蔽”。也就是说，所有官吏包括监狱低层官吏在　内，如有结党营私的，都须严加察办，不得掩饰、包　庇。　二、监狱职官制度的发展　（一）秦朝——监狱职官制度初具程式　秦朝作为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多民族的　中央集权制封建国家，为了巩固新王朝的封建政　权，加强封建地主阶级专政，采取了一系列对后世　影响深远的重大举措，狱制即为其中之一。　中国古代监狱设置从秦朝开始初具程式。始于　秦朝的中央和地方监狱之设，对后世影响深远。与　此相一致，秦朝从中央到地方主管刑狱官员的称谓　与职责，在奴隶制监狱职官体例的基础上有了进一　步发展。在中央，皇帝是封建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独　揽全国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和司法等事务，“天下　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①，皇帝自然成为国家最高的　监狱长官。在皇帝之下由三公（即丞相、太尉、御史　大夫）和九卿组成国家管理机构，其中御史大夫相　当于副丞相，承旨弹劾，纠察百官，同时兼管司法狱　政等事务。九卿之一的廷尉，掌“刑辟”，为中央最高　司法审判之官。《汉书・百官公卿表》日：“廷尉，秦　官，掌刑辟”，“有正监，秩皆千石”。在地方，郡守作　为一郡之长，主掌一郡之政治、经济、军事、司法诸　项事务。据《汉书・百官公卿表》载：“郡守，秦制，掌　治其郡，秩二千石。”郡之专管狱官称断狱都尉。《通　典》引《汉官旧仪》载：“汉承秦制，郡置太守治民，断　狱都尉治狱，都尉治盗贼兵马。”县令、长为一县之　行政长官，下设县丞和县尉分别协助县令、长掌刑　狱，同时负责征兵训练军队、维护治安、逮捕盗贼。　狱掾为县丞属官，专门主掌治狱。狱吏又称治狱吏，　是监狱的差役。狱吏（治狱吏）作为主管狱官的执行　终端，在秦朝乃首次出现。　①参见《史记・秦始皇本纪》。　②参见《唐六典・大理寺》。　安ｔ－官职业学院学报２０１　１．２　（二）汉朝——监狱职官制度的承袭与发展　汉朝是我国历史上一个长治久安的封建王朝。　分为西汉和东汉。汉代狱官称谓与职责在继承秦朝　的基础上有了进一步发展。　西汉中央行政管理机关仍沿秦制设九卿、列　卿。具体职务，一如秦时，仅官职名称有所改动。就　西汉刑狱官员及其职责而言，基本上承袭秦制，但　有重要发展。汉初设廷尉，景帝刘启时曾将廷尉更　名为大理，武帝刘彻恢复廷尉，至哀帝刘欣又改称　大理，其后又恢复为廷尉。虽几度更名，但主要是称　廷尉，以掌司法。成帝刘骜设尚书五人分曹治事，有　三公曹主断狱，即管审判。汉代的狱官，除行政长官　兼管司法、狱政外，在中央，设廷尉一人，廷尉是中　央司法长官，又是地方的上诉审，并附设有监狱。廷　尉下设属官，即左右正、左右监各一人，后增设左、　右平四人，协助办案。到东汉时期，实行宽减刑狱的　政策，撤右监、右平各一人。遇有大狱要案，中央其　他高级官吏也参与审理，有“杂治”、“就问”、“杂议”　三种形式。《册府元龟》卷６０９部记载：“汉有大狱，　则今杂治，如王嘉致都船诏狱，使将军以下二千石　杂治之类也；其次即令就问，如廷尉请捕衡山王，造　中尉大行即问之类也；其当罪又令杂议，如淮南王　所犯不轨，丞相、御史、宗正、廷尉杂议，又诏列侯吏　二千石是也。”在地方监狱，主要狱官为狱掾、狱吏、　狱卒及徒吏等，另有杂役人员。在此，“狱卒”和“徒　吏”是继秦朝“狱吏”后，新出现的两种监狱职官，笔　者认为“狱卒”的职能可单独理解为看押、守卫，至　于“徒吏”的职能尚需进一步考证。在汉朝监狱，首　次出现杂役人员。　’　三、监狱职官制度的完备　（一）唐朝——监狱职官制度渐趋细化　唐朝是我国封建社会各项制度趋于成熟的历　史时期，其法制发达、法律制度完备，对后世的制度　建设与发展具有重要影响。唐朝司法狱政官员的设　置渐趋细化，并在地方典狱的配备上有了明确的配　额规定。　唐朝的中央司法机构是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　三大机构，对大案、疑案常由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　的长官会同审理。其中除刑部不设监狱外，御史台　和大理寺均设有监狱，也均有几乎与台寺官员相一　致的监狱官员序列。刑部是唐朝最高司法狱政机　关，设有尚书和侍郎，为正、副长官，其职责是“掌天　下刑法，及徒隶、勾覆、关禁之政令”。刑部下设之都　杨习梅：中国古代监狱职官制度考　官司分管狱政事务，掌固为其属官，具体处理狱政　管理之相关事务。大理寺作为中央监狱机构，大理　寺狱的官员设置与大理寺为同一班人马，其中直接　负责监狱事务的是狱丞，“历代（狱丞）并以卑微士　为之”②。依唐制，狱丞以流外人仕者为之。在唐代官　制中，分流内和流外（或称人流和不入流）两类，一　般来说，通过科举考试被正式录用的官吏为流内　官，未参加科举考试而从低级杂吏一步步擢升上来　的为流外官，唐朝的流外官常常为流内官所不齿。　狱丞即属流外官序列，其职责为掌率狱吏，检校囚　徒及枷杖之事，即“狱丞掌率狱吏，知狱囚。”此外，　大理寺还设有狱史六人，亭长四人，掌固八人，问事　一百八十四人，掌决罪人及狱内文案等事。在御史　台狱，其官员与御史台亦同为一套人马。御史台设　御史大夫，“掌邦国刑宪，典章之政令。”设御史中丞　二人，为正、副长官；大夫、中丞之职“掌持邦国刑宪　典章……凡天下之人，有称冤而无告者，与三司讯　之”。①台院既负责监察中央百官，也参与管理御史　台狱。从史料记载看，台院有一套完整的机构和官　员体系，台院主官为侍御史四人。　就唐代的府狱和各级地方监狱来看，均由府、　州（郡）、县行政机关管理，但属吏较前增多。据唐六　典和新唐书等记载，各府的府尹和州刺史均负有　“掌清肃邦畿，考核官吏……”、“录囚徒”以及审理　冤疑之狱讼。县令的职责之一就是“掌导风化，察冤　滞，听狱讼”。通常情况下，府、州、县的监狱管理有　一套相对固定的管理体系，根据唐朝州县的划分类　别，上州、中州、下州及上县、中县、下县管理监狱的　官吏体系相同，但属吏人数不同，根据州县的大小，　监狱管理的属吏人数依次递减。不论是州府还是　县，最高的监狱管理者是府尹（府）、刺史（州）、县令　（县），其下分别设法曹参军事（府）、司法参军事　（州）、司法佐（县），这些都是府、州、县监狱管理方　面的职官。除职官外，与监狱管理相关的还有相当　数量的吏员和卒役，即执刀、白直、典狱、问事。其　中，直接参与监狱管理的吏卒当为典狱，就州府而　言，典狱最多可达１８人，最少也有８人；就县来说，　典狱最多可达１４人，最少为６人。　（二）宋朝——监狱职官分工日益具体化　宋朝是我国历史上重要的转折朝代，“论中国　①参见《旧唐书・职官志》。　②参见严复：《理学与艺术》。　（　⑤参见《续资治通鉴・宋纪》。　④⑥参见《宋史・刑法志》。　⑦参见《续资治通鉴－元纪》。　（　参见《元史・刑法志》。　古今社会之变，最要在宋代。宋以前，大体可称为古　代中国；宋以后，乃为后代中国。……就宋而言之，　政治经济、社会人生，较之前代莫有不变。”②这样一　个特殊的朝代，其统治思想必将对其狱制包括监狱　职官制度产生深远的影响。具体而言，宋朝的监狱　管理人员分为：狱掾、狱吏、典狱官、司理、门子、狱　子、杖直、押狱、节级等，其他的还有杂役，并且是继　汉代之后又一次在狱内配备杂役的朝代。　在监狱职官体制上，宋朝对治狱之官的管理非　常严格，对各级官吏因审理案件而导致系囚死亡的　惩罚很重，如太祖时期，“监察御史杨士达，坐鞫狱　滥杀弃市”③。监察御史之职在宋代很高，尽管如此，　杨士达还是因为滥杀囚人而被斩首。对于那些执法　不公的官吏，虽然逢大赦，也永不叙用。④同时宋朝　廷对治狱有方的各级官吏的奖擢也是很大的。《续　资治通鉴》记载：监察御史唐肃曾经为梓州路的提　点刑狱官，因为他“持法公正，狱无冤滥，故有是　擢”。对于狱官的选任，在宋朝末年有了更为具体的　规定，绍定三年，臣僚请下吏部：“今后县典狱官，须　曾历三考，有县令举主三员，无过犯人，许注，毋得　破格轻授。或监司、帅守辟置，亦令吏部审实合格，　方许放行。”⑤徽宗五年，岁终比较，宣州、衢州、福州　无病死囚，当职官各转一官。⑥舒州病死及一分，惠　州二分六厘，当职官各降一官。显然，宋朝￣，－ｊ－狱官赏　罚分明。　（三）元代——监狱职官制度系统且独具特色　元朝是由蒙古族建立的多民族的统一的封建　王朝，推行民族不平等的政策，信奉藏传佛教，对其　狱制产生了深远影响。　元英宗曾告诫群臣说：“卿等居高位，食厚禄，　当勉力图报。苟或贫乏，朕不惜赐汝；若为不法，则　必刑无赦。”⑦元朝对各级监狱官吏的管理制定了严　格的制度，基本上建立了一套从上到下的全面的狱　官管理体系，明确提出了“司狱官致其慎，狱卒去其　虐，提牢官尽其诚”⑧的要求，并且严格限定狱官职　责必须是专一的，不允许再给予其他事务。《元史・　刑法志》载：“诸各路推官专掌推鞫刑获，平反冤滞，　董理州县刑名之事，其余庶务，毋有所与”。元朝还　规定“按治官岁录其殿最，秩满则上其事而黜陟之。　凡推官若受差不闻上司，辄离职者，亦坐罪”，对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