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品诗经《绿衣》有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卫风》之咏硕人,道尽了庄姜之美的传神,一颦一笑,目光流转间艳光潋潋。
可叹,纵然如斯,道不尽的忧愁落寞,在那绝伦容颜背后使人更为叹惋。
因了这般,便有了卫庄公的抱衣伤怀,便有了《绿衣》这首堪称悼亡始祖的诗。
初读《绿衣》,便觉得此诗中悲伤怀念的氛围甚浓,那两句“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心之忧矣,曷维其亡”将内心的痛苦不带一分掩饰地表露出来:我的内心十分伤痛,这份伤痛何时才能停止,而我又何时才能将你忘却。
朱熹在他的《诗集传》里说道:“庄公惑于嬖妾,夫人庄姜贤而失位,故做此诗。
”我是不太赞同朱熹的这个观点的,反而《孔子诗论》中云:“《绿衣》之忧,思古人也。
”却是与我心之所向更为契合。
古人,旧时亦为故人。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看着那一针一线,就仿佛看到了那个如空谷幽兰般贤淑的女子,安静地坐着,细细地缝着。
天渐转凉,看着故人旧时的衣物,想着如今再无那体贴的提醒使自己免受这寒气的侵扰,想着再无那关切的话语使自己冷静处事,忧从中来,不免心生悔意。
悔着当时的理所当然,悔着当时的不知珍惜,更悔着让那个美好的女子落寞而去。
“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正是庄公心中百转千回所叹。
穿着葛布衫,秋寒入心,不知是薄了衣裳还是薄了心。
《绿衣》后,仿着这般表现手法,借着遗物抒发情思,发着物在人亡感慨的诗作广而传行。
如那潘岳的《悼亡诗》中的“凛凛凉风起,始觉夏衾单,岂曰无重纩?谁与岁月寒”取的便是《绿衣》中的第三、四章意。
再如元稹的《遣悲怀》中的“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也全由《绿衣》所出。
都道古时男儿凉薄,再次细细回味着这首满载着萧瑟怀念的诗:“绿兮衣兮,绿衣黄里。
心之忧矣,曷为其已!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为其亡!绿兮丝兮,女所治兮。
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絺兮綌兮,凄其以风。
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我思古人,只能低低叹一声,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