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小说教学中的个性化解读——鉴赏丁国斌老师的示范课

“这一篇＂：小说教学中的个性化解读　

——鉴赏丁国斌老师的示范课《孔乙己》　

王永莹　

（江苏科技大学附属中学，２１２０００）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　于经典文学作品的解读，语文教师们一直都　

在不断地尝试和突破。如果说黄厚江老师曾　

经另辟蹊径，为我们呈现出让人拍案叫绝的　

第三种解读——“人应该走出自己破灭的梦　

想”，那么，丁国斌老师则通过“示众”，用寻找　

孑Ｌ乙己的方式，让人对传统解读“社会‘凉　

薄’，人心冷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个性化地　

解读了“这一篇”。　

一、准确的目标定位　所谓教材观，就是对教材价值及教材处　

理基本规律等一系列问题的理解和认识。丁　老师开篇导人中的“课前大家读了很多资料，　

现在把这些资料都抛开……”这句话，让我感　

慨良多。　“抛开资料”“裸读文本”，这是本色语文　

对教师和学生的基本要求。当我们要求学生　

与文本对话时，对学生有了高一些的要求，对　

教师的要求则更高。我的理解是：教师要好　

好读文本，然后抛开文本进行思考。这不是　让教师“冥想”，而是要求教师的解读要高于　

文本。教师要认识到：文本是一种资源，我们　

的教学定位是，你一定要做出基于文本的更　高层次的解读，借助文本将更深的研读内容　

和更高的领悟方法传授给学生。教师要读　

书，但不能“以本为本”，书上在讲孔乙己，我　们也就死抓住孑Ｌ乙己不放，对他进行全方位、　

多角度的透视性解析，而是要通过文本这一　

载体，传递作者的思想，培养学生的阅读审　

美，从而达到提升学生思维品质这一目标。　

丁老师的“抛开”，对教师而言，就是要拎清自　己的教学目标。我们先来鉴赏他的“导入”与　

“结尾”处的精彩：　（一）导入　

师北大教授钱理群曾说，鲁迅的短篇小说　

有两篇是代表二十世纪中国短篇小说最　高艺术水平的，其中一篇是《示众》（板　

书：《示众》），写于１９２５年，收在后来的　

小说集《彷徨》里，还有一篇就是《孑Ｌ乙　

己》。鲁迅先生自己也说，“我创作的短　

篇小说中，最喜欢的是《孔乙己》”，今天　

我们就来学《孔乙己》。　

（二）结尾　师所以孑Ｌ乙己在成亨酒店出现多次，充其　

量只是“示众”的材料（师手指板书——　《示众》），而他周围的人都是“看客”（板　

２０１５年第４期　

教育研究与评论・课堂观察　书：看客）。至于他怎么悲惨，人们不关　

心，我们通过“孔乙己周边人会不会为他　发寻人启事”这个问题进行讨论，就可以　

感觉到鲁迅写这个小说的用意。　由以上的“导人”和“结尾”，我们可以看　

出丁老师的教学目标——将本节课的主题解　

读定义为“对社会世态炎凉的表现，对人心麻　木的揭露”，并围绕此教学目标，展开了一系　

列的课堂活动。　

二、适度的课堂活动　古罗马哲学家贺拉斯说：“美是适度。”语　文课堂教学要高效，“适度”是不能忽视的。　

丁老师的这节课课堂活动设计的亮点体现在　以下三个方面：　

（一）起点适度　起点适度就是指课堂教学要依照学情，　

设计好“激趣”环节。此时，起点不能设置太　高，以防学生够不着，挫伤其学习积极性，当　

然也不能太低，否则不能刺激其兴奋神经，调　

动不起其学习兴趣，激发其学习动力。只有　适度的起点，才能使课堂活起来，使学生的思　

维转起来。丁老师考虑到八年级学生的认知　

和心理发展水平，用下面几个问题带着学生　

走进了文本——　

师读了这篇课文后，你们觉得还有哪几个　

词意思不太明了，或者还有疑惑？　生“不屑置辩”。　师在第六段。“不屑”是什么意思啊？“辩”　

是辩解、辩论。“不屑置辩”就是觉得自　

己用不着辩解，不值得辩解。还有吗？　

师估计大家预习得很充分，查了字典，我想　在黑板上写几个词，看看你们是不是懂　得这几个词的意思了？（板书：哄笑）这　

个词出现频率很高，大家说怎么读。　（学生七嘴八舌地读“哄”字。）　

师这是一个多音字。哄ｈＯｎｇ笑，你们觉得　师　

生　什么是“哄笑”？　

哄堂大笑。　

“哄”是一个人吗？　不是，很多人一起笑。　对，人多，大家同时在笑，而且这个笑带　

有什么意味？　

嘲讽意味。　这个词在文章中出现了两次。分别在　

哪里？　第四自然段和第六自然段。　

也就是孔乙己满口“之乎者也”的时候，　

大家会哄笑；孔乙己说“君子固穷”的时　候，大家也会哄笑。请注意，这个词还可　以读ｈ６ｎｇ，哄骗；还可以读ｈ６ｎｇ，起哄。　

（板书：颓唐）这个词怎么读？　

ｔｕｆ唐。　它是什么意思？　

颓废。　这个词在文章中也出现过两次，分别在　哪里？　第六自然段和第１１自然段——“他显出　

颓唐不安的模样”。　

大家把前后文读一下。什么人讲什么话　的时候，孔乙己显出颓唐不安的模样？　

（模拟情境）……他还在辩解，这时候人　家说了一句话，“你怎么连半个秀才也捞　

不到呢？”孔乙己听了这句话后，立刻就　“颓唐”了，所以“颓废”不是太妥帖，是精　

神不振。“你怎么连半个秀才也捞不到　呢”这句话，一下子就把孔乙己“劲杠杠”　

的精气神打压了下来，使孔乙己一下子　变得萎靡不振了，说明这句话对其伤害　

很大，一下子揭开了他心底的伤疤。　

第１１自然段的“颓唐”出现在什么情境　

下？怎么理解？　他要温一碗酒，掌柜说还差十九文钱，孔　

教育研究与评论・课堂观察　２０１５年第４期　生师生师　生师　生师　生师生师　生　师　

师　乙己也是颓唐样，这里的“颓唐”，不仅指　

精神上、心理上的萎靡不振，还有肉体上　的萎靡不振。而前面那个“颓唐”更多的　

是精神上的。　

师还有两个字比较难写。第一个是“羼”字。　

（板书：“羼”及拼音）掌柜的怕“我”这个小　伙计伺候不了长衫主顾，就让“我”接待短　

衣帮。然而，短衣帮监管很严，羼水很难，　于是掌柜的想把“我”辞了，但是“荐头”也　

就是介绍人的情面大，结果“我”被调到柜　台成了专管温酒的了。　师一个字比较难写，但也是常见字，我们镇　

江人吃肴肉要蘸点醋，（板书：“蘸”及拼　

音）“蘸”这个字出现在第九段。孔乙己　蘸了点酒，教“我”写“茴”字的其他三种　写法。　师大家看，满口的“之乎者也”，教茴香豆　

“茴”字的其他三种写法，你们认为孑Ｌ乙　

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生迂腐。　师　对，迂腐。这几个词，我们齐声朗读　

两遍。　这个环节我归纳为“字词人手理情节”。　

丁老师巧妙地选取了“不屑置辩”“哄笑”“颓　

唐”“羼水”“蘸”这五个词，从读音写法、在句　子中的含义到出现频率等角度，层层推进，不　

知不觉中将孔乙己几次在咸亨酒店的场景梳　

理出来，帮助学生理清了小说的情节，教给学　生“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长文短读法，心思很　

是巧妙！这里教学内容的定位是“人身”，进　入文章，走进那个时代，认识那一群人，可能　

没有什么深刻的感受，但是要留下对“这一　篇”的兴趣。我们经常说降低教学的起点，降　低的是学习过程的难度，而不是学习目标的　难度，丁老师的课诠释了这句话。教师的问　

题设计应是简洁而丰富，而不是简单而苍白。　（二）序的适度　

所谓序的适度，是指教学的难度和深度　恰到好处，问题不宜过多，且要搞清逻辑关　

系，主次分明，环环相扣，直指教学目标。教　

师教学内容设计的主次问题的排列一定要有　

序，因为序的适度直接影响到学生的思维训　练。同时，问题不能过于琐碎，绕得学生昏头　

转向，最终丧失了探究的兴趣；也不能“半途　而废”，不到位的教学往往是该讲的讲不清，　

讲不透，使学生思维陷入无法深入的盲区。　丁老师在教学尾声时设计了这样几个问题：　

问题１我比较关心情节，可能大家也一　

样，这篇小说的主人公孔乙己，最后的结局　怎样？　问题２孔乙己的失踪，平常似乎也是常　事。文章中有没有讲到呢？什么时候？　

问题３如果我们想张贴一张“寻人启　事”，找一找孔乙己，大家想一想这个寻人启　

事应该包含哪几个要素？　问题４“寻人启事”一定要有联系人，但　是，将谁作为“联系人”似乎有点犯难。你觉　

得谁愿意为孔乙己写这则“寻人启事”呢？　上面的几个问题，我们仔细品味后会发　

现：它们之间是有逻辑关系的，是有序的。适　度体现在主次问题区分度高，详略得当。问　

题１、２是次问题，问题３、４是主问题。正是　由于他的“失联”，我们才去寻找。第３问涉　

及“寻人启事”中人物的年龄、特长、外貌、口　头禅等要素，让我们在深入分析后发现孔乙　

己“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体会到鲁迅“哀　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无奈。也正因为他这样　

的一个欠了别人钱又失踪的人物，让学生在　

不断分析后帮他找联系人，最后却不得的结　

局中，真正见识到了当时社会的“凉薄”，人心　的冷酷。这排除的过程不就是在“示众”吗？　这里教学内容的定位是“入脑”，琢磨那　

２０１５年第４期　

教育研究与评论・课堂观察　一个人，观察那一群人，用问题将学生的认识　

层面和“这一篇”发生作用，产生他们对“这一　篇”的集体意识。教师一定要把排序当成一　

种学问，力求教学的各个环节围绕、指向教学　

内容的核心点，在课堂教学的整个线路上连　

贯地落实教学内容。　

（三）质的适度　质的适度是指对文本中心的把握。对　

《孔乙己》一文的解读的角度有很多，教师怎　

样取舍，就是语文课的个性所在。请看这节　

课的结尾——　师刚才我问的是，有没有人愿意为孔乙己　

发寻人启事。这个问题换种问法：孔乙　

己失踪了，他的死活当时有人关心吗？　生没有。　师刚才这个同学讲得好，孔乙己只是人们　

生活中的一个“多余人”，没有他，人们便　

也这么过。所以孔乙己在咸亨酒店出现　

多次，充其量只是“示众”的材料，（师手　

指板书——《示众》）而他周围的人都是　“看客”。（板书：看客）至于他怎么悲惨，　人们不关心，我们通过对“孔乙己周边的　

人会不会为他发寻人启事”这个问题的　

讨论，可以感觉到鲁迅写这个小说的　

用意。　生社会的冷漠。　师对。其实鲁迅的用意就是揭示当时的社　

会现象，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描写一　般社会对于苦人的凉薄”。（板书：“描写　

一般社会对于苦人的凉薄”）什么是“苦　

人”？苦命的人，在文章中的“苦人”就是　

孔乙己。鲁迅说他是“苦人”，其实对他　是饱含同情的，但是社会对他是“凉薄”　

的。“凉薄”是什么意思？　生冷淡。　师冷漠？刻薄？比这个程度还深。我查了　词典，是“由内而外，处处无情”的意思。　

大家想想看，所有的“苦人”和所有的“看　

客”其实就构成了这个“一般社会”，而这　个社会充斥的却是“对于苦人的凉薄”，　

人们是多么地冷漠，这个社会又是多么　地冷酷，这就是一个“病态社会”。正如　

鲁迅先生在他的文章《我怎么作起小说　

来》一文中所说，“我的取材，多采自病态　

社会不幸的人们中，意思在揭出病苦，引　起疗救的注意。”这也是我们以后读鲁迅　

小说要注意的地方。　丁老师选取的解读就是传统的观点，但　

是他的这节课对学生学习鲁迅其他的作品都　具有一定的阅读指导意义，符合高效课堂的　

标准。他的高效在于学生能用教师的思维方　

式去解读未知的作品，在于他的教学激起了　学生阅读《阿Ｑ正传》的兴趣。我也有兴趣为　

丁老师的这节课加一项课后作业：请同学们　

读一读鲁迅的另一篇作品《药》，相信大家会　

有不一样的阅读体验。　三、师生共生的教学方法　每一节好课都是师生共同成长的沃土，　每一次精彩的讨论背后都有教师的教学智　

慧。这节课中，学生在讨论“小伙计是不是联　

系人”这个问题时出现了分歧——　生我觉得他会。首先从前面他说只要是孔　乙己来，掌柜的就不会骂他。平时掌柜　

的非常凶，但孔乙己来的话，他说笑，掌　柜的就不会骂他。而且他对孔乙己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