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学校对礼制的传播

２００９年７月　（第７期，总第１４７期）　社会科学家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ＴＩｓＴ　Ｊｕ１．’２ＯＯ９　（Ｎｏ．７，Ｇｅｎｅｒ￣Ｎｏ．１４７）　

【历史纵横】　

古代学校对礼制的传播　

艾红玲，陈戍国　

（湖南大学岳麓书院，湖南长沙４１００８２）　

摘要：我国古代社会，礼仪制度被认为是治国和修身之本，受到历代政府的重视。古代学校作为专门的教育机　

构，对礼制的教育和传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主要表现在：第一，古代学校是习礼演礼的场所；第二，学礼制度本　身就是对古代礼制的丰富与发展；第三，学校也是一些重大礼典的行礼场所。　关键词：古代学校；礼制；传播；影响　中图分类号：Ｋ２０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２—３２４０（２００９）０７—００２９—０３　

中国素有“礼义之邦”之称，礼仪制度在我国古代　

社会中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左传・隐公十一年》云：　

“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１】，历代政　

府都非常重视礼制建设。古代学校作为专门的教育机　

构，礼仪制度成为其教学的主要内容，学校不仅是习　

礼和演礼的场所，同时学校自身也有一套完整的学礼　

制度。另外，一些重要礼典都要在学校里举行，为学生　

们提供了亲身体验和实践各类礼典的机会。　

一、学校是习礼和演礼的场所　

礼起源很早，可以说是伴随着人类社会的产生而　

产生的。学校教育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　

产物。早在学校起源阶段，礼制就成为了学校教育的　

主要内容。文献记载最早的学校可以追溯到夏代，《孟　

子・滕文公上》云：“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　

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日校，殷日序，周日庠，学则三　

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ｆ１］《礼记・王制》日：“夏后氏　

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ｆ　】从这些文献记载可　

以看出，夏代已经有了学校，学校名称为序、校及学。　

虽然夏代的这类教育机构与后代专门的学校有一定　

的差别，但是，此类教育机构已经具备了某些和后代　

学校相似的教育职能，因此，可以看作是学校的原始　

形式。夏代是一个崇尚鬼神、重视宗教祀典的朝代，祭　

祀成为国家政治生活中的～项重要内容。为了祭典能　够更好地施行，祭祀之前要在学校学习和演练祭典，　

因此，礼仪制度成为夏代学校教育的主要内容。　

商代的教育机构比夏代更趋于分化和独立，内容　

也更为丰富和深刻，具有初步学校形态的教育机构基　

本形成。文献记载商朝的学校除庠、校及序以外，还出　

现了“大学”和“瞽宗”等新的学校名称。殷商的瞽宗一　

开始只是乐师的宗庙，主要用作祭祀，后逐步演变为　

对贵族子弟进行礼乐教育的场所。　Ｌ记－明堂位》云：　

“瞽宗，殷学也。”郑玄注：“瞽宗，乐师瞽朦之所宗也，　

古者有道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于此祭之。”　殷　

人重祭祀，崇礼乐，礼乐相承，瞽宗最终演变为教人礼　

乐的机构。因为瞽宗与祭祀密不可分，故而瞽宗主要　

传授的是有关祭祀方面的礼仪知识。卜辞中记载殷商　

的“大学”是用于献俘祭祖的场所，和瞽宗性质相近，　

也以传授祭祀之礼典为主。这些近似于学校的教育机　

构在早期礼制的教育和传播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西周在中国古代礼仪制度史上占有至关重要的　

地位，周礼对中华传统文化的影响非常大。西周礼制　

建设之所以能能够取得重大的成就，跟周代学校重视　

礼制教育分不开的。根据文献和文物证实，西周已经　

出现了相对独立的学校教育机构，礼乐教育逐步成为　

学校课程的核心内容，并最终形成了以礼乐为中心的　

六艺教育课程体制，即礼、乐、射、御、书、数。《周礼－地　

官・保氏》日：“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　

六艺：一日五礼，二日六乐，三日五射，四日五驭，五日　

六书，六日九数；乃教之以六仪：一日祭祀之容，二日宾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０６—１２　作者简介：艾红玲（１９７３一），女，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文化史；陈戍国（１９４６一），湖南大学岳麓书院教　

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中国古代史学、文学。　

２９　客之容，三日朝廷之容，四日丧纪之容，五日军旅之容，　

六日车马之容。”１３１“五礼”，即吉、凶、宾、军、嘉五种礼　

典，礼乐教育最终成为西周时期学校教育的主要内容。　

西周实行“学在官府”的制度，学校教授礼仪制度　

的对象以各级贵族子弟为主，《礼记・文王世子》云：“凡　

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龠，皆於东　

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龠师学戈，龠师丞赞之。胥　

鼓《南》。春诵夏弦，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　

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咖　

在西周的各级学校的礼制教育中，学生们不仅要懂得　

各种礼仪知识，而且还要亲自演练各种礼仪形式，这　

种将礼仪知识的传授与礼仪形式的演练相结合的方　

法，有效地促进了我国古代传统礼制的传播与发展。　

成康之后，西周衰微，学校从官府宫廷转移到了　

民间，私学兴起后，教育对象从贵族扩大了到平民。春　

秋时期私学的代表是孔子，孔子创办的私学规模较　

大，实行“有教无类”的办学方针，扩大了受教育者的　

范围，接受教育的平民子弟逐渐增多。孔子认为立国　

修身要以礼为本，“为国以礼”、“不学礼，无以立”，ｆ】　礼　

仪制度自然就成为教学的重要内容。同时，孔子还整　

理编辑《诗》、《书》、　Ｌ》、《乐》、《易》、《春秋》作为教　

材，保存了中国古代礼之经典文献。　

汉代官学分中央官学和地方官学两大类。中央官　

学最重要的是具有大学性质的以传授儒家经典为主　

的太学。儒学经典的核心是礼，因而礼制教育仍是中　

央官学教育的主要内容。地方官学按行政区划，分别　

设立学、校、庠及序等教育机构。地方官学的办学目的　

主要是为了推行道德教化。《后汉书・宋均传》载宋均　

任辰阳长时，“其俗少学者而信巫鬼”，为改变当地这　

一陋习，“均为立学校，禁绝淫祀，人皆安之。”　《后汉　

书・李忠传》载李忠任阳田太守时，“以丹阳越俗不好　

学，嫁娶礼仪，衰于中国，乃为起学校，习礼容，春秋乡　

饮，选用明经，郡中向慕之。”　为了教化百姓，礼制教　

育成为学校教学的主要内容。　

汉代以后，历代学校都把礼仪制度作为教学的主　

要内容，例如，唐代规定：“诸州县学生，专习正业之外，　

仍令兼习吉凶礼，公私礼有处，令示仪式，余皆不得辄　

使。”［５１明代朱元璋诏令天下立社学，规定地方学校中的　

学生除学习儒经外，还要“兼读《御制大法》及本朝律　

令”，“讲习冠、婚、丧、祭之礼。”网《八旗通志・学校志》中　

非常明确地指出“敦品行，习礼仪，胥于学校是赖。”１７］　

二、学礼制度本身就是对古代礼制的　

丰富与发展　

学礼起源很早，至少在三王时代就已经有了，《礼　

记・文王世子》云：“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　学校　

礼仪制度可分为两大类：一是释奠、释菜、束惰及视学　３０　等礼典；二是学生在学校的行为规范和学校的规章制　

度等。　

（一）释奠礼是以酒食祭奠先师先圣的礼仪，源于　

先秦。最初的释奠礼含义较广，既包括在学校举行的　

祭祀先圣先师之礼，也包括天子要出征时在太庙里所　

行的祭祖之礼。《礼记・文王世子》云：“凡学：春，官释　

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　

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　】所谓先师先圣，并没有确　

指，历代人选不尽相同。从魏开始，释奠专指在学校里　

举行的向孔子及其弟子以及其他先贤们所行的祭祀　

之礼。中国古代对释奠祭：ｆＬ１１￣常重视，直至晚清，依然　

盛行不衰。王闽运的《湘绮楼日记》记载：八月二Ｅｌ“定　

书院释奠礼”，八月十日“与诸生演释奠礼及饮酒礼，　

凡二次，手脚生疏……薄暮复演，稍已成章”，八月十　

一Ｅｌ“寅起，俟明行释奠礼，辰正观祠，吴、张、薛监院　

行礼。”［ａＸｅｖ３９－￣　）可以看出，书院对行释奠礼非常重视，　

在行礼之前，要考订释奠之礼仪细节，然后再反复演　

练，直至熟练。　

释菜礼是古代学校中的一种常行礼仪，又称为　

“舍采”、“祭菜”，指的是用菜蔬祭奠先师的一种礼仪，　

用于始立学堂或学子入学之时。《礼记・文王世子》云：　

“始立学释菜，不舞，不授器。”【ｌ】《周礼・春官・大胥》云：　

“春入学，舍采，合舞。”郑玄注：“谓舍即释也，采读为　

菜。始入学必释菜，礼先师也。菜，蔟蘩之属。”　《礼记・　

月令》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郑玄注：“将舞，　

必释菜於先师以礼之。”《礼记・学记》“大学始教，皮弁　

祭菜，示敬道也。”郑玄注：“祭菜，礼先圣先师。菜，谓　

芹藻之属。”【２ｊ　

束惰是一种拜师之礼，指古代学生向教师致送礼　

物，亦作“束修”。《论语・述而》云：“子日：‘自行束惰以　

上，吾未尝无诲焉。”　《唐摭言・两监》中记载：“龙朔　

二年九月，敕学生在学，各以长幼为序。初入学，皆行　

束惰之礼，各绢三匹；四门学生，各绢二匹；隽士及律　

书、算学、州县学，各绢一匹。皆有酒酣。”【・　所有学　

生在求学时都要行束惰之礼，就连皇太子也不能例　

外，《大唐开元礼》记载皇太子拜师时所献束惰：束帛　

一篚，五匹；酒一壶，五斗；惰一案，五艇。［ｕＷ３ｏ２）　

视学礼是指皇帝或皇太子亲临太学或指定官员　

来太学视察工作时的礼典，《礼记・文王世子》云：“天　

子视学，大听鼓徵，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　

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　

命。”【　】后代有许多皇帝常常视察太学，召集博士讲经，　

奖励博学等。《后汉书・光武帝纪》载：“初起太学，车驾　

幸太学，赐博士、弟子各有差。”《后汉书・桓荣传》载：　

“车驾幸大学，会诸博士论难于前，荣被服儒衣，温恭　

有蕴籍，辩明经义，每以礼让相默，不以辞长胜人，儒　

者莫之及，特加赏赐。”　

（二）学生在学校的行为规范和学校的规章制度　

也是学校礼仪制度的组成部分。学校作为授礼和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