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文化的再思考1：无粮不稳之稻与社稷

专论与研究　ＤｏＩ：１０．３９６９，ｊ．ｉｓｓｎ．１０ｏ６—８０８２．２０１３．０３．００６　中国弗米２０１３，１９（３）：２３—２５　

稻文化的再思考１：无粮不稳之稻与社稷　

庞乾林胡培松林海王志刚　

（中国水稻研究所，浙江杭州３１０００６）　

摘要：论述了稻与社稷（本文主要为我国）兴衰的关系。我国宋朝后人口大幅增长与稻的发展有着很大关系。　在现代，稻为国家和社会的稳定和繁荣奠定了重要的作用。　关键词：水稻；社稷；中国　中图分类号：ｓ５　１　１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６—８０８２（２０１３）０３—００２３—０３　

在２００４年国际稻米年，针对《浙江日报》在“国际　稻米年——稻米面对的几个问号”报道中提出的“怎样　

复兴稻文化”这样一个命题，我们进行了一些思考，提　

出“稻米文化是精深融和的民众文化”，提出建设“中国　稻米博物馆”这样一个载体，有助弘扬稻米文化【ｌＪ。后　

来，我们对稻文化进行了再思考，觉得稻米文化与社　会、国家（社稷）关系也很密切，稻文化内涵和外延都很　

丰富，无粮不稳尤其是无米面口粮不稳可以说是稻文　

化也是粮食文化最核心的内容。这既包含了社会、国家　

的因素，也包含了个人家庭的因素，是为历史所反复证　

明了的。　

改革开放之前的中国历史，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　

一部“搞饭吃”的历史。虽自宋开始，稻文明超越粟、麦　

文明繁荣了中华文明，中国人口增多，但仍没有摆脱封　

闭僵化的农耕文明特点，中国几度落后挨打。解放后，　

特别是改革开放后，自强起来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　发展粮食生产，特别是按新机制发展粮食生产，有力地　

保证了社会的稳定繁荣。这期间，水稻文明在粮食文明　中起了主要作用。　

１稻与古代中国　

华夏文明源于黄河流域，主要以农耕文明为主，其　

中又是以粟文明为主形成和发展的。这由社稷两字的　意思也可看出：社稷，古时国家的意思；社为土地或土　

地神，稷指粟或黍属，也指谷物，这里指谷物或谷物神，　意指土地和谷物在国家中的重要地位。周始祖称后稷。　

在秦统一中国之后，中国的经济文化中心有趋向于从　

渭水流域向中原地区再向长江下游平原转移的现象，　

因为农耕特别是后来的水稻农业（水稻虽起源早但其　

大发展还是比较滞后的）能养活更多的人。“稻”在古代　中国谷物（或粮食作物）中的位置可分为三个阶段：即　

稻在五谷之外，稻列五谷之中，稻成五谷之首田。　

１．１宋代以后我国朝代更替减慢，人口大幅增多　秦朝至中华民国，我国一共经历了１７个朝代，平　

均每个朝代约１２８年。这１７个朝代中，存在时间较长　的分别是汉（４２６年）、唐（２８９年）、宋（３１２年）、明（２７６　

年）、清（２６７年）。宋、元、明、清４个朝代历时９５１年，平　

均每个朝代近２４０年。为什么宋之后平均每个朝代存　在的时间相对较长，这可能与稻在宋之后得到较大发　

展有关。　

在封建社会，封建地主占有大量土地，而广大农民　

缺少土地。随着人口的增多，一般是通过农民的饥饿和　死亡来实现粮食消费上的某种平衡。但饥饿也常常导　

致发生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这些起义有些被镇压，但　有些则导致了王朝覆灭。中国历史上几次导致王朝覆　

灭的重大农民起义多数发生于北方：如秦朝末年的陈　胜吴广起义爆发于安徽大泽乡；西汉末年的绿林赤眉　

起义爆发于山东莒县；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爆发于河　

南洛阳；北魏末年的六镇起义爆发于河套地区；隋末的　

农民起义爆发于山东、河北、河南；唐末的黄巢起义爆　

发于山东；元朝末年的红巾起义爆发于安徽；明末的农　民起义爆发于陕西北部唧。这些农民起义的爆发地多集　

中在安徽、河南、山东、陕西等地。这些地区均处于黄河　中下游流域，是中国粟和小麦种植历史最悠久的地区，　

而粟和小麦的单产不高。据吴慧资料，秦、汉时稻谷单　产低于粮食单产，东晋、南北朝时稻谷单产高于粮食单　

产　。有一个数据说明，汉代时稻谷单产低于小麦，稻谷　

折算０．５３６石／６６７　ｍ　，小麦则为０．８０４石／６６７　ｍ　；隋唐　时稻谷单产超过小麦，稻谷为１．１３６石／６６７　ｍｚ，小麦为　

０．７５７石，６６７　ｍ。。　

从汉平帝元始二年即公元２年的人口统计看，当　

时豫州（今河南省的一部分）有７５５万多人，而豫章（今　

收稿日期：２０１３—０３—２５　基金项目：中央级公益性科研院所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　（２０１２ＲＧ００６—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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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乾林等：稻文化的再思考１：无粮不稳之稻与社稷　中国　拳２０１３，１９（３）：２３—２５　

江西省）比豫州面积大一倍，人口却只有３５万多人，原　

因在于当时北方谷子产量比南方稻米产量多，因而华　北大平原及关中成为当时人口最稠密的地方，江南人　

口却很稀少；据唐玄宗天宝元年（公元７４２年）的人口　

统计，全国１０个道，北方５个道共有３　０４２万人，而南　

方５个道只有２　０３６万多人，这也说明当时南方的经　济不如北方；据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１０８０年）的人口　

统计，北方的５个路有９５６万人，南方１３个路有２　３６８　

万人，北方的人口已不及南方的一半，反映了这时南方　经济的繁荣程度已经超过北方　。宋朝是个分界点，宋　

之前中国人口从未超过６　０００万，但宋朝开始后人口　急剧增加，到清朝末年达到了４亿。这是因为宋后稻已　

超越粟麦成为五谷之首。　１．２宋后稻超越粟麦位居五谷之首　

古代中国的经济文化中心在黄河流域，五谷中，最　

重要的是“谷子”即稷（粟），农官也称为后稷。大约　

４０００年前，小麦从西亚传人了中国，并在中原腹地推　

广，因为小麦产量是粟的数倍，小麦逐渐替代粟成为整　个中国北方地区主要的粮食作物。在南方虽然稻很早　

就是许多地方的主要作物，但单产较低且不处于经济　文化中心，所以直到战国时代的名著《吕氏春秋一审时》　

中谈论如何栽种作物时，也只谈到禾、粱、麻、菽、麦，并　没有谈到稻。《史记一天官书》中预测年岁丰歉所说的作　

物也只是麦、稷、黍、菽、麻五种，可见稻对当时的年岁　

丰歉无足轻重，列在“五谷”之外。但汉代有些人在解释　

“五谷”一词时，已经将稻列入“五谷”之中，而将“麻”剔　除出“五谷”。　

唐朝“安史之乱”之后，北方长期处于战争状态，南　

方则比较安定，中唐经济重心逐渐南移，水稻大幅增产　对南方经济发展起了主导作用。这期间，因北方不断爆　

发战乱，运河阻塞，每年通过运河运到长安的粮食由　２００多万石减少到１Ｏ万多石，军队和人民无法得到足　

够的粮食，生活很不安定。唐德宗在位时，有一次长安　缺粮竞长达１０天，当江南粮船已到的消息传来时，唐　

德宗感动地对太子高呼：“米已至陕，吾父子得生矣”。　

到北宋时，稻的产量已升到全国粮食作物产量的第一　

位，民间也因此有了“苏常熟，天下足”的谚语。此时，稻　

的地位已居于“五谷”之首。　

宋朝以后，民间流传的“××熟，天下足”的谚语，泛　

指的是江苏、浙江、湖南、湖北等地，这些地区都是盛产　

水稻的地方。所以这些“××熟，天下足”的谚语实际就是　

“水稻熟，天下足”。这也促使各级官吏都特别重视产稻　地区的收成。据史料记载，元朝官府一年的粮食征收额　

为１　２０２万石，大部分在南方征收，如江浙行省（今江　

・２４・　苏、安徽两省的江南部分，江西的一部分以及浙江、福　

建两省）就要征收４４９万石，占总征收粮食数量的三分　

之一多。明清时期，整个国家的经济几乎完全依赖于长　江以南地区的钱粮赋税。明代宋应星在其著作《天工开　

物》（１６３７年）一书中说：“现在全国的粮食，稻占十分　

之七，大小麦、谷子、黍等共占十分之三”。这个估计也　

许不是十分准确，但也可以看出水稻的极其重要性。清　

朝官府对粮食的搜刮一向十分重视，如顺治十八年（公　元１６６１年），江南大小绅士因欠粮而被革退的就有一　

万四千多人，可以想象当时逼粮之严。康熙乾隆年间，　因风调雨顺，水稻丰收，而出现了“康乾盛世”。　

２稻与近代中国　

近代中国屡遭欧日等列强的侵略和剥削，加上生　产未能发展，人民群众处于颠沛流离与水深火热之中。　

日本侵占东北后，向东北大量移民，除直接占用大量土　

地（有数据说约为２２万公顷）外，还利用封建地主阶级　

和伪满傀儡政府，对东北农民进行了空前的压迫和掠　

夺，为战争提供粮食资源。　粮食和土地问题在国共战争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　作用。中国共产党第一代核心领导人毛泽东在少年时　

就将家里的大米带去分给了同学，其民生情怀及共产　

党为人民谋幸福的理想和在解放区开展的“打土豪、分　

田地”实践，吸引了很多贫苦农民加人到革命队伍中。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政府为一己私利引发内战，为　

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造成了巨额赤字，除了向人民　尽量搜刮外，还滥发纸币，造成通货膨胀，抢米风潮也　

随处可见。１９４７年，在国民党统治区，广大青年学生及　

各阶层人民爆发反对美蒋反动派的游行斗争，其口号　就是“要饭吃，要和平，要自由；反饥饿，反内战，反迫　

害”。在淮海战役中，华北农民自觉用手推车运粮上前　线支援解放军，为共产党战胜国民党发挥了很大作用。　

１９３１年统计资料，主要作物中稻谷产量比重是　

４９．３４％，小麦是２８．６７％，高粱是１２．８７％，粟为９．１０％。　

３稻与现代中国　

１９４９年新中国成立时，国际上曾有人预言，中国　

的每一届政府都无法解决人民的吃饭问题。当时我国　

人口为５．４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上的两边分别有　

稻穗和麦穗，也表明了稻和麦在新中国的地位。新中国　

建立后，党和政府投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发展粮食生　

产和管理分配粮食，依靠科技和政策鼓励，通过自己的　力量，粮食生产得到稳步增长，不仅解决了１３亿多人　

口的吃饱饭问题，而且逐渐向吃得好、吃得健康方向发　庞乾林等：稻文化的再思考１：无粮不稳之稻与社稷　中国弗米２０１３，１９（３）：２３—２５　

展，还为世界粮食安全做出了重要贡献。据联合国粮农　

组织数据，１９６１—２００９年的４９年中，我国稻谷净出口　

有４１年，净进口只有８年，累计净出口５　３７５．８万ｔ阁。　稻为现代中国粮食问题的解决发挥了巨大作用，出口　

的大米特别是援非的中国大米也为我国重返联合国作　出了贡献。　

１９４９年我国粮食总产量１．１３２亿ｔ，稻谷总产量为　４　８６４万ｔ，占粮食总产量的４３．０％；粮食总播种面积　

１０　９９６万ｈｍ　，水稻播种面积２　５７１万ｈｍ　，占粮食总　播种面积的２３．４％；稻谷单产１．８９　ｔ／ｈｍ。，比粮食平均单　

产（１．０３　ｔ／ｈｍ　）高８３．５％。除水稻外，小麦也是我国的主　要粮食作物，但１９４９年时其单产仅０．６０１　ｔ／ｈｍ　，总产　

为１　３８０万ｔ，总产只有稻谷的２５％。玉米单产（０．９６２　

ｔ／ｈｍ　）虽稍高于小麦，但总产（１　２４２万ｔ）不及小麦。　

１９４９—２０１２年，我国稻谷总产量占粮食总产量的比重　平均为４１．８％，而水稻面积占粮食作物的面积为　

２６．８％。１９４９—２０１２年稻谷单产比小麦单产平均要高　１２３％，最高年份为１９６１年要高２６６％，近几年则只高　

了３８％左右。较高的单产使单位面积水稻能养活更多　的人，每ｈｍ　水稻可以供给约１７人一年的消费，而玉　

米为１５人，小麦只有１１人。　

我国解决粮食问题的巨大转变，始于１９７８年安徽　

小岗村冒险尝试及后来国家的农业发展政策。１９５９～　１９６１年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安徽小岗村饿死了６７人，　

绝了６户人家。１９７８年，凤阳遭受特大旱灾，小岗人头　上再次笼罩着饥饿的阴影，于是有１８户村民签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