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与宣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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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崇文和宣武似乎生来就是为了互相映衬的,以北京城的中轴线前门大街为界,崇文有天坛,宣武就有先农坛;崇文有法华寺,宣武就有法源寺;崇文有花市口,宣武就有菜市口;崇文有龙潭湖,宣武就有陶然亭湖,2010年经国务院批准,北京主城的行政区划再度调整,崇文区和宣武区被撤,二者分别并入东城区和西城区,保留“东城”和“西城”的区名。 有了崇文门和宣武门,才有了后来的崇文区与宣武区。大约从明正统年间,依“左文右武”的旧礼为京畿的两扇南大门命名开始,这两座城门与它们面前的土地慢慢地就有了独特的地理与文化意义。 在明清北京城的规划中,拱卫着紫禁城的内城九门,依逆时针分别是西直门、阜成门、宣武门、正阳门、崇文门、朝阳门、东直门、安定门、德胜门。紫禁城正南的宣武、正阳、崇文三座城门自西向东一字排开,它们向南辐射开去就是今天的崇文区和宣武区。很长一段时间,这片土地只是一望无垠的郊区而已,连外城也算不上。 变化发生在嘉靖二十九年,也就是公元1550年,那一年蒙古俺答汗率大军进犯大同。当时﹐蒙古与明朝的“贡市”关系时断时续。明朝的农业与手工业产品﹐在数量与品种上都难以满足以畜牧为生的蒙古族的需要。俺答汗作为土默特部首领和右翼三万户盟主﹐为对付瓦剌﹐更好地统率各部﹐迫切要求与明贸易。他向明称臣纳贡﹐希望扩大和增加交易。但明朝害怕土木之变重演﹐加以拒绝,并杀来使。于是﹐俺答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企图通过战争达到上述目的。大同总兵仇鸾重赂俺答,请求不要攻大同,改去攻打其他地方。八月,俺答汗于是带兵东去。自古北口入犯,长驱至通州,直抵北京城下。时勤王兵四集,仇鸾也领兵来。嘉靖皇帝就封仇鸾为大将军,节制诸路兵马。兵部尚书丁汝夔请问严嵩如何战守。严篙说塞上打仗,败了可以掩饰,京郊打仗,败了不可掩饰,俺答不过是掠食贼,饱了自然便去。因此丁汝夔会意,告诫诸将不许轻举妄动,结果诸将全都坚壁不战,不发一剪。于是俺答兵在城外自由焚掠,凡骚扰八日,于饱掠之后,仍由古北口退去。事后,严嵩又杀执行他的命令的丁汝夔以塞责。因这年是庚戌年,史称“庚戌之乱”或“庚戍之变”。两年后,大臣朱伯宸建议修筑外城,以固城防。起初设想在元大都旧址,向东、西、南、北四面展开,将内城和先农坛、天坛环绕起来,并在城之四角建筑角楼,以利警戒和防守。嘉靖帝采纳了这个建议。因为他也觉得经此一辱,只有“内城”九门围着还不保险,就下令要在京城之外再加一圈城墙。这以后,北京人就管加上的这段外城叫“南城帽儿”。 当年嘉靖把筑城事宜交给严嵩去办,严嵩是奸臣,可他并不笨。他见那些年灾荒遍地,民不聊生,国库也不富裕,心想万一修到一半没钱了该如何交代!就留了一手,先从南边开工。果不其然,刚修一小半,没钱了,绕着北京修一圈是肯定不成了,只得半路停工。可也不能没头没脑撂着半截城墙啊!严嵩便按早作好的打算,把东西两边跟原来的东便门、西便门两个城角连接起来,好似给北京城戴上了帽子,其形状像个“冒”字,这在今天的北京地图上看二环路的走向就能瞧出来。 自有了这顶“帽子”罩着,北京的城市面貌发生了变化,皇城南边出现了一座“外城”,当时也叫“罗城”。它东起东便门、广渠门,经左安门、永定门、右安门,西到广安门、西便门。在这种围合下,南城特有的文化圈诞生了。 早在明朝刚把这段城墙筑起后,西城一个中药铺就流传起一则与严嵩有关的传闻。原来这家药铺的招牌是严嵩写的,在一次火灾中被烧了。找了几个书法家重写,东家都不满意。店里有位老厨子,见掌柜为这事急得饭都吃不下,就说:“您别着急,我写写看!”掌柜斜了他一眼说:“你还会写字?”厨子找来块白木板,拿来干净抹布,沾上墨汁,拿抹布一抹,几个大字写得跟严嵩丝毫不差。掌柜笑得合不上嘴,连说:“好好好!你再冒充严嵩落个款吧。”厨子说:“我就会写这三个字,别的字不会写!”原来天天在这匾下烧饭做菜,厨子收拾完碗筷,就对着那块匾,拿抹布照匾上的三个大字划拉一回当做擦桌子。擦了20多年桌子,就练会这仨字。 南城也有个中药铺的传说:某天夜里,有人敲“西鹤年堂”的门,要买刀伤药。伙计拿了药收了钱,隔着小窗口一看,这人有点脸熟,没等想起在哪里见过,那人一转身就不见了。第二天数钱入账,发现收到的钱竟是给死人烧的冥币!伙计再一想那人的长相,原来是前日在菜市口刑场被砍头的犯人。从此就留下句俚语,骂人不说“你去死”,而说“快去鹤年堂买刀伤药吧”! 都是中药店的传说,两个区的风格却如此不同。西城是富人区,开的是文雅玩笑;“西鹤年堂”所在的菜市口正是刑场所在,清朝时处决人犯,不管是杀谭嗣同还是杀肃顺,都在这家药铺前行刑,监刑官先进鹤年堂休息喝茶成了惯例,所以死人买刀伤药的鬼话只能产生在南城。 非但如此,南边的那几座城门名字也不吉利。《清稗类钞》里有一则“城门名谶”,讲的是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的名字,预示了元明清三个朝代的灭亡。原来,定都北京的这三朝,其末代皇帝的年号分别是至正、崇祯、宣统,三座城门各含一字,是为不祥之兆。其实,宣武门取张衡《东京赋》“武节是宣”,有“武烈宣扬”之意;崇文门是才子赶考必经之门,因而被称为“幸运之门”。

大栅栏:旧时的“王府井” 清代将明朝的“罗城”分为五城:东城、南城、中城、北城、西城,范围基本也是今天的崇文区加宣武区。 满洲人进驻北京城后便推行“迁汉令”,内城分驻八旗,拱卫皇宫,实行兵民分城居住。清政府还下令内城不许建会馆、戏院及娱乐设施,这些设施和汉人开设的商店一律迁到了外城。外城虽分成五个区,不过类型只有三类,宣武门外主要是士人、汉官居住区,正阳门外和崇文门外是商业区,住的多是商人,而南部天桥一带才是平民聚居活动的地方。这时起,就外城而言,“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格局渐渐形成。 明代疏通的通惠河对南城影响很大,漕船可以自通州经运河直抵北京城东南角的大通桥,这样,临近码头的崇文门、正阳门地区遂逐渐发展为繁华的商业区。 南城的商业发达体现在税收上面。为了调剂在京满人官吏的收入,“京师九门,皆有课税,而统于崇文一司”,也就是说,进北京城做生意,都得到崇文门交税。最初,包袱行李还不纳税,发展到后来只要是身外之物都在起征之列,这引起了很多人不满。清朝陈康棋《郎潜纪闻》记载了一个故事。有一年,江苏吴江的陆中丞以山东布政使的身份进京朝见,崇文门税局的关吏明知他是进京公干,仍收“关税”,因索要的“买路钱”太多,陆氏竟然付不起。无奈之下只好把衣被等物都扔了,只带一个仆人进城,他气愤地对关吏说:“我就这副身板了,未必你们还让我交税!”进城后,陆中丞只能找朋友借衣服被褥,等办完公事离开京城之时才还给人家。 这片商业区中以大栅栏的老字号最知名。明代迁都北京后,因长期战乱,北京人口骤减、商业萧条,为振兴京城,永乐帝决定迁南方富户充实北京。为发展商业,朝廷又决定在城南择地盖房,“召民居住,召商居货,谓之廊房”,于是,正阳门外被确定为搭建廊房的理想之地。“大栅栏”之所以得名,是在康熙九年(1670年)清政府决定外城仿内城之制,于各胡同口设置栅栏。以前明代修筑的那片廊房区,因店铺众多,铁栅栏建得格外高大华丽,久之,“大栅栏”的称呼取代了原来的名称。 大栅栏就是清代北京的“王府井”,以前的民谣说:“大栅栏里买卖全,绸缎烟铺和戏院,药铺针线鞋帽店,车马行人如水淹。”大栅栏里的老字号,没有一家没有出处,没有一家没有来头,没有一家没有自己的特色。 美国零售业巨头沃尔玛公司创始人山姆·沃尔顿曾说:“我创立沃尔玛的最初灵感,来自中国的一家古老的商号。它的名字源于传说中一种可以带来金钱的昆虫。”这种使金钱去而复还的昆虫,就是青蚨,也是铜钱的代名词。而山姆·沃尔顿所说的这家商号就是瑞蚨祥。 瑞蚨祥是北京的一家绸布店,是当时字号都冠有个“祥”字的“八大祥”之一。瑞蚨祥创始人为孟鸿升,自称孟子后裔,系山东章丘人。他以经营土捻布发家, 1862年起他先在济南经营绸布生意。1876年,25岁的第二代当家孟雒川进京经商。瑞蚨祥在不断的竞争与合作中变得日益成熟,老北京人一直流传着一个有关瑞蚨祥的诚信故事:在价格不稳定的年景,如果当天有顾客以8分一尺的价格买了绸布,第二天又回来买同样的布,但这时的价格已经涨到了8分5,那么瑞蚨祥宁肯赔本儿,仍会以每尺8分的价格卖给这位顾客,让老主顾满意。 凡此种种,体现的是南城文化的古雅和质朴,透露着南城人的憨厚与实在。如果说北城是北京城的高山流水,那么南城就是它的下里巴人,二者不可偏废。清末的梁启超在他的《中国历史研究法》中曾感慨“中国的历史有国家而无社会”,又说“‘二十四史’,二十四家姓也”,他这样的评断至少在北京的大栅栏可以改写。

城南旧事:“围城”内外的崇文和宣武 上 试想一下,除了瑞蚨祥布匹给你的轻柔和滑润,同仁堂也始终在为你放映“大宅门”的“豪门深似海”,还有天惠斋里飘出的袅袅鼻烟、聚明斋里扇出的徐徐凉风,你能看到、能闻到、能触碰到的,正是最地道的“北京”„„然后,你还可以再到厚德福吃一顿铁锅蛋,到张一元喝一壶正经的茉莉花茶,到二庙堂的楼上品一回老式的沙氏水,到聚顺和买一点正装的北京果脯和糙细杂拌儿,到聚庆斋买一包用老式蒲包再盖上一层油纸和红纸的大小八件„„ 这就是著名作家肖复兴眼中北京南城的“蓝调”。蓝调的南城,似乎远离北城的高官厚禄、皇家气派,但它却深深扎在北京人的心里面,不可替代。

天桥:老北京的“嘉年华” 在我国的许多城市都曾有过市井娱乐与消费的大本营,如天津的三不管、南京的夫子庙、郑州的老坟岗等,而其中名声最大、最具代表性的就数老北京的天桥了。 历史上的北京外城南部曾是一片水乡。明代内城之水从正阳门与宣武门之间的“响闸”流出,在虎坊桥东南形成了20余个大小不等的湖泊。有一条河从西向东流过,它当时无名,清末名为龙须沟。明永乐时在京城南郊筑起天坛后,为方便帝王祭拜,在正阳门和永定门间修建了大道。大道经过龙须沟处又修筑了一座桥,因是天子祭天必经之桥,遂名“天桥”。 不过负有盛名的天桥市场则迟至晚清才形成。清末民初人震钧所著、刊刻于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的《天咫偶闻》中有对天桥市场较早的描绘:“天桥南北,地最宏敝,贾人趁墟之货,每日云集„„今日天桥左边,亦无酒楼,但有玩百戏者,如唱书、走索之属耳。”说明在清末已有商人在天桥附近设摊售货并出现了曲艺、杂技等娱乐内容。 人们常用“万花筒”来形容天桥市场丰富多彩和无所不包。你能想到与北京有关的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不管是爆肚儿、豆汁儿,还是虎枕、兔爷,甚至看相、卖假药等各种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