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花》《哦,香雪》两小说的青春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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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花》《哦,香雪》两小说的青春之美 这两篇小说放在一起让学生体味“青春的价值”和“青春挚情之美”真是很好。《百合花》体现的是乡村小人物的少年(少女)们在特殊的战争背景下青春成长的故事;《哦,香雪》体现的是乡村小人物在改革开放的生活环境巨变情况下,那份特有的青春真情之美的故事。 人物,有小人物有大人物。大人物即英雄或者伟人令人敬佩,令人仰望,令人崇敬,是常人所不及的,虽离常人生活或远或近,但只有遥生敬畏之情,是引领平凡人前行的巨大动力;而小人物却最贴近人们的生活,人们觉得很熟悉,仿佛是发生在身边的事情,甚至有自己生活的影子。小人物的喜怒哀乐,小人物的波折命运,都深深牵动着每个普通人的心。小人物的多舛的命运,小人物光芒的品质,都深深吸引着启迪着每一个普通读者的灵魂,让读者从中受到启蒙,陶冶自己的灵魂,从而走向一个坚定的文明人。这可能就是小说的真正价值。 《百合花》中的孩子般乡村小战士,只有十九岁,参加革命只有一年,是一个见女人就“害怕”但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一点也“不害怕”的“不惧死亡”的英雄战士。这种“害怕”与“不害怕”的强烈反差,这种有“害羞”甚至有点“死封建”意味的乡村小战士,在死神面前“毫不惧怕”的强烈反差给人以强烈的情感激荡,让人对“有的缺点”的小战士在死神面前毫不犹豫的选择的伟大崇高行为产生无限的敬畏之心,让人佩服的英雄小战士一下子在心理产生了强烈的震撼。这种震撼,把一个乡村漂亮的新媳妇心底里的民族情感、爱国情感一下子激发了出来,也从一个普通的小人物跃升为一个令人敬佩的“英雄人物”。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地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写新媳妇也是运用的反差手法。后面的如此决绝地要给小战士盖上,和前面的不舍得(不是不愿意,如果是不愿意,那么后面的完全自愿地把被子给死去的小战士盖上和一定要缝好小战士衣服的破洞都成为了不可能)借被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给人以情感的巨大冲击力,激起读者的强烈的爱憎,陶冶着读者的灵魂。 最后的百合花,就不仅仅是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更是在危难关头的民族大义纯真之情。 小战士和新媳妇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普通人的在关键时刻所体现出的民族大义才显得尤为重要,才更让人佩服,他们的光芒才更让人敬佩,令人感动。这就是青春的价值。 小战士和新媳妇都是普通人,都有普通人的“缺点”,但唯其有“缺点”才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物。 “害怕”和女人说话的乡村小战士形象:由于年龄小,又来自于乡村,保留有那个年代乡村特有的风俗习惯,在生活交往中有点乡村味的“死封建”味道,见女人就害羞,不敢接触女人,不敢正面看女人,不敢说话看着女人,更不敢看着女人的脸说话,像一个扭捏的女孩子。所以,见了漂亮的新媳妇更不敢说话,不敢看新媳妇,甚至是说话红着脸,扭着头,语言不连贯,语气又生硬,搞得新媳妇觉得这个所谓的小战士,哪像个战士,更是个娃娃,哪敢信任他,没给他好声色。 见了女干部就羞涩、扭捏、拘谨、腼腆。扭着脸不敢正看,“脸涨得像个关公”,说话是“讷讷半晌”。问道娶媳妇没,“他飞红了脸,更加忸怩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数摸着腰皮带上的扣眼。半晌他才低下了头,憨憨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个女同志的话,“害他出了这一头大汗”。 见了漂亮女媳妇更是羞涩、更是扭捏、更是拘谨、更是腼腆。接拿漂亮新媳妇的被子是“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垂着眼皮”“慌慌张张”害羞得连眼皮都不敢张,拿上被子就“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 这就是有点“缺点”的小战士,见了女人就“害怕”;见了漂亮女人“更害怕”。

同时,还有那么一点小孩子气的犟劲,又是个“又通情理”的战士。 “颇不服气地对我说道:‘我刚才也是说的这几句话,她就是不借,你看怪吧!……’”。 有点小孩子似的思维,不明情理,只看到表面的行为。 “我们不了解情况,把人家结婚被子也借来了,多不合适呀……” 我忍不住想给他开个玩笑,便故作严肃地说:“是呀!也许她为了这条被子,在做姑娘时,不知起早熬夜,多干了多少零活,才积起了做被子的钱,或许她曾为了这条花被,睡不着觉呢。可是还有人骂她死封建。……” 他听到这里,突然站住脚,呆了一会,说: “那……那我们送回去吧!” “已经借来了,再送回去,倒叫她多心。”我看他那副认真、为难的样子,又好笑,又觉得可爱。不知怎么的,我已从心底爱上了这个傻乎乎的小同乡。 他听我这么说,也似乎有理,考虑了一下,便下了决心似的说:“好,算了。用了给她好好洗洗。”他决定以后,就把我抱着的被子,统统抓过去,左一条,右一条地披挂在自己肩上,大踏步地走了。 小战士又有点“傻乎乎”的可爱,因为小而考虑的不多,但当明白是自己的问题时,又一时没了主意,当听“我”说的有道理时,又忽而身心放松似的,“大踏步地走了”。小战士的单纯可爱的性格是前后完全一致的。 新媳妇的形象:和小战士一样都是有乡村生活所谓的“死封建”的习俗,见了女人(或者男人)都是扭捏羞涩的。小说前面的三分之一篇幅都是写乡村小战士的特有的扭捏和羞涩,如果不是女干部的情感有波澜的变化:起先是对小通讯员“生气”,接着是对他产生“兴趣”,再后来是对他“着恼”,接着是对他“拼命忍住笑”,后来是觉得他“可爱”。因为女干部的情感产生起伏,所以觉得并不繁琐冗长。这样写的目的就是为后文在漂亮新娘子面前借不到被子打下了伏笔。见到女人是这个样子,那见到漂亮的新媳妇更应是不知所措了。在腼腆的小通讯员面前,新媳妇不舍得借被子,又是个娃娃兵,说话可能比新媳妇更腼腆,更扭捏羞涩,新媳妇自然要为难他了。 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 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的“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 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经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来,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前面是“又羞又怕”“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后面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种变化都是小通讯员的英雄行为激起新媳妇的巨大的民族英雄情结,英雄力量的感染激起了新媳妇心底里的英雄情结和爱国情结。 自此,两个乡村普通人完成了成长为两个“英雄人物”精神蜕变。 这应该就是两个小人物感人的英雄故事吧!

《哦,香雪》应该是写乡村小姑娘们情感至真至纯的故事。 王彬彬教授的解读会带给我们更多的启示。《哦,香雪》没有正面写新时期的乡村冲突,但却用很多笔墨描写了几个山村姑娘的内心活动。那个被姑娘们称作“北京话”的年轻乘务员,在小说中担负着拨动姑娘们情愫的功能。这群山村姑娘对这个“白白净净”的北京青年人感兴趣,是很自然的事情,凤娇与“北京话”接触最多,并非因为凤娇对“北京话”最感兴趣,只是因为凤娇最勇敢、最直率。姑娘们围绕“北京话”的“白”有一场争论。有人说“北京话”的“白”是“在那大绿屋里捂的”,更有人把“北京话”的“白”与香雪的“白”相比较,强调香雪的“白”才是真正的“白”。这时,小说这样写凤娇的内心活动: 凤娇不接茬儿,松开了香雪的手。好像姑娘们真在贬低她什么人一样,她心理真有点替他抱不平呢。不知怎们的,她认定他的脸绝不是捂白的,那是天生。 香雪又悄悄把手送到凤娇手心里,她示意凤娇握住她的手,仿佛请求凤娇的宽恕,仿佛是她使凤娇受了委屈。 黑暗中,凤娇与香雪本是边走边拉着手的。听到有人以香雪的“白”贬“北京话”的“白”,凤娇松开了香雪的手。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凤娇不知不觉间把“北京话”当作了自己的人。当伙伴们贬低“北京话”时,她有点生气。她坚信伙伴们是在瞎说,但她又无理由公开地为“北京话”辩护。伙伴们是拿香雪与“北京话”比较。既然香雪被用作贬低“北京话”的武器,凤娇就不能再拉着香雪的手了———于是,凤娇“松开了香雪的手”。香雪立即领会了凤娇的“手语”。“香雪又悄悄把手送到凤娇手心里”,为什么要送到“手心里”呢?因为香雪虽然又伸过了手,但凤娇并没有立即响应。凤娇的手僵硬着,香雪的手便一直向凤娇的手心伸去。既然自己成了贬低“北京话”的工具,香雪认为凤娇有理由生自己的气,有理由怪罪自己,有理由抽回手去。而自己,则应该以某种方式向凤娇表示歉意和请求凤娇宽恕。凤娇松开香雪的手,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香雪又把手伸过去,半是无意半是有意。在黑暗的山路上,两个山村姑娘以这种方式经历了一场友情的波折,完成了一次心灵的交流。其他的伙伴无人注意到凤娇和香雪在黑暗中的“手语”。山不知道,树不知道,夜游的鸟儿不知道,天上的星星不知道,但铁凝让我们知道了,让我们玩味着山村姑娘微妙的内心律动并体验到醇美的享受。 姑娘们是在看过火车往村里走的路上议论起“北京话”的,这本来就是闲话。她们还议论起“北京话” 是否已有“相好的”(有妻子)。伙伴们对“北京话”的议论,凤娇既在意又不在意: 凤娇好像是大家有意分配给那个“北京话”的, 每次都是她提着篮子去找他。她和他做买卖故意磨磨蹭蹭,车快开时才把整篮的鸡蛋塞给他。要是他先把鸡蛋拿走,下次见面时再付钱,那就更够意思了。如果他给她捎回一捆挂面、两条纱巾,凤娇就一定抽出一斤挂面还给他。她觉得,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和他的交往,她愿意这种交往和一般的做买卖有所区别。有时她也想起姑娘们的话:“你担保人家没有相好的?”其实,有没有相好的不关凤娇的事,她又没想过跟他走。可是愿意对他好,难道非得是相好的才能这么做吗? 大山深处的凤娇,的确对“北京话”有了爱慕。但大山深处的凤娇又十分清楚这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