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接触的类型差距及语言质变现象的理论探讨——以中国境内几种特殊语言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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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的语言交际压力和相对封闭稳定的生活圈或者说话者特殊族群身份的别同意愿和相对封闭稳定的生活圈尤其是后者值得充分认识蓄意选择可严重改变语言结构的观点中国的倒话诶话莫话回辉话的形成机制可予以证4鉴于中国特殊语言所呈现的规律性模式可知相接触语言之间的类型差距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着语言质变的构成特点
语 言 科 学
构、 被动句式的特点 ， 似乎更复杂了。 另一种设想是 ： 当初雅江河 口镇驻军营地是藏区中的汉语方言岛， 汉族军人及船夫 由于其政治、 经 济上的优越性并无生存上的交际压力 ， 他们可通过当地藏汉双语者 （ 藏族历来有懂汉语的知识分子或商 人） 与藏族人交流。而嫁人军营的藏族妇女因生存压力学习汉语 ， 逐渐成为双语者 ， ， 不过 她们的汉语是 “ 不完全学习” 的结果——词汇是汉语的， 语法则 自然带人了藏语的复杂特点。并且 ， 为区别于周边藏区
接触所导致的语言质变结果， 因此难以在语言谱系树中确定它们的地位。
语言质变不同于语言衰变 ， 它是语言转换的表现形式之一。 语言质变是一个过程。两种 （ 或多种） 语言在相互接触过程中， 它们的语言类型差距是否对接触变 异的结果发生作用？或者说 ， 语言类型差距 的大小不同， 是否会使深度语言接触所发生的语言质变现象
［ 稿 日期 ］２ １ 收 ０ ０年 ３月 １ 日 ０ ［ 稿 日期 ］２ １ 定 ０ １年 ９月 １ 日 ４
文 章 得 到 南 开 大 学 ２ １ 度 文 科 创 新 基 金 项 目（ 目号 ： Ｃｌ３ ） 资 助 。承 蒙《 言 科 学 》 辑 部 及 匿 名 审 ０ １年 项 ＮＫ １ ７ 的 语 编 稿 专 家 提 出 中 肯 意 见 ， 者 对 本 文 的 内容 及 结 构作 了 修 改 补 充 和 调 整 ， 此 深 表 谢 忱 ！ 作 谨
南 开大 学文 学院 天 津 ３ ０ ７ ００１
提要 通过对中国境内的倒话、 、 诶话 莫语、 回辉话等特殊语言的分析研究， 发现深度接触语言间的类型差距
大小与其语言质变的不同结构模式存在一定的内在关联， 进而探讨了语言质变的充要条件、 语言质变结果的 预测等理论问题。 关键词 语言类型 语言接触 语言质变 结构模式
异。可以说， 国内外学界的语言接触研究仍相对薄弱， 理论性著述很少。笔者所读到的美国学者 Ｗｅｎ ｉ．
ｒｉ （９０ 、ｈ ｍ ｓｎ ａｆ ａ （９１、ｈ ｍ ｓ （ ０ ， ０） ｅ ｈ１７）Ｔ ｏ ａ ＆Ｋ ｕ ｎ １９）Ｔ ｏ ａ ｎ２ １２ ７等经典性著述中采用的语种语料很 ｃ ｏ ０２ 月
有 限， 中国的语言更是极少涉及。鉴于此 ， 本文着眼于中国境 内的几种特殊语言进行分析解释， 以此为 语言接触理论的深入研究提供新的案例资料 ， 并基于这些语言质变事实， 对现有相关理论进行讨论 。
２ 中国境内几种特殊语言的基本特征及其形成机制
２ １ 倒话 ．
中图分类号 Ｈ ０ ０３ 文献标识码 Ａ 文章编号 １７ —９８ （０２０－００－０ ６１ ４４２１）１ ０ １ ８
１ 引言
在中国境内存在着一些特殊的语言， 比如倒话、 诶话、 莫语、 回辉话等。这些语言是作为母语传承的
独立语言， 之所以特殊 ， 是因为它们不是 由某个祖语继承或分化来 的， 而是两种 （ 或多种） 不同语言深刻
等语法范畴有着高度的同构关系（ 意西微萨 ・ 阿错 ２０，０４６ 。 ０３２０ ：）
倒话是怎样形成的呢？
一
种设想是 ： 倒话是在高度交际压力下形成的家庭藏汉中介语 ， 再经过第二 、 的石化最终形成 三代
的。在汉族军人 、 船夫与藏族妇女所组成的第一代家庭里 ， 父亲与母 亲之间用各 自的母语无法沟通 ， 为
在语音、 词汇、 语法诸方面的结构变异存在指向差别？这个问题在我国学者的研究中尚未找到相关论
述， 国外学者的相关论述也很少 ， 而且也未提供这个问题的答案。本文拟围绕语言类型差距与语言深度 接触导致的语言质变现象的关系问题进行探讨 。 语言质变的结果是不是“ 混合语”暂且不予讨论 。语言在人类生活 中最普通也最神秘 ， ， 尤其语言接 触变异错综复杂， 因此 ， 对于什么是混合语 、 甚至究竟有没有混合语等问题， 目前学界尚未形成比较清晰 的、 普遍认 同的基本理论 ， 学者们因各 自掌握的语言材料 、 研究视角方法不同， 所持观点存在相当大的差
了生活 ， 他们被迫学习、 迁就对方语言， 于是逐渐形成 了倒话——词汇主要来 自父系， 语法主要来 自母
系。但这一设想 的问题是 ， 家庭中的汉族男主人（ 军人、 船夫） 能够或有必要掌握复杂的藏语语法吗？而
且， 交际压力导致产生的皮钦语是相互简化， 倒话的语法不仅未磨损藏语的特点， 还加入了汉语数量结
倒话是 四川甘孜藏区的一种特殊语言。两百多年前一批汉族清兵被派往河 口（ 即今甘孜州雅江县 河 口镇， 倒话主要使用区） 驻兵镇守， 汉族船夫也被征来经营渡 口， 他们逐渐与 当地人联姻， 世代居住繁 衍成为如今使用倒话的居民。倒话最显著的特点在于 ： 一方面 ， 词汇主要来 自汉语 ， 其基本词汇 中来 自 汉语的词 占绝对优势地位 ； 另一方面 ， 在语法结构层面上又与藏语的 Ｓ Ｙ语序和动词的体、 式 、 Ｏ 态、 情态
语言， 显示其政治经济上的优势地位， 这些军营中的藏族妇女因其特殊身份自觉使用了一种既不是藏语 也不是汉语的独特语言， 并作为母语一代代传承下来。
２２ 诶话 ． 诶话（ 五色话）是广西融水苗族 自治县永乐乡中自称为“ ￡ ” ， 诶［ ］族群 （ 民族成分为壮族） 其 的人们 所说 的一种作为母语的语言。诶话的特点 ：）０ 核心词 ６％是壮语的， １ｉ０ ２ 常用词 ６％是汉语的（ 台语 ０ 侗 言里汉借词平均 比例为 ２ ．％）２词法 、 以汉语为主色调， ７６ ；） 句法 修饰成分位于中心成分之后的仅 占常
Ｉ Ｓ １ ７ — ９ ８ ＣＮ ２ １ ８ ／ Ｓ Ｎ ６ １ ４ ４ ３ — ６ ７ Ｇ
２１ ０ ２年 １ Ｊ 』
第 １ 卷 第 １期 （ 第 ５ 期 ） —８ １ 总 ６ １
语言接触 的类型差距及语言质变现象的理论探讨 ＊
— —
以 中国境 内几 种 特殊 语 言 为例
曾晓 渝
语 言 科 学
构、 被动句式的特点 ， 似乎更复杂了。 另一种设想是 ： 当初雅江河 口镇驻军营地是藏区中的汉语方言岛， 汉族军人及船夫 由于其政治、 经 济上的优越性并无生存上的交际压力 ， 他们可通过当地藏汉双语者 （ 藏族历来有懂汉语的知识分子或商 人） 与藏族人交流。而嫁人军营的藏族妇女因生存压力学习汉语 ， 逐渐成为双语者 ， ， 不过 她们的汉语是 “ 不完全学习” 的结果——词汇是汉语的， 语法则 自然带人了藏语的复杂特点。并且 ， 为区别于周边藏区
接触所导致的语言质变结果， 因此难以在语言谱系树中确定它们的地位。
语言质变不同于语言衰变 ， 它是语言转换的表现形式之一。 语言质变是一个过程。两种 （ 或多种） 语言在相互接触过程中， 它们的语言类型差距是否对接触变 异的结果发生作用？或者说 ， 语言类型差距 的大小不同， 是否会使深度语言接触所发生的语言质变现象
［ 稿 日期 ］２ １ 收 ０ ０年 ３月 １ 日 ０ ［ 稿 日期 ］２ １ 定 ０ １年 ９月 １ 日 ４
文 章 得 到 南 开 大 学 ２ １ 度 文 科 创 新 基 金 项 目（ 目号 ： Ｃｌ３ ） 资 助 。承 蒙《 言 科 学 》 辑 部 及 匿 名 审 ０ １年 项 ＮＫ １ ７ 的 语 编 稿 专 家 提 出 中 肯 意 见 ， 者 对 本 文 的 内容 及 结 构作 了 修 改 补 充 和 调 整 ， 此 深 表 谢 忱 ！ 作 谨
南 开大 学文 学院 天 津 ３ ０ ７ ００１
提要 通过对中国境内的倒话、 、 诶话 莫语、 回辉话等特殊语言的分析研究， 发现深度接触语言间的类型差距
大小与其语言质变的不同结构模式存在一定的内在关联， 进而探讨了语言质变的充要条件、 语言质变结果的 预测等理论问题。 关键词 语言类型 语言接触 语言质变 结构模式
异。可以说， 国内外学界的语言接触研究仍相对薄弱， 理论性著述很少。笔者所读到的美国学者 Ｗｅｎ ｉ．
ｒｉ （９０ 、ｈ ｍ ｓｎ ａｆ ａ （９１、ｈ ｍ ｓ （ ０ ， ０） ｅ ｈ１７）Ｔ ｏ ａ ＆Ｋ ｕ ｎ １９）Ｔ ｏ ａ ｎ２ １２ ７等经典性著述中采用的语种语料很 ｃ ｏ ０２ 月
有 限， 中国的语言更是极少涉及。鉴于此 ， 本文着眼于中国境 内的几种特殊语言进行分析解释， 以此为 语言接触理论的深入研究提供新的案例资料 ， 并基于这些语言质变事实， 对现有相关理论进行讨论 。
２ 中国境内几种特殊语言的基本特征及其形成机制
２ １ 倒话 ．
中图分类号 Ｈ ０ ０３ 文献标识码 Ａ 文章编号 １７ —９８ （０２０－００－０ ６１ ４４２１）１ ０ １ ８
１ 引言
在中国境内存在着一些特殊的语言， 比如倒话、 诶话、 莫语、 回辉话等。这些语言是作为母语传承的
独立语言， 之所以特殊 ， 是因为它们不是 由某个祖语继承或分化来 的， 而是两种 （ 或多种） 不同语言深刻
等语法范畴有着高度的同构关系（ 意西微萨 ・ 阿错 ２０，０４６ 。 ０３２０ ：）
倒话是怎样形成的呢？
一
种设想是 ： 倒话是在高度交际压力下形成的家庭藏汉中介语 ， 再经过第二 、 的石化最终形成 三代
的。在汉族军人 、 船夫与藏族妇女所组成的第一代家庭里 ， 父亲与母 亲之间用各 自的母语无法沟通 ， 为
在语音、 词汇、 语法诸方面的结构变异存在指向差别？这个问题在我国学者的研究中尚未找到相关论
述， 国外学者的相关论述也很少 ， 而且也未提供这个问题的答案。本文拟围绕语言类型差距与语言深度 接触导致的语言质变现象的关系问题进行探讨 。 语言质变的结果是不是“ 混合语”暂且不予讨论 。语言在人类生活 中最普通也最神秘 ， ， 尤其语言接 触变异错综复杂， 因此 ， 对于什么是混合语 、 甚至究竟有没有混合语等问题， 目前学界尚未形成比较清晰 的、 普遍认 同的基本理论 ， 学者们因各 自掌握的语言材料 、 研究视角方法不同， 所持观点存在相当大的差
了生活 ， 他们被迫学习、 迁就对方语言， 于是逐渐形成 了倒话——词汇主要来 自父系， 语法主要来 自母
系。但这一设想 的问题是 ， 家庭中的汉族男主人（ 军人、 船夫） 能够或有必要掌握复杂的藏语语法吗？而
且， 交际压力导致产生的皮钦语是相互简化， 倒话的语法不仅未磨损藏语的特点， 还加入了汉语数量结
倒话是 四川甘孜藏区的一种特殊语言。两百多年前一批汉族清兵被派往河 口（ 即今甘孜州雅江县 河 口镇， 倒话主要使用区） 驻兵镇守， 汉族船夫也被征来经营渡 口， 他们逐渐与 当地人联姻， 世代居住繁 衍成为如今使用倒话的居民。倒话最显著的特点在于 ： 一方面 ， 词汇主要来 自汉语 ， 其基本词汇 中来 自 汉语的词 占绝对优势地位 ； 另一方面 ， 在语法结构层面上又与藏语的 Ｓ Ｙ语序和动词的体、 式 、 Ｏ 态、 情态
语言， 显示其政治经济上的优势地位， 这些军营中的藏族妇女因其特殊身份自觉使用了一种既不是藏语 也不是汉语的独特语言， 并作为母语一代代传承下来。
２２ 诶话 ． 诶话（ 五色话）是广西融水苗族 自治县永乐乡中自称为“ ￡ ” ， 诶［ ］族群 （ 民族成分为壮族） 其 的人们 所说 的一种作为母语的语言。诶话的特点 ：）０ 核心词 ６％是壮语的， １ｉ０ ２ 常用词 ６％是汉语的（ 台语 ０ 侗 言里汉借词平均 比例为 ２ ．％）２词法 、 以汉语为主色调， ７６ ；） 句法 修饰成分位于中心成分之后的仅 占常
Ｉ Ｓ １ ７ — ９ ８ ＣＮ ２ １ ８ ／ Ｓ Ｎ ６ １ ４ ４ ３ — ６ ７ 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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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１ 卷 第 １期 （ 第 ５ 期 ） —８ １ 总 ６ １
语言接触 的类型差距及语言质变现象的理论探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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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中国境 内几 种 特殊 语 言 为例
曾晓 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