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达国家遗产税的改革及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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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第5期
’(总第81期) 现代企业文化 MODERN EⅣrERRIS CUmJRE NO.5.2008 (CumulativetyNO.8 1)
发达国家遗产税的改革及启示
高荣荣,赵奕
(苏州大学商学院,江苏苏州215021)
【摘要】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社会成员之间贫富差距加
大,两极分化日趋严重。社会各界普遍呼吁尽早开征遗产税,避免 财富过度集中。国内学者从我国开征遗产税的理论依据、现实可能
性等方面作了大量的研究。 【关键词】发达国家;遗产税;贫富差距
【中图分类号】F8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1145(2008)o5—0021—02
一、遗产税含义以及类型
“遗产税”(Estate Tax)是对财产所有人去世后遗留的财产进行征
税,也叫“死亡税”(Death Tax)。 国外遗产税税制的几种类型:总遗产税制即对死亡者遗留的
所有财产课税,并以遗嘱管理人或遗嘱的执行人为纳税义务人。这
种模式最大的特点是实行“先税后分”,表现为先缴完税后再分遗 产,因而征收成本比较低。分遗产税制是对各继承人所得的财产课
税,以继承人为纳税义务人。这种模式最大的特点是“先分后税”,
表现为先把遗产分给各继承人,然后对每一继承人所得财产征税。 混合遗产税制即对所有遗产征税后再对各继承人继承的遗产征税
的一种模式。这种制度的特点是“先总税,后分税”,表现为先对总
遗产征税,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对各继承人征税,这样就既保证了税
源,又体现了税负公正。
二、国外遗产税的历史及其制度
据考证,早在4000多年前的古埃及就开征过遗产税;近代意
义上的遗产税始于1598年的荷兰;此后,英国于1694年、法国于 1703年、意大利于1862年、日本于1905年、德国于1906年、美国
于1916年相继开征了遗产税。早期世界各国开征遗产税的主要目
的是增加政府收入,解决暂时性的财政困难,如筹措军费、应对灾 害等。美国也不例外,历史上联邦政府三度开征又三度废止遗产 税,都与军事行动有关。直到1916年宪法修正案才使遗产税的征
收合法化。最初,遗产税的起征点为5万美元相当于现价72万美
元,最高税率为10%。为防止通过生前赠与以及将遗产以信托方 式传给后代来逃避遗产税,美国又相继开征了赠予税和隔代遗产
转让税。 美国遗产税制属于总遗产税制,从1976年开始,美国将遗产
税和赠与税合并;采用统一的累进税率,最低税率为18%,最高税
率为50%,后者适用于遗产额达到2500万美元以上的纳税人。 日本对遗产的课税,采取继承税制,即根据各个遗产数额的多
少课税,是典型的分遗产税制。对居民而言,不论其继承的遗产是
在境内还是在境外,都要对其遗产征税。 意大利是实行混合遗产税制的国家,其征税方法是先按遗产 总额征收遗产税,然后再按不同亲属关系征收比例不一的继承税。
截止到2004年,世界上有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征收遗产税,
经合组织30个成员国中,有24个开征了遗产税或类似的税项。从
目前开征遗产税的国家和地区的情况来看,由于各国税率、课征对
象、免税扣除项目的差异较大,遗产税对各地区社会经济生活的影
响程度也大相径庭。大多数发达国家对遗产税实行较为严格的征
管制度。以美国为例,联邦遗产税的征税对象为美国公民或居民死 亡时拥有或被推定拥有的财产,美国公民和居民死亡后的国外财
产要与国内财产一起缴纳遗产税,2005年美国遗产税的边际税率 高达47%。与欧美发达国家相比,一些新兴市场经济体和发展中
国家的遗产税制设计则比较宽容。如香港特区政府的(《遗产税条
例》规定起征点为750万港元约合96万美元,适用税率分为5%、 10%和15%三档,起征点偏高,而边际税率仅为发达国家的1/3
或1/4,税负较轻。 人们誓遍认为开征遗产税能调节收入分配,缩小贫富差距、体
现社会公平。但是近年来,遗产税的征收却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 随着世界各国减少税种、简化税制潮流的兴起,加拿大、澳大利亚、
意大利等国已陆续取消了遗产税。美国共和党一直努力推动在
2010年彻底废除遗产税,经过民主党与共和党多年的拉锯战,已经
有越来越多的民主党的参议员被说服,加入到反对遗产税的行列。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2005年美国众议院以272对162票的较大优
势再次通过从2010年起彻底废除联邦遗产税法案。
三、国外理论界关于遗产税的争论
近年来,发达国家为何纷纷废除或是修改已存在了几百年的 遗产税呢?遗产税的支持者认为它具有积极的经济效应和社会效
应。然而,20世纪70年代以来,一些学者的研究却得出了不同的甚
至相反的结论,从而引发了遗产税的存废之争。
(一)关于遗产税的征税依据 多年来,遗产税的支持者提出了法律赋予说、纳税能力说、均
衡财富说、溯往课税说、没收遗产说等各种理论来证明其合理性, 其中纳税能力说和均衡财富说影响较大。纳税能力说认为继承人
继承遗产后财富增加,也意味着其承担税收的能力增加,根据税收 的公平原则,应当对遗产征税;均衡财富说则认为被继承人死后把
财产全部留给后代,会使后代财富剧增,形成新的财富分配不均和
社会矛盾,而遗产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限制财产代代相传,对鼓励
勤劳致富、限制不劳而获具有积极作用。 反对者则从社会伦理的角度对遗产税的公平性提出了质疑。
Edward McCafe ̄等认为,遗产税鼓励财产所有者生前过度消费,
这实际上是用消费的不平等来代替财富占有的不平等。从社会伦 理的标准来看,没有理由认为消费的不平等就优于财富占有的不
一
21—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平等。开征遗产税,无非是用一种不公平来代替另一种不公平,并
不能减少社会的不平等。
(二)关于遗产税能否减少社会不平等 这是遗产税存废之争的核心,也是争论最激烈的问题。遗产税
的支持者认为开征遗产税有利于调节财富分配,缓和社会矛盾,体
现社会公平。据美国国内收入署IRS统计,每年只有不足2%的人
死亡后要缴纳遗产税,表明遗产税高度集中于对富人的征收。遗产 税比所得税更有累进性,占总数5%的最富有的家庭负担了91%
的遗产税,但只负担49%的所得税。 反对者则认为遗产税并未实现预期的社会公平。据美国国内
收入署IlLS统计,一半的遗产税来自遗产价值在500万美元以下
的阶层,价值在2000万美元以上的大额遗产适用的平均税率反而 低于价值在250 500万美元之问的小额遗产。主要原因在于少数
巨富有能力聘请最优秀的理财顾问进行有效的税收筹划,利用配
偶遗赠的处理、财产信托、捐赠各种方式规避纳税义务,最大幅度
降低应税遗产额。而中小企业主的资产主要投入企业的日常营运,
以不动产和难以转移的机器设备为主,避税的难度大、成本高,税 收负担反而更重,这不仅无法体现社会公平,而且助长了逃避税收
的社会风气。 (三)关于遗产税对慈善捐赠的影响 支持者认为,遗产税允许对公益事业的捐赠从财产中扣除,这
会鼓励大众向社会捐赠,有利于社会公益事业发展,而取消遗产税
会导致慈善捐赠大幅度下降。但是大量研究显示这一论点并不成
立。与遗赠相比,各国的税收体系对生前的慈善捐赠更为优惠,不
仅能抵扣赠与税,还能享受所得税的扣除。出于避税的考虑,居民 大多倾向于生前捐赠,遗赠在整个慈善捐赠中所占比例很小,对遗
产税的调整不会导致慈善捐赠大幅度下降。一个明显的例子是
1981年美国颁布的《经济复兴税法》将遗产税的最高边际税率从 70%降到55%。在减税前的1977—1981,美国慈善遗赠的总额为
319亿美元。税率削减后,1982—1986五年间,慈善遗赠额不仅没
有下降,反而上升了23%,达到了391亿美元。
对遗产税的学术研究和争论使人们逐渐认识到,遗产税不仅
在实现社会公平方面收效甚微,而且影响到经济效率,限制了资本 积累和经济增长降低了企业的活力并威胁着家庭企业的生存,这
就为遗产税的改革提供了理论依据和社会舆论基础。
四、发达国家遗产税改革的原因及启示
除了上述理论研究对遗产税提出改革建议外,各国遗产税的
改革还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环境因素。 首先,遗产税在各国政府收入中的比重逐年下降,筹集资金的
作用已经非常有限。以美国为例,2001—2004年,美国联邦政府征
收的遗产税和赠与税共计1017亿美元,仅占同期联邦政府财政收
入的1.35%。这表明遗产税已经从一个主体税种逐渐蜕变为辅助 税种。另一方面,遗产税又是国际上公认的复杂税种,征管要求
高,纳税程序繁琐,操作困难。1998年美国联邦政府的遗产赠与税
收入为230亿美元,但其征收成本却高达460亿美元,这对政府
来说无异于“鸡肋”。
一22一 其次,遗产税改革也是全球化条件下世界各国运用税收政策 提升国家竞争力的必然结果。随着全球化的推进,资本的流动性大 大增强,各国的税收政策成为影响资本流向的一个重要因素。率先
进行税制改革、减免税收的国家往往能够获得先发效应,在资金、 人才争夺战中先拔头筹。近几年来,美国、日本、英国纷纷对遗产税
进行改革,提高起征点,降低边际税率,直至讨论废除遗产税,这不
能不说是各国税制竞争的结果。 再次,中小企业的发展日益受到重视,也推动了遗产税的改
革。1973年,英国政府小企业调查委员会发布《博尔顿报告》;同年,
英国经济学家舒马赫出版《小的是美好的》。以这两部著作为标志,
西方国家开始重新审视中小企业在社会稳定中的积极作用。作为 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技术创新的重要源泉以及提供就业的主要
渠道。中小企业开始受到更多的关注,为中小企业的发展扫清障
碍、减轻税负从而促进经济繁荣已经成为社会共识。1980年美国总
统卡特主持的第一次白宫小企业会议上,修订遗产及赠与税法成
为最受关注的三大议案之一。1995年的白宫小企业会议上,撤消遗
产税的呼声再次高涨,受到了80%与会代表的赞同,这也进一步推
动了遗产税制的改革。 最后,遗产税的改革也表现出在新的历史条件下,西方国家希
望扩大非市场力量在调节社会公平方面的作用和政府逐步淡出收
入再分配领域的趋势。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信息技术革命的 推进,科技型中小企业的兴起,技术与管理要素对经济的支撑作用
导致人力资本参与利润分配、员工持股制度的普遍化及在证券和
不动产等形式上的私人财富资本化趋势,发达国家的社会利益构 成和各阶层之间的经济关系也发生了较大变化。近年来发达国家
纷纷进行简化税则、降低税率的税制改革,体现出政府在调节收入
分配方面的两个新趋势:一是税收的目标由强调公平转向提高效
率,鼓励私人财富资本化;二是把调整公平的再分配职能更多地交 给政府以外的非市场力量,鼓励非市场力量在调节社会公平中发
挥更多的作用。 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社会成员之间贫富差距加大,两极
分化日趋严重。开征遗产税以缩小贫富差距的呼声日益迫切,中央
文件也多次将遗产税列为近期准备开征的税种。研究发达国家遗 产税的历史和改革趋势,可以给我国的遗产税立法工作提供有益
的借鉴和启示。
【参考文献】 [1】刘梦岩,马长海.我国遗产税开征依据探析D】.经济师,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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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dward J.McCaffery.Rethinking the Esmte T N.TaxNo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