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赵树理小说人物语言个性化的艺术特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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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赵树理被称为语言大师,他的小说中的人物语言是那么鲜明突出,毫无雷同之感,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的小说中人物语言具有很强的艺术特色。

他的小说经常采用农民群众民间语言,从艺术的角度塑造了许多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特别是对落后人物的成功塑造。

如“三仙姑”,“二诸葛”,“吃不饱”,“小腿疼”,“常有理”……,几乎成了“典型共名”,同时这些人物也常常被作为与其有相似特征的人们的代名词。

关键词:赵树理人物形象语言个性化艺术特色目录摘要 (1)目录 (2)正文 (3)参考文献 (9)谢辞 (10)赵树理小说在艺术上的一个突出成就是塑造了一系列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尤其是农民形象,特别是对农民落后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

这些人物无论其是否达到了典型人物的水平,都是性格鲜明的,血肉丰满的。

据统计,在他的小说中人物不下百人,给人们留下难忘印象的也有几十人,如“三仙姑”,“二诸葛”,“吃不饱”,“小腿疼”,“常有理”……,几乎成了“典型共名”,同时这些人物也常常被作为与其有相似特征的人们的代名词。

赵树理小说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塑造人物形象的特点。

而关于如何塑造人物形象,他说:“突出写人物无非是语言和形体,再没别的办法。

“然而,赵树理塑造的人物之所以有那么长久的生命力,产生那样强烈的影响,自有其特色可寻,尤其是他在人物语言方面的匠心独运,给小说增添了独特的魅力。

我们将从赵树理小说人物语言口语化,小说人物语言幽默活泼,小说人物命名的形象化,通过对话语言、形体语言刻画人物形象及小说人物语言个性化等方面分析赵树理小说人物语言个性化的艺术特色。

一、赵树理小说作品中有一突出特点就是人物语言口语化,语言运用上,大量提炼晋东南地区的群众口语,通俗浅懂而又极富表现力,使小说表现出一种“本色美”,在艺术与通俗性结合上达到很高的境界。

席扬称:“赵树理是了不起的语言大师。

其语言明白晓畅、生动活泼,增添了作品无穷的艺术魅力。

”[1]赵树理的语言是真正从群众中来的,又是经过加工冼练的,那么平易自然,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的痕迹。

赵树理的小说基本上以说话为基础, 如加以修饰,则是为了把生活中的原话说得更准确、鲜明、生动。

如“鸡叫”“狗咬”本来就很习惯,何必写成“鸡在叫”“狗在咬”呢?赵树理作品中的叙述语言是完全群众化的。

在《小二黑结婚》,就似乎在听一位机智风趣、生活经验丰富的老农讲故事,话虽然平易,却耐人咀嚼,质朴无华,通俗晓畅,却又简洁明快,轻松幽默,魅力无穷。

比如“三仙姑到区上”那段,从群众议论中描写三仙姑老来俏的不正派性格,便用了极其生动的群众语言:“邻近的女人们都跑来看,挤了半院,唧唧哝哝说…看看!四十五了!看那裤腿!看那花鞋!‟”又如“三仙姑却和大家不同,虽然已经四十五岁,却爱当个老来俏,小花鞋上仍要绣花,裤腿上仍要镶边,顶门上的头发脱光了,用黑手帕盖起来,只可惜宫粉涂不平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好像驴粪蛋上下了霜。

”通过这些描写,我们看到了一个与当时时代、年龄不相称的落后的妇女形象,而这个妇女仿佛就在我们身边[1]。

在他之前还很少有人完全做到使用农民的口语来写作。

不但人物语言是农民的口语,就是作者的叙述语言也完全口语化了。

无论讲述故事或评论人物、事件,都使人觉得是一个农民在说话。

但这又是经过提炼的,纯粹、质朴、平易,描情状的,绘影传神,都能形象逼真,生动活泼;在轻松幽默、风趣横生之中,表现出人民群众的聪明机智和乐观主义。

没有这种独具色彩的语言,也就没有赵树理的特殊的艺术风格。

如写老秦怕老婆说出地押给了谁,赶忙向老婆喝道:“你这老不死,不知道你那一张疯嘴该说什么!可憋不死你!你还记得啥?还记得啥?”一方面是责骂、恐吓老婆,制止她再吐露实情;另一方面暗示老杨,意思是她的话是因为老糊涂了一时胡乱说出来的,她再不记得什么了。

通俗易懂的语言表现了老秦胆小怕事的性格。

再如“刘家桥,有两个神仙,邻近村无人不晓,一个是前庄上的二诸葛,一个是后庄的三仙姑。

二诸葛原来叫刘修德,当年做过生意,抬脚动手都要论阴阳八卦,看一看黄道黑道。

三仙姑是后庄于福的老婆,每月初一,十五都要顶着红布摇摇摆摆装扮天神”等等都可以体现这点。

在语言的使用上十分注意地方色彩和乡土风味,为了避免采用文人书面语,也淘汰了生僻的字眼。

作者吸收了通俗易懂的方言口语进入作品,如在文中“死受”这类语言同山西的民情风俗融合在一起构成赵树理小说别具一格的语言口语化的风格。

二、小说人物语言幽默活泼,顺口顺耳。

由于他的小说作品,大部分是给农村中识字人写的,并通过他们介绍给不识字的人听,所以作者十分注意语言构造,讲究声律和谐,容易使人读了朗朗上口。

如:《李有才板话》中“一只虎,阎喜富,吃吃喝喝有来路……,什么事情都敢做。

惹下他,防不住,从见了满招呼!”几句顺口溜让人们对这样一个恶霸有了较为深的了解。

语句节奏明快,声律和谐,达到了活泼的效应[9]。

赵树理小说中还常出现诗歌、快板、歇后语和谚语等等,都足以使小说显得幽默诙谐,新颖别致,生意盎然。

三、小说人物命名的形象化,在赵树理的小说当中,人物命名形象化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特点。

从描写人物的角度来讲,给人物冠上生动形象的名字给读者以直观的印象来表现人物的性格特征,这是一种高超的艺术手法。

需要作者事先对小说人物性格作精当的归纳总结,结合作者生活背景,经过提炼升华,得出一个个生动形象的名字。

让读者未读其文,单单从小说人物命名上就对人物性格有一定的了解,或者说给读者一定的想象线索,使读者带着浓厚的兴趣去深入了解小说的创作思路。

如“尖嘴猴”,“塌眼窝”,“鸭脖子”,“小飞蛾”,“能不够”,“糊涂涂”,“三仙姑”,“二诸葛”,等等,均能引起读者联想,增强人物的形象感。

也有的外号从字面上看,看不出多大的形象性,但往往包含着生动有趣的来历,知道它的来历,再看这个外号,常常会使读者发出会心的微笑。

四、通过对话语言、形体语言刻画人物形象,在赵树理的小说中,他总是通过人物自己的行动和语言来显示他们的性格,表现他们的思想情绪。

关于人物,并没有像已往小说中那种大幅描写,而是使用了语言、形体来微妙地展示人物心理活动,进而突出人物性格。

正如赵树理谈论自己作品中描述心理特点时说:“《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和《李家庄的变迁》等作品,不仅没有单独的心理描写,连单独的一般描写都没有。

”赵树理在这里所说的“单独”的心理描写,并不是不进行心理描写,恰恰相反,赵树理不仅对写人物心理很重视,而且对人物心理描写得很细致,很有特色,这种特色即“通过语言、形体展示人物心理,进而揭示人物性格。

”语言和动作相结合,就是把人物个性化的语言和与之相应的富有个性特征动作密切结合起来,去表示他们或细微,或复杂,或者是突然变化的心理活动。

这种表现人物性格的方法,要求作者对人物十分熟悉,深刻地把握性格上独特的规律,代表性的动作和代表性的语言。

他必须有勾魂摄魂之力,对人物在某种环境中会有什么思想活动,会讲出什么话,做出什么行动来,都能准确把握。

只有如此,才能放人物到任何环境中,在那里他们自会按照自己的性格逻辑活动起来。

首先,以人物语言为例,有一种语言非常符合人物的身份,用好了,对表现人物有很大作用。

例如二诸葛开口“千里姻缘一线牵,”闭口“命相不对”,说岁数必先讲属相等等,这些话本身带有职业特点,相对比较容易掌握。

困难的是,一些语言本身并无特色,孤立地看,可能极普通的,但由于作者对人物性格把握得准确,把它放在特定的场合,却能充分地表现人物的心理和性格特征。

《李有才板话》中的老秦在打场时,督促其子小福干活,说了两句话:“小福,不去场里担糠,还等什么?”和“担糠回来误得了,小孩听起闲话来就不想动了。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话了,如果联系说话的特定环境,就不一般了。

这时小福正在场上听老杨谈话,老秦把老杨的话称为“闲话”,强硬地不让他继续听下去,语带训斥,这里明里对着小福,实际是给老杨一点颜色看看,表明他对老杨的不尊重。

因此,在这个场合,两句普通的话对揭示老秦的心理,描画他的灵魂,起了很大作用,真正做到“言,心声也。

”再看看形体与语言相结合的例子。

在《李家庄的变迁》中,铁索和他的妻子二妞被春喜他们捆起来要往县里送。

二妞的弟弟白狗抱着她的儿子小胖孩站在二妞旁边。

这时小说中有这样一段催人泪下的描写:小胖孩伸着两只小手向二妞扑。

二妞预备要摸他,一动手才想起手被人家反绑着,随着就瞪了瞪眼道:“摔死他!要死死个干净!”口里是这么说着,眼里却滚下泪来……在这里我们看到二妞的感情变化和心理活动是十分激烈的。

这变化经过了三个转折:看到儿子扑过来,她出于母爱的本能,习惯性地向儿子伸过手去,可是一抬手才想起自己经被春喜他们绑起来了,这是第一个转折;自己被人家捆着,眼睁睁看着儿子向自己扑过来,却不能抱他,亲他,这使性情刚烈的二妞禁不住气上加气,一怒之下便说出了要把孩子摔死的气话,这是第二转折。

二妞说要“摔死”孩子,自然不是生儿子的气,不是咒儿子死,而是出于对春喜那帮恶人的强烈憎恨:这是多么黑暗的社会!自己明明有理,却被诬告为有罪,自己空有一腔热血,也抵不过人家的钢刀!想到这次被抓可能是跟孩子的生离死别,二妞的满腔怒火边化成一句话:“要死死个干净!”这句话凝聚着二妞这个刚烈女子的一肚子诉不尽而有无处诉说的委屈,这委屈又化成了两行热泪,禁不住扑簌簌滚下来!这是第三个转折。

经过这样三个连续的感情和心理活动上的转折,二妞的刚强性格便准确的表现出来了。

这样的解释,只能勉强地让读者了解一个过程,但并不能准确地描述出二妞的此时此地复杂的心理活动。

而赵树理只用了人物的两个动作(一动手——手被绑着—一瞪眼),一句话(“摔死他!要死死个干净),一个表情(眼里滚下泪来),便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了。

由以上两个例子可见,赵树理在用语言、形体表现人物心理活动,进而揭示人物性格方面确实独具一格,同时也看出作者对人物性格把握之深。

五、小说人物语言的形象化,赵树理在塑造农民形象时,坚决摒弃了好的绝对好,一切皆好,坏的绝对坏,一切皆坏的形式主义。

指出人物的错误,又承认人物的优点,将这一对矛盾统一了起来,在描写过程中,突出写好一个“变”字:写出这个人物是怎样变化的。

好、错写得越充分,变化显得越鲜明。

这样塑造出来的人物有血有肉,是一个真正的生活中的人。

例如:在《小二黑结婚》中,“三仙姑”和“二诸葛”是农民中受封建毒害最深的一种人,从政治意义上讲,这种人和压迫剥削农民的地主有着根本的不同,但是在思想上却完全是地主阶级那一套,封建思想特别是封建迷信思想对他们的毒害是深入骨髓的。

当地主阶级在农民政权下不能作威作福时,他们的封建思想便通过这种人来愚弄和欺骗农民。

二诸葛反对儿子和小芹结婚,是因为“二黑是金命,小芹是火命,恐怕火炼金。

”三仙姑贪图钱财,要把小芹许给“在阎锡山部下当过旅长的退职军官,”因为这个“家里很富,才死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