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析次大国的国际公共产品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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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析次大国的国际公共产品供给郭海龙内容提要2008年金融危机导致了多极化进程加快,国际社会中新兴国家、次大国的地位凸显出来。

虽然次大国概念尚未定论的,但是,比起不完全大国、地区性大国的概念,次大国概念更具现实意义和学术价值。

次大国在国际公共产品供给中有着下述劣势:理念上,内部存在着较大的质疑声音;手段上,供给方式相对单一;效果上,作用力度和影响范围相对有限。

次大国在如何增强自身实力和提高国际地位上,采取了一些应对措施:一是在国际社会认可的国际公共产品供给方面持之以恒;二是在国际公共产品供给的弱项上扬长补短;三是在有限的外交资源约束条件下巧妙布局。

中国的不完全大国处境与次大国有很多相似之处,因此,次大国在国际公共产品供给方面劣势的应对策略,对中国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关键词次大国国际公共产品供给劣势应对措施次大国在国际公共产品的供给方面做出自己独特贡献。

次大国在国际公共产品供给方面重要性凸显,也存在一定劣势并采取了许多积极应对措施。

一、理论基础:次大国与国际公共产品大国往往是国际格局的主角。

然而,随着冷战结束后国际政治经济形势的演化,尤其是自2008年肇始于美国的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美国对全球事务的领导力不从心,国际格局多极化日渐明显。

传统大国虽然保持着影响力,但次大国的影响日渐突出。

国际公共产品的供给,往往是大国、国际组织对国际社会的贡献,而中小国家经常在其中“搭便车(free rider)”。

而次大国则在这方面有着自己独特的作用。

(一)次大国的界定按照罗伯特·基欧汉(Robert O. Keohane)的观点,以国家与国际体系之间的关系为区分标准,世界各国分为“体系决定型”、“体系影响型”、“体系作用型”和“体系无关型”四类国家。

与此相对应,这些国家被分别界定为“大国(Great Power)”、“次大国(Secondary Power)”、“中等国家(Middle Power)”和“小国(Small Power)”。

基欧汉还对次大国进行了描述:次大国是能对国际体系起到非决定性影响的国家。

①为了进一步研究,可把次大国定义如下:综合国力较强,在单一关键项有缺陷或综合国力介于中等国家与大国的国家。

这一定义涉及到两个重要因素:一是综合国力;二是关键项。

1.综合国力的估测就综合国力这个“中西合璧”的概念而言,按照目前的综合国力计算方法,主要有两类:常识分析法和量化分析法。

常识分析法是依据一些基本的指标观察大国间的明显实力差距,并不进行精细的计算。

因此,常识分析法侧重于比较,相对粗略。

量化分析法的支持者力图对国家的实力结构进行深入、精确的研究,将其分解为一个一个的变量,按照变量的重要性确定系数、建立方程式,然后对这些变量进行取值,*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研究生(邮编:100871)。

①See Robert O. Keohane, “Lilliputians' Dilemma: Small States in International Politics,”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XXⅢ, Spring 1969,pp.295-296.从而计算出国家的准确综合国力数值。

其中最著名的是克莱因(Ray S. Cline)方程:Pp=(C+E+M)×(S+W),Pp、C、E、M、S、W分别代表可估算国力、国土和人口实体、经济实力、军事实力、国家战略、国家意志。

其他各种方法与这种算法大同小异,更多的是给各项配上了权重。

按照目前国内比较权威的量化计算方法(如王玲,2006)。

①分别产生过多种排名,下面略举两种。

第一种,2006年第1-11名依次是:美、英、俄、法、德、中、日、加、韩、印;②第二类,2014年第1-12名依次是:美、中、俄、印、加、巴、日、德、法、英、意、南非。

③这种量化的排名与直接观察的结果,总体上差别不大,但个别存在高估或低估的可能,影响了可信度。

比如,第二种测算结果虽然反映了巴西、印度等新兴大国的崛起势头,但是有过分夸大这一崛起速度的嫌疑。

因为任何国家的崛起是一个短则二三十年、长则上百年的过程,印度、巴西不可能在短短8年间,就一举超过德、法、英等长期以来的强国。

常识分析法和数量化分析法的综合国力研究,由于存在变量要素的不确定性、重复性,对国家自身的发展潜力因素也没有深入的了解,仅仅是把要素相加相乘,容易导致结果被夸大。

因此,综合国力只能成为衡量大国与次大国身份的一种依据和参考,但不能拘泥于这种难以充分反映实情的方法。

2.关键项的选取次大国综合国力的劣势或者关键项的缺陷,是导致其不能成为大国的决定性因素。

而关键项的选取,则可以从对大国的界定中进行借鉴。

对于大国,学界有不同的认知,较普遍的标准是总量较大(经济居前十位、人口在5000万以上、国土面积居前10位)、政治外交等影响力(如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比较强。

④按照这套标准,大国只有“世界大三角”美、俄、中三国。

但是,鉴于德、法、英在经济总量、全球政治影响力、所在区域认可度这些关键项都被称作大国(德、法、英在国土面积这个非关键项不符合上述理论标准,而德国虽非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但在新世纪以来通过领导欧盟所产生的政治外交影响力常常超过英国、甚至超过法国⑤),因此,德、法、英也是大国,但具有次大国特征。

这依据的是现实主义国际关系理论:“国际政治系统是自助系统,国家间的差别是权力差别,它们的行为差别主要是由权力差别导致的,而不是因为意识形态、产权关系以及政体的差别造成的。

在自助系统中,竞争的压力大于国内政治压力,也比意识形态偏好重要。

”⑥即虽然规模是很重要的因素,但判断大国的主要标志是影响力(权力)。

而衡量权力的要素中,经济总量、全球政治影响力、所在区域认可度构①王玲:《关于综合国力的测度》,《世界经济与政治》,2006年第6期。

②王玲:《世界主要大国综合国力比较》,载李慎明、王逸舟:《2006年:全球政治与安全报告》,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年,第247页。

③作者在研究按照王玲的方法进行了研究。

参见唐彦林、吴志焜:《世界主要国家综合国力分析:基于SPSS数理统计分析》,《改革与战略》2014年第8期。

④参见郑捷:《如何定义“大国”》,《统计研究》2007年第10期,第61-63页。

⑤欧洲三大核心国家应对危机的态度和政策强化了“法德轴心”,使得欧洲的权力结构呈现出由“英法德”向“德法英”转变。

参见张骥:《法德关系与欧洲权力结构失衡》,《东方早报》,2013年4月25日第A22版。

⑥Ke nneth N. Waltz, “Reflect ions on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oli tics: A Response to My Critics”, in Robert Keohane, ed., Neo realism and its Critics,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6, p.329.成了关键项。

总之,大国是在经济总量、全球政治影响力、所在区域认可度这些关键项具有不可忽视影响力的美、俄、中、德、法、英六国。

既然经济总量、全球政治影响力、所在区域认可度构成了影响权力的关键项,本研究试着剔除综合国力估测中的无关的干扰项,仅就这三项进行一下分析和比较。

表格1对主要国家在关键项进行比较,以美国各项得分都是5颗★为基准,列出各国相关项目的分值。

分值总和在11-15的国家为大国;得分在8-10的国家为入次大国。

必须指出的是,这种方法化繁为简,仅适用于少数主要国家的比较,不适用于每个国家。

次大国的队伍是动态的,因各国国力的此长彼消而发生变化,就目前各国的表现来看,次大国有日本、印度、巴西、加拿大、澳大利亚、意大利、南非等(参见表格1)。

与此相佐证的是,布热津斯基认为,面对金融危机,应当成立一个五国集团管理世界,美、中、欧、俄肯定是G5的成员,另一个是印度还是日本,要看他们的表现。

①说明:1.2.经济总量参照2014年的数据,分成四个档次;3.全球政治影响力参考常任理事国席位、全球角色等因素分成四个档次;4.地区认可度按区域整合程度、是否和平应对周边分歧、与邻国是否有军事摩擦、邻国是否针对该国的共同敌对情绪分四个档次。

目前,日本次大国身份因经济强国地位而有大国特征。

印度和巴西这两国次大国身份比较典型。

意大利、澳大利亚、加拿大、南非影响力明显超过普通的中等国家,但是有时被称作中等国家,因而它们次大国身份有中等国家特征(参见表格2)。

仅仅对次大国的范围进行笼统的限定,尚不能围绕次大国概念提供清晰的量化标准,也显示了这一概念的不成熟性。

鉴于在量化标准难以操作的特征,本文为了深入阐述方便,对次大国进行一下两方面的分类,构成一个2×2的矩阵(见表格3)。

本文论述的重点主要是那些希望通过国际公共产品供给实现大国地位的国家,即有大国雄心的国家,主要是日本、印度、巴西这三国。

①参见刘建飞、秦治来:《“非极化”的挑战:世界格局走势及其对大国关系的影响》,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2013年,第69页。

次大国概念,比较容易与两个概念混淆:一是不完全大国(Partial Power),其范围比次大国宽泛,是没有完全发挥大国作用的大国、或具有成为大国潜力的次大国。

如中国虽不是次大国,但被称作不完全大国;此外,身为典型次大国巴西也被称作不完全大国。

中国、巴西两国面临着作为“不完全大国”能力劣势的困境,因此,需要在战略上相互借重。

①以中国为例,中国不完全大国的特征相当明显。

虽然中国近年来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综合国力也位居全球第三。

然而中国的外影响力和国际贡献(如国际公共产品供给)和发展阶段都与上述排名不相称。

美国国际关系理论家肯尼思·华尔兹(Kenneth Neal Waltz)就曾认为,在冷战后的单极世界中,中国是大国的“候选国家”之一:“成为未来的大国,从而恢复为均势的大国,会是欧盟或德国领导的欧盟、中国、日本,或者更远的将来的俄罗斯。

”②此外,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沈大伟(David Shambaugh)认为,“中国只是一个不完全的大国,它最好是被看成同澳大利亚、巴西、英国、法国、印度、日本及俄罗斯一类的‘中等强国’或地区强国”。

③但按照这一划分方法,大国是以美国为标准来界定的,即大国等同于超级大国,美国之外的其他大国和部分次大国都是不完全大国。

如此一来,不完全大国的概念仅仅是一个称谓,没有太大的学术价值和实际意义。

二是地区性大国(Regional Power),从名称上看是指在某一地区有重大影响的国家。

但是,其概念比次大国、不完全大国更为模糊。

如中国有时被称作地区性大国,有时被称作具有全球影响的地区性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