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学知识生产方式演变的动力机制知识社会学的阐释

中国大学知识生产方式因大学内外部环境 的变化而呈现出 一 些 新 的 特 征，本 文 将 对 中 国 大 学知识生产方式 演 变 的 图 景 做 历 时 性 考 察，聚 焦 以下问题：（１）从 古 代 到 现 代，中 国 大 学 的 知 识 生 产 发 生 了 怎 样 的 变 化 ；（２）究 竟 是 哪 些 因 素 影 响 了 中国大学知识生产方式转型的过程。
（一 ）古 典 道 德 － 实 践 性 知 识 从 主 导 地 位 到 日 益式微
在中古初期，人 们 从 来 没 有 把 自 然 作 为 一 个 客体世界来考察，在 中 国 的 知 识 等 级 体 系 中 科 学 技术知识也一直处于较低的地位。早期儒家的政 治伦理思想纯属人 事 范 围，它 用 “礼”“孝”“仁”等 多个道德 规 范 确 立 以 道 德 为 本 位 的 宗 法 制 度 体 系，儒家的道德学 说 体 系 包 括 人 之 作 为 家 庭 成 员 所应有的人伦道德 （六 德），作 为 社 会 成 员 所 应 有 的社会道德（四行），以 及 作 为 天 地 之 子 所 应 有 的 天 地 道 德 （五 行 ）。 这 三 重 道 德 ，由 近 及 远 ，逐 一 上 升 ，营 造 了 三 重 浅 深 不 同 而 又 互 相 关 联 的 境 界 ，为 人们的 德 行 生 活，开 拓 出 了 广 阔 无 垠 的 空 间 。 ［１］ 儒家的这种道德实践性的学说体系沟通了天道和
关于大学知识生产方式的转型目前主要参照 三种西方的理论：耶 鲁 大 学 教 授 戴 雷 克 · 普 赖 斯 的小科学与大科 学 理 论、吉 本 斯 的 知 识 生 产 模 式 １和知识生产模式２理论以及约翰·齐曼的学院 科学和后学院科学理论。三种理论均描述了知识 生产模式转型的 过 程 和 形 式，认 为 知 识 生 产 方 式 的转变已经从单纯的认识论转变成一种特殊的社 会建制。中国大学的知识生产模式由于自身的政
功利性应该是科学知识生产的一个副产品而不是科学的主要目的23总之不同的社会结构和制度环境对中国大学知识生产方式的影响是不同的中国不同的历史时期大学知识生产方式不同类型与社会变迁的关系见表中国大学知识生产方式的转型与社会变迁的关系社会历史时期社会的制度环境及其语境大学知识生产的类型和方式关系1840之前当时的农业社会农业人口占很大的比例父权制的思古典道德型知识经验道德知识占据主导奠定了中国想工商业和城市的发展水平不高人整体思维的认知范式18401911经过两次鸦片战争洋务派意识到学习西方和引进西方的先进科学技术的优势积极创办近代军事和民用工业兴起了科学救国的思潮其功利主义色彩是明西方军事学数学物理学化学天文学等多个学科先进自然科学知识还包括了蒸汽机纺纱机造船火车电报电话等西方各种先进技术自然科学知识生产的启蒙力量19111949英法美德对中国大学知识生产方式的影响五四运动之后对科学方法的崇尚强调科技的应用功能把科学技术当作改造社会的有效工具明确规定大学的专业设置包括文科和理科允许大学综合设置课程理科和工程技术综合农林和医学等课程在大学取得合法性建立一些专科性的学校对外来文化的吸收和适应阶段在知识生产方式上做了很大的变革面临的问题是怎样继承和传播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并发展这些西方引入的学19491976高等教育为新中国的政治和经济建设服务提高人民的文化素养对工业农业国防建设中自然科学的发展做了规定将马克思主义的教学内容融人大学的课程体系依照苏联模式进行院系调整建立了一些专业性和综合性的大学加快工业化专业化的知识分类得到发展社会学科的知识生产受到损害强化了知识生产中的等级结构关注主要的技术问题强调科技与政治教育相结合的建设1978后至今从农业体制改革转向工业体制的改革市场经济不断发展
从１２世纪到 １９ 世 纪 后 期，中 国 高 等 学 府 的 传 统 主 体 课 程 分 为 四 类 ，即 儒 家 经 典 和 注 释 （经 ）、 历史与相 关 学 科 （史 ）、哲 学 （子 ）和 文 艺 （集 ）［３］。 中国高等学府的知识体系强调道德的自我完善和 独 立 性 ，强 调 能 够 唤 起 、扩 大 和 实 现 人 的 本 性 中 内 在的良知和自我修养 。 ［４］ “重道轻器”是中国古 代 大学知识生产的 主 要 特 征，正 如 庄 子 论 道 云：“夫 道有 情 有 信，无 为 无 形，可 传 而 不 可 受，可 得 而 不 可见。”［５］道是天 下 之 理，天 地 万 物 的 根 源。 得 天 下之理者谓之“圣 人”，因 此 中 国 古 代 的 知 识 分 子 把“体道”“得道”作 为 知 识 生 产 的 最 高 境 界，中 国 古代的知识生产 方 式 强 调 “顿 悟”方 法 的 重 要 性。 但是，中国古代 大 学 的 知 识 生 产 绝 非 仅 仅 是 道 德 实 践 性 知 识 ，科 学 理 性 知 识 生 产 也 曾 经 出 现 过 ，只 是与道德实践性 知 识 杂 揉 在 一 起，在 整 个 知 识 生 产 体 系 中 的 地 位 不 高 。 如 朱 熹 提 出 “格 物 致 知 ”以 及 叶 适 、陈 亮 的 事 功 学 派 都 注 重 探 究 事 物 的 规 律 ， 但这些发展科学技术的知识的主张并没有在中国 的古典大学 得 到 发 展。明 末 开 始，西 方 的 科 学 技 术知识在中国传 播，“经 世 致 用”的 实 学 思 潮 开 始 在中国进一 步 发 展，古 典 道 德—实 践 性 知 识 在 中 国大学的知识生产中日益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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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 苏 高 教 ２０１９ 年 第 ４ 期
人 道 ，它 使 人 伦 之 道 与 天 道 相 契 合 ，使 “天 人 感 应 ” “天人合一”成为 中 华 民 族 的 思 维 方 式，中 国 中 古 时期的大学知识生产正是围绕这样一种道德体系 而展开。宋儒朱熹 《大 学》中 的 三 纲 领、八 条 目 更 可谓把道德心性 的 修 养 推 进 到 极 致，所 谓 大 学 之 道“在明明德，在 亲 民，在 止 于 至 善”［２］，“德 性”贯 穿大学知识 生 产 的 始 终，古 典 道 德—实 践 性 知 识 在古代大学知识生产中占据主导地位。
大学知识生产中国大学知识生方式演变的动力机制———知识社会学的阐释
蒋 友 梅 ，蒋 友 莲
（广东第二师范学院 教师研修学院，广州 ５１０３０３）
【摘 要】 当前，中国大学知识生产所依赖的社会基础和制度结构都受到挑战，对 于“怎 么 生 产 知 识”“生 产 什 么 样 的知识”的观念正在发生变化。文章对中国大学知识 生 产 方 式 演 变 的 图 景 做 历 时 性 考 察，认 为 中 国 大 学 知 识 生 产 方式的转型是由于中国特有的社会语境与知识生产者认知因素的联结。文章立 足 知 识 社 会 学 的 理 论 基 础，探 索 中 国 大 学 的 知 识 生 产 秩 序 发 生 演 变 的 动 力 机 制 ，以 发 现 中 国 大 学 知 识 生 产 文 化 自 信 生 成 的 路 径 。 【关 键 词 】 中 国 大 学 ；知 识 生 产 ；动 力 机 制 ；知 识 社 会 学 【中 图 分 类 号 】 Ｇ６４７ 【文 章 编 号 】 １００３－８４１８（２０１９）０４－００２５－０７ 【文 献 标 识 码 】 Ａ 【ＤＯＩ】 １０．１３２３６／ｊ．ｃｎｋｉｊ．ｓｈｅ．２０１９．０４．００４ 【作者简介】 蒋 友 梅 （１９７４—），女，湖 南 永 州 人，广 东 第 二 师 范 学 院 教 师 研 修 学 院 副 教 授、管 理 学 博 士；蒋 友 莲 （１９７６— ），女 ，湖 南 永 州 人 ，广 州 番 禺 区 锦 秀 香 江 学 校 教 育 学 硕 士 。
一 、中 国 大 学 知 识 生 产 方 式 演 变 的 图 景
中国大学 知 识 生 产 的 秩 序 并 不 是 一 成 不 变 的，从战国时期 的 稷 下 学 宫 到 宋 代 的 书 院 再 到 近 代的大学堂，它 经 历 了 从 古 典 传 统 的 知 识 生 产 方 式 向 近 代 、现 代 知 识 生 产 方 式 的 转 型 。
治 、经 济 和 环 境 因 素 ，并 没 有 像 西 方 大 学 那 样 明 显 地经历从知识生产模式１到知识生产模式２的转 型或学院科学到 后 学 院 科 学 的 转 型，中 国 大 学 知 识生产方式的演 变 有 着 自 身 的 属 性 和 规 律，现 从 历史的脉络中去考察中国大学知识生产方式演变 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