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以人为本_马克思社会发展观的一个根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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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www.cnki.net(《哲学研究》2004年第2期)“以人为本”:马克思社会发展观的一个根本原则

王锐生党的十六大三中全会《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号召全党要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把“以人为本”作为发展观的一个原则或根本要求,是一个崭新的提法。因此,需要弄清这个原则在马克思主义历史观中的地位,追问它的合法性。

一、依据:历史是人们自己创造的在历史观中突出“以人为本”的原则,依据何在?在于历史的创造者是人自身。意识到这一点,把它自觉地作为人们观察社会历史的一个根本原则,就有了“以人为本”的发展观。然而,这个意识的形成又有待于人自身的进步。在漫长的中国封建社会里,那些开明的统治者在一定程度上认识到觉醒了的群众能够左右历史的力量,说出类似“以人为本”的话,如管子说:“夫霸王之所始也,以人为本。本理则国固”(《管子》),但这并不说明他们的历史观与现代人完全一样。“以人为本”在旧时代统治者那里往往只是一种开明统治的手段———虽然运用这个手段比起专制杀戮的暴君要好得多。“以人为本”原则随着人们创造历史的力量愈益显现而必然代替“以神为本”原则这个带规律性的趋势,在西欧中世纪末期资本主义代替封建制时,又重现出来。西欧中世纪封建制的精神支柱是基督教及其神学历史观。这种历史观的神创论使古希腊文化对人的赞颂的传统中断了。古希腊人也敬神,但他们的多神教是根据人的生活和人的需要来建立的。而且这种对神的崇拜不排斥人的需要和现世的幸福,因而古希腊人在敬神的同时也有大量对人的赞颂。基督教的神创论却是反人本思想的,它认为神不仅创造了人,而且人在内的一切存在都因神的存在而存在。“以神为本”把人的一切,包括他的力量和贡献,统统归之于上帝。人的价值不在人自身,而在于上帝。费尔巴哈通过他的宗教异化理论深刻揭示出:神的本质是人的本质的异化。所以在神创论那里,神的力量与人的力量恰恰成反比:“为了使上帝富有,

人就必须赤贫;为了使上帝成为一切,人就成了无。”(《费尔巴哈哲学著作选集》下卷,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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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当人从中世纪的宗教神学的精神压抑中苏醒过来时,新纪元的特征必然是“以人为本”战胜“以神为本”。在西欧,“以人为本”思想的确立正是近代人文主义者起来推翻封建性宗教神学统治的结果。“以人为本”的原则还排斥某些异化的社会现象,如“以钱为本”。如果说,神创论是人3©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www.cnki.net

脑的产物而反过来支配人,那么货币拜物教则是人手的产物(作为劳动结晶的货币)反过来支配人。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力图以自己的批判来确立人的价值与尊严,人习惯于从上帝听取有关宇宙和人生意义的终极解答的做法被根本动摇了。但是,由于与宗教神学统治瓦解同时到来的,是商品货币关系的支配地位,在新的信仰未重新建立起来的情况下,眼前的情欲和金钱便成为人们的普遍追求。钱本位有取代神本位的趋势。那些人文主义者为捍卫自己提升人的价值与人的尊严之理想和价值观而在人类文化史上留下许多宝贵的批判拜金主义、维护“以人为本”的典籍,莎士比亚的《雅典的泰门》、托・莫尔的《乌托邦》都是其中的名著。无论是“以神为本”还是“以钱为本”,它们的共同点是:无视历史是人们自己创造的。历史是人们自己创造的,真正的历史观必须“以人为本”。而且“以人为本”不仅仅是手段,

它首先是目的。这就是“以人为本”作为历史观的根本原则的依据。马克思的唯物史观从来就没有否认过这个原则。马克思说得好:“人是全部人类活动和全部人类关系的本质、基础”;

“创造这一切、拥有这一切并为这一切而斗争的,不是‘历史’,而正是人,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历史’并不是把人当做达到自己目的的工具来利用的某种特殊的人格。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118、119页)

二、前提:“以人为本”的人不是抽象的把“以人为本”接纳到历史观中来,是许多哲学派别的共有的立场。但是唯物史观之接纳“以人为本”,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这里所说的人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的。这是正确理解“以人为本”原则的必要前提。对“以人为本”持怀疑态度的同志有一点是对的:光是“以人为本”不能把历史观的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区分开来。例如,不能把费尔巴哈的人本学、现代所谓人本主义哲学同唯物史观区分开来。19世纪德国哲学家费尔巴哈首先把人本主义原理引入了哲学。人本主义一般是以抽象的人为出发点,即抽去人的具体历史条件和社会关系而仅把人看作是一种生物学意义上的存在。当费尔巴哈拒绝抽象思维而诉诸有血有肉的人时,这个人仍然是非历史的、不是真正从事物质实践活动的人。因而在自然领域,费尔巴哈是唯物主义者,而在历史这个领域,他并没有摆脱唯心主义的窠臼。至于现代的人本主义则完全演变成宣扬非理性的唯心主义的哲学了。例如,弗洛伊德主义认为,决定人的行为的不是人的意识和理性,而是人的情欲;在人的整个心理过程中,

“无意识”起决定作用。法兰克福学派的弗洛姆把社会学化的弗洛伊德主义和人本学化的马克思主义结合起来,从人本主义出发构想出“人本主义精神分析学”和“人道主义的社会主义”,企图借助精神分析学和异化理论来对当代资本主义的社会病进行心理上的诊断,并设计出走向“健全社会”的方案。其非理性的唯心主义本质是十分明显的。总之,打出“以人为本”旗号的,并不见得都是唯物主义者。但是这不能成为反对接纳这个原则的理由。正如“人道主义”本身不能把唯物与唯心区分开来,我们就不能用这个概念了吗?问题在于如何赋予“以人为本”原则以唯物主义的内涵。4©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www.cnki.net

当马克思和恩格斯确立自己的历史观时,他们首先以“人”为出发点。为了保证这个出发点能够导向社会历史观的唯物主义方向,他们对这个出发点的“人”作出了严格的规定。他们认为,“我们的出发点是从事实际活动的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30页),

唯物史观这个科学就是“关于现实的人及其历史发展的科学”(《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

,

第236页)。把现实的人作为历史研究的出发点,也就是把人的物质实践活动、现实生产劳动作为出发点。这样就能把握一切社会生活的本质,就能同历史唯心论划清界限。所以马克思主义者在运用“以人为本”时,首先把具体的、从事实践活动的人作为前提,即把实践作为人的存在方式。反之,依据费尔巴哈人本学和现代人本主义者对人的抽象理解,“以人为本”仍然是一个抽象原则。换言之,我们的“以人为本”是具体的而非抽象的。

三、“以人为本”在唯物史观体系中的地位:体现合目的性方面唯物史观接纳“以人为本”与上述种种人本主义哲学的区别在于:“以人为本”不是它的唯一原则,“以人为本”所体现的是唯物史观体系中的合目的性这个方面。而在我们的历史观中,“以人为本”与承认社会发展的合规律性是有机地、辩证地统一在一起的。是否承认这个辩证统一,关系到对历史过程的唯物主义论证。只有这个问题解决了,社会生活中的唯心辩证法才有可能真正被颠倒过来,成为唯物辩证法。是实践使上述两个方面统一在一起的。实践是人的存在方式。马克思把他的社会哲学称为实践的唯物主义,这是因为在社会历史运动中,人和社会及其相互关系都是建立在实践的基础上的。人的实践创造了社会运动的基本内容。一切社会生活在本质上都是实践的。从实践作为客观运动过程和结果看,它是一种具有客观性的物质的运动。人作为实践主体,其社会本质就反映了这一点: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个人无法超越他所处的社会关系,人不能随心所欲地创造历史,等等。从主体方面看,实践包含有主体的价值取向、主体力求超越现存状况的目的性等等。这同作为实践主体的个人都是有意识、有目的的存在物直接相关。他的本质在其理想性上总是指向自由和全面发展的。我们的历史观所包含的“以人为本”的根本原则、人的自由和全面发展是我们共产主义者的终极追求等等,都体现了这个合目的性方面。人们对实践的界定就体现了这两个方面的辩证综合:实践是人类有目的地能动地改造和探索现实世界的一切客观物质活动。这里既包含了人的自觉能动性(人的目的性、主观能动性方面),又包含了客观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成分。可见,只有在实践的基础上才产生我们的社会历史观中相互联系着的两个方面。唯物史观的许多命题、许多范畴、许多规律都蕴涵着这两个不可分割的方面: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运动是客观的,但是它们又是人的有意识、有目的活动的两个方面;社会发展既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又是人的有意识、有目的的实践创造活动的结果;历史是人们自己创造的,因此就产生历史活动中的合目的性,但是他们不能随心所欲地创造,因为历史活动所形成的规律是客观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这个族类的才能发展要以许多个体(甚至整个阶级)的牺牲为代价,但是这种类与个体的对抗最终通过旧式分工的消灭与共产主义理想社会的建立是可以消失的;这是一种客观规律性,但其中又包容了人的合目的性,如此等等,不胜枚举。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