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金文所见周天子对诸侯臣属的聘问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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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文 的大 量 出现 ， 充 分 地 证 明了许 说 的正 确 性 。下 面， 我们 主要从 聘 问形式 、 聘 问仪 式 以及聘 问特 点三 个方 面对 西周 青铜 器铭 文 中有关 周天 子对诸 侯 臣属 所行聘 问之礼 的情 况予 以探 讨 。
一
、
聘 问形式
周初 分封 列 国， 仿 虞世 为朝 君之 典 ， 别 无君 聘之
古文 字学。
基金项 目 ： 国家社会科 学基金重大项 目“ 关中地 区出土西周金文整理 与研 究” （ 项 目编 号： １ ２ ＆ Ｚ Ｄ １ ３ ８ ） ； 国家社会科 学基金
项 目“ 西周王室 赏赐礼制研 究” （ 项 目编 号： １ ０ Ｂ Ｚ Ｓ ０ ０ ９ ） 阶段性成果 ； 陕西省教育厅 项 目“ 马王堆 出土简 书《 胎产
现象 ：
但早在东汉 时期 ， 许慎 已经对天子有无下聘之 礼 提 出 了 自己的看法 ： 《 公羊》 说， 天子无下聘 义。《 周礼》 说， 间问以
谕 诸侯 之 志。许 慎 谨 案 ： 礼， 臣疾君 亲 问之 ， 天 子 有
下聘之义。从《 周礼》 说。 ［ ］ “ 许慎肯定 了天子有下聘之礼 。随着西周青铜器
文章编号 ： １ ０ ０ ２—０ ２ ９ ２ （ ２ ０ １ ７ ） ０ ３— ０ １ ７ ９— ０ ６
朝聘 礼 仪 是 古 代 社 会 重 要 的礼 仪 之 一 ， 在《 周
礼》 所言“ 五礼 ” 中属于宾礼。它是国家外交 活动 的 重要 内容 ， 也 是天 子 与诸侯 、 诸 侯与 诸侯 进行 政治 交
பைடு நூலகம்
书》 对《 周易》 优 生理论 的运用” （ 项 目编号 ： １ １ Ｊ Ｚ ０ ０ １ ） 。
— —
１ ７９ — —
“ 舰” 、 “ 省” 等方式聘问诸侯 。这虽然是后来人理想
化 的描述 ， 但 我们 从 西 周 青 铜 器 铭 文 中窥 探 出其 并 非 完全 杜撰 。从 铭 文 内容 看 ， 周 天 子 聘 问诸 侯 臣属 主要通 过 宁 、 安、 省、 使、 归等形 式 实现 。
（ 一 ）安 、 宁
唯 九 月既 望 乙丑 ， 在盏 师。 王俎 姜 事 （ 使 ）内史
友员 ， 赐戡玄衣朱亵旌 。 以上五器中， 韦 支 觑 和中觑为昭王南征时器 ， 小 臣
守 簋为 西周 中期 器 ， 叔簋 为西 周 早期 器 ， 我方 鼎 为穆 王 时器 。金 文 中 “ 吏” 、 “ 事” 通“ 使” ， 出 使 之 义 。其
有遣使 、 受聘方派 臣属迎接使 者、 使者转赠礼物给 受聘者、 初 饔宾、 还玉、 再饔宾、 食宾、 郊送赠物 、 周 天子慰 劳
赏赐使者等 九项 内容 ； 周天子聘 问之礼 与礼书相 比有其 自身特点 。
关键词 ： 西周金文 ； 周天子 ； 聘 问礼
中图分类号 ： Ｋ ２ ２ ５
文献标 志码 ： Ａ
朝。 ” 悉伪撰 之说 也 。 ［ ２ ］ ２ ６ １ 一
统治秩序。但遗憾的是 ， 如此重要的君臣之礼 ， 在先 秦文献《 仪礼》 一书中仅存《 觐礼》 篇， 为诸侯朝见天 子之礼仪 ， 《 聘礼 》 篇也 只是记 载诸 侯 间的聘 问之 礼， 而有关天子对诸侯 的聘问之礼 ， 并未记载。因 此， 长期 以来学术界对西周天子是否有下聘之礼存 有争议。《 毂梁传 ・ 隐公九年》 日： “ 春， 天王使南季 来聘 。南 氏 ， 姓也 ； 季， 字也 ； 聘， 问也 。聘诸 侯 ， 非正 也。 ” ＿ １ Ｊ ５ 《 毂梁传》 的作者认为 天子派大夫下聘诸 侯， 不是正礼 。到清人姚 际恒依然支 持《 觳》 说， 认 为春秋以前没有“ 天子下聘之礼 ” ， 只是到了春秋 时 期， 由于王室衰落 ， 才 开始 出现周 天子下聘 诸侯 的
往 的重要 方式 ， 体 现 着 中央 与地 方 尊卑 上 下 关 系 的
志业。 ” 《 中庸》 云： “ 朝聘以时。 ” 则 亦据其时言之耳。 至 于列 国 自相 聘 ， 亦盛 于春 秋 ， 周 初 无之 。《 周礼 ・ 大行人 》 ： “ 凡诸 侯 之 邦 交， 岁相 问， 殷相聘， 世 相
礼， 故《 毂梁》 云： 聘诸侯 ， 非 正 也 。 自春 秋 以 来 ， 王 室浸微 ， 始 聘 诸侯 。《 左 传》云 ： “ 明王 之 制 ， 岁聘 以
收 稿 日期 ： ２ ０ １ ６—１ １— ２ ９
作者简介 ： 李春艳 （ １ ９ ７ ９ 一） ， 女， 陕西汉 中人 ， 博士 ， 宝鸡 文理 学院讲 师 ， 主要 研 究方 向为先秦 史、 文化史、 古文 字学 ； 王 晖（ １ ９ ５ ５ 一） ， 男， 陕西汉 中人 ， 博 士生导师 ， 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 院教授 ， 主要 研 究方 向为先秦 史、 文化 史、
第 ３期 （ 总第 ２ ０ ２期
西周金文所见周天子对诸侯臣属的聘问之礼
李春 艳 ， 王
（ １ ． 宝鸡 文理学院历史 系， 陕西 宝鸡
晖
７ １ ０ ０ ６ ２ ）
７ ２ １ ０ １ ３ ； ２ ． 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 陕西 西安
摘 要： 天子聘 问礼是 西周社会 重大礼 仪之一 ， 但如 此重要 的君 臣之 礼在 《 仪礼 》中并无记 载。通过对 西周 金 文资料 的整理和研 究 ， 可大略 归纳 出周 天子聘 问礼 的主要 形式有安 、 宁、 使、 归、 遗、 于等 ； 聘 问礼仪 式主要
《 周礼 ・ 秋官 ・ 大行人》 云： “ 王之所 以抚邦 国 诸 侯者 ， 岁 偏存 ， 三岁 犏 舰 ， 五 岁 犏省 。 ” ［ １ ］ １ 是 说 周
王为安 抚邦 国诸 侯 ， 每年要 派人 慰 问一 次 ， 三 年要 派
人 看望 一次 ， 五 年要 派人探 视一 次 ，即要通 过 “ 存” 、
但遗憾的是如此重要的君臣之礼在先秦文献仪礼一书中仅存觐礼篇为诸侯朝见天子之礼仪聘礼篇也只是记载诸侯间的聘问之礼而有关天子对诸侯的聘问之礼并未记载
２ ０ １ ７年 ５月
宁夏社 会科 学
Ｓ ｏ ｃ ｉ ａ ｌ Ｓ ｃ ｉ ｅ ｎ ｃ ｅ ｓ ｉ ｎ Ｎｉ ｎ ｇ ｘ ｉ ａ
Ｎｏ ． ３． Ｍａ ｙ ． ２ ０１ ７ Ｇｅ ｎ ． Ｎｏ ． ２ ０ ２
一
、
聘 问形式
周初 分封 列 国， 仿 虞世 为朝 君之 典 ， 别 无君 聘之
古文 字学。
基金项 目 ： 国家社会科 学基金重大项 目“ 关中地 区出土西周金文整理 与研 究” （ 项 目编 号： １ ２ ＆ Ｚ Ｄ １ ３ ８ ） ； 国家社会科 学基金
项 目“ 西周王室 赏赐礼制研 究” （ 项 目编 号： １ ０ Ｂ Ｚ Ｓ ０ ０ ９ ） 阶段性成果 ； 陕西省教育厅 项 目“ 马王堆 出土简 书《 胎产
现象 ：
但早在东汉 时期 ， 许慎 已经对天子有无下聘之 礼 提 出 了 自己的看法 ： 《 公羊》 说， 天子无下聘 义。《 周礼》 说， 间问以
谕 诸侯 之 志。许 慎 谨 案 ： 礼， 臣疾君 亲 问之 ， 天 子 有
下聘之义。从《 周礼》 说。 ［ ］ “ 许慎肯定 了天子有下聘之礼 。随着西周青铜器
文章编号 ： １ ０ ０ ２—０ ２ ９ ２ （ ２ ０ １ ７ ） ０ ３— ０ １ ７ ９— ０ ６
朝聘 礼 仪 是 古 代 社 会 重 要 的礼 仪 之 一 ， 在《 周
礼》 所言“ 五礼 ” 中属于宾礼。它是国家外交 活动 的 重要 内容 ， 也 是天 子 与诸侯 、 诸 侯与 诸侯 进行 政治 交
பைடு நூலகம்
书》 对《 周易》 优 生理论 的运用” （ 项 目编号 ： １ １ Ｊ Ｚ ０ ０ 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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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舰” 、 “ 省” 等方式聘问诸侯 。这虽然是后来人理想
化 的描述 ， 但 我们 从 西 周 青 铜 器 铭 文 中窥 探 出其 并 非 完全 杜撰 。从 铭 文 内容 看 ， 周 天 子 聘 问诸 侯 臣属 主要通 过 宁 、 安、 省、 使、 归等形 式 实现 。
（ 一 ）安 、 宁
唯 九 月既 望 乙丑 ， 在盏 师。 王俎 姜 事 （ 使 ）内史
友员 ， 赐戡玄衣朱亵旌 。 以上五器中， 韦 支 觑 和中觑为昭王南征时器 ， 小 臣
守 簋为 西周 中期 器 ， 叔簋 为西 周 早期 器 ， 我方 鼎 为穆 王 时器 。金 文 中 “ 吏” 、 “ 事” 通“ 使” ， 出 使 之 义 。其
有遣使 、 受聘方派 臣属迎接使 者、 使者转赠礼物给 受聘者、 初 饔宾、 还玉、 再饔宾、 食宾、 郊送赠物 、 周 天子慰 劳
赏赐使者等 九项 内容 ； 周天子聘 问之礼 与礼书相 比有其 自身特点 。
关键词 ： 西周金文 ； 周天子 ； 聘 问礼
中图分类号 ： Ｋ ２ ２ ５
文献标 志码 ： Ａ
朝。 ” 悉伪撰 之说 也 。 ［ ２ ］ ２ ６ １ 一
统治秩序。但遗憾的是 ， 如此重要的君臣之礼 ， 在先 秦文献《 仪礼》 一书中仅存《 觐礼》 篇， 为诸侯朝见天 子之礼仪 ， 《 聘礼 》 篇也 只是记 载诸 侯 间的聘 问之 礼， 而有关天子对诸侯 的聘问之礼 ， 并未记载。因 此， 长期 以来学术界对西周天子是否有下聘之礼存 有争议。《 毂梁传 ・ 隐公九年》 日： “ 春， 天王使南季 来聘 。南 氏 ， 姓也 ； 季， 字也 ； 聘， 问也 。聘诸 侯 ， 非正 也。 ” ＿ １ Ｊ ５ 《 毂梁传》 的作者认为 天子派大夫下聘诸 侯， 不是正礼 。到清人姚 际恒依然支 持《 觳》 说， 认 为春秋以前没有“ 天子下聘之礼 ” ， 只是到了春秋 时 期， 由于王室衰落 ， 才 开始 出现周 天子下聘 诸侯 的
往 的重要 方式 ， 体 现 着 中央 与地 方 尊卑 上 下 关 系 的
志业。 ” 《 中庸》 云： “ 朝聘以时。 ” 则 亦据其时言之耳。 至 于列 国 自相 聘 ， 亦盛 于春 秋 ， 周 初 无之 。《 周礼 ・ 大行人 》 ： “ 凡诸 侯 之 邦 交， 岁相 问， 殷相聘， 世 相
礼， 故《 毂梁》 云： 聘诸侯 ， 非 正 也 。 自春 秋 以 来 ， 王 室浸微 ， 始 聘 诸侯 。《 左 传》云 ： “ 明王 之 制 ， 岁聘 以
收 稿 日期 ： ２ ０ １ ６—１ １— ２ ９
作者简介 ： 李春艳 （ １ ９ ７ ９ 一） ， 女， 陕西汉 中人 ， 博士 ， 宝鸡 文理 学院讲 师 ， 主要 研 究方 向为先秦 史、 文化史、 古文 字学 ； 王 晖（ １ ９ ５ ５ 一） ， 男， 陕西汉 中人 ， 博 士生导师 ， 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 院教授 ， 主要 研 究方 向为先秦 史、 文化 史、
第 ３期 （ 总第 ２ ０ ２期
西周金文所见周天子对诸侯臣属的聘问之礼
李春 艳 ， 王
（ １ ． 宝鸡 文理学院历史 系， 陕西 宝鸡
晖
７ １ ０ ０ ６ ２ ）
７ ２ １ ０ １ ３ ； ２ ． 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 陕西 西安
摘 要： 天子聘 问礼是 西周社会 重大礼 仪之一 ， 但如 此重要 的君 臣之 礼在 《 仪礼 》中并无记 载。通过对 西周 金 文资料 的整理和研 究 ， 可大略 归纳 出周 天子聘 问礼 的主要 形式有安 、 宁、 使、 归、 遗、 于等 ； 聘 问礼仪 式主要
《 周礼 ・ 秋官 ・ 大行人》 云： “ 王之所 以抚邦 国 诸 侯者 ， 岁 偏存 ， 三岁 犏 舰 ， 五 岁 犏省 。 ” ［ １ ］ １ 是 说 周
王为安 抚邦 国诸 侯 ， 每年要 派人 慰 问一 次 ， 三 年要 派
人 看望 一次 ， 五 年要 派人探 视一 次 ，即要通 过 “ 存” 、
但遗憾的是如此重要的君臣之礼在先秦文献仪礼一书中仅存觐礼篇为诸侯朝见天子之礼仪聘礼篇也只是记载诸侯间的聘问之礼而有关天子对诸侯的聘问之礼并未记载
２ ０ １ ７年 ５月
宁夏社 会科 学
Ｓ ｏ ｃ ｉ ａ ｌ Ｓ ｃ ｉ ｅ ｎ ｃ ｅ ｓ ｉ ｎ Ｎｉ ｎ ｇ ｘ ｉ ａ
Ｎｏ ． ３． Ｍａ ｙ ． ２ ０１ ７ Ｇｅ ｎ ． Ｎｏ ． ２ ０ 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