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小刀会起义败亡真相初探——兼议上海小刀会起义最后阶段与太平天国的关系

第４６卷第６期　广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Ｖｏ１．４６　Ｎｏ．６　

２０１０年１２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Ｇｕａｎｇｘｉ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Ｄｅｃｅｍｂｅｒ，２０１０　

上海小刀会起义败亡真相初探　

——兼议上海小刀会起义最后阶段与太平天国的关系　

朱从兵　

（苏州大学社会学院，江苏苏州２１５０２１）　

［摘　要３１８５４年１２月９日法国武装干涉上海小刀会起义后，各种力量格局发生了不利于小７Ｊ会的变　

化，而小刀会内部的行动战略却产生了明显分歧，无法形成合力突围出去，投奔太平军。在界墙修筑完成以　

后，小刀会处境更加艰难。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刘丽川精心谋划了通过放火制造乱相而逼使所有成员从西门　

突围的安排。但是，这种安排最终演变成分散的大逃亡，逃出来的只有一部分人投奔了太平军。由此看来，在　

改变了“等待接管”的战略以后，奔赴太平天国一直是小刀会追求的战略目标。　

［关键词］上海小刀会起义；法国；刘丽川；陈阿林；太平天国　

［中图分类号］Ｋ２５４．４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１—６５９７（２０１０）０６—０１１６—１１　

从１８５４年１２月开始至１８５５年２月１７　Ｅｌ的失　

败性逃散的最后阶段，小刀会主要试图通过取得以　

法国为首的列强的调停来寻求出路，实施战略转移。　

但内部存在着激烈的矛盾和冲突，特别是以陈阿林　

为首的福建帮坚持原先的战略，列强最后拒绝调停。　

在太平天国的策应行动失败后，广东帮与福建帮各　

有自己的计划，福建帮有所谓“约于吴淞同入海”的　

计划。这种内部矛盾使他ｉｆ］￣０使到最后的关键时刻　

也未能形成合力突围。　

一、法国武装干涉上海小刀会起义　

到１８５４年１２月初，界墙的修筑并未最后完成，　

三茅阁桥西虽已筑好部分墙垣，但仍有数十丈（为英　

侨出入处）须接筑。随后小刀会与法国驻沪势力的矛　

盾立即升级，小刀会曾在打狗桥下挖掘地道，通向外　

国领事馆，在法领事馆与陈家木桥之间建筑炮堤。１２　

月６日，法国海军司令辣厄尔写信给法国驻沪领事　

爱棠，请他通知小刀会首领“他已下令要拆毁正在建　

筑的工事，并决心以武力获得这个结果”。１２月７　

日，爱棠向小刀会转述了辣厄尔的限令，劝告小刀会　

停止斗争。但是，小刀会没有答复，因此，ｌ２月９日　

晨，“一队法国兵到正在建筑炮垒的地面上，带着百　

名左右的苦力来撤离炮垒”。由于遭到小刀会的反　对，双方发生冲突，辣厄尔于下午２时命令高尔拜号　

（Ｃｏｌｂｅｒｔ）向城内开炮。［１２（ｐ。ｎ’但是，“叛党并无投诚　

的表示”，隆隆炮火继续像密集的雨点一样射向“这　

惨遭浩劫的县城”。［１］（ｐ５　

法国为什么会首先这么坚定地干预小刀会起　

义？表面看来，法国驻沪势力与小刀会冲突的最直接　

原因是，小刀会建筑炮堤，影响了法国驻沪领事馆的　

安全。事实上，他｛ｆ］ｘＣ／Ｊ￣刀会不够重视保护法国在沪　

利益的表现一直是不满意的。早在１８５４年７月，“各　

国司令和叛军约定：在向城内军民贴布告前，布告文　

稿须先经外侨当局认可。几次退稿后，叛军终于将赐　

将军（指赐德龄）可以接受的一份稿子传示各方”。法　

国领事爱棠和法舰高尔拜号司令鲍德安研究这份文　

稿，“他们发现稿内对我们的疆界只字不提，好像在　

上海根本没有法国产业、法国领事馆，以及保护产业　

和领事馆的法军警卫岗位。叛军首领只禁止其属下　

持械到‘洋泾浜北边’’’。而“法租界所在的洋泾浜南　

边完全撇开了”。这对他们来说“是损害也是耻　

辱”。［１３　。　’马士的《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分析　

说：“法国在上海的利益原本很小，并且（除去北门外　

两个美国教士的住所外）法租界仅有的外国人住所　

就是领事馆和钟表珠宝商雷米（Ｒｅｍｉ）的住所。在围　

攻县城的时候，这些房屋曾多次被炮弹和枪弹击中，　

法国领事一再被催促下令法国侨民迁往洋泾浜以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０９—２１　

［作者简介］朱从兵（１９６５一）．男．江苏如皋人，苏州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历史学博士。　

ｌ１６　北，但是他们都予以拒绝。可是，另外在南门外有一　

个董家渡天主堂，环绕着这个天主堂的都是许多本　

地教民的寓所。这个天主堂势力中心的利益显然受　

到了威胁，法国从来就没有忽略过对于这个地点的　

外国人方面的防卫工作；且正当法国居留区要发展　

成为一个别的行政单位（法租界）的趋势日益显明的　

时候，以保护弹痕累累的领事馆为理由而进行干涉，　

也就成为无法遏止的趋势了。”【２］（曲＂　矛盾的激化在　

１２月，小刀会建筑的炮堤（或炮台）在法国人租用的　

土地上，这是小刀会漠视法国人在沪利益的升级行　

为。“根据调查，我们知道在法国领事馆和泰勒医师　

的住宅之间的一块土地，是从前租给法国人的，叛军　

就在这块土地上，正在建筑一个泥土的炮台。几天以　

前，叛军的首领收到一件公文，要求他们把这个泥土　

的炮台拆掉，夷为平地。叛军置之不理；因此，星期六　

（即１２月９日）的早晨，法国的一队士兵奉命去拆毁　前面所讲到的这个炮台。”［１］（　。　∞　据法国领事爱　

棠给英国领事阿礼国的信解释说：“辣厄尔将军现在　

用法国海军的力量对付霸占全城的匪徒，那是被叛　

军对奉命监督拆平工事的一队法军作了侵略性的野　

蛮举动所引起来的，如果能予以容忍，势将成为洋泾　

浜北岸一切居民的祸患根源，不仅危害浜南的法国　

领事馆及其他商行等机构而已。”ＥＨ∽　∞由此看来，　

尽管小刀会从一开始就声称保护外侨的利益，但并　

没有使法国满意。　

为什么小刀会没有充分注意法国的利益呢？可　

能深刻的根源还在于宗教信仰方面的冲突。其源头　

是法国传教士与太平天国宗教的冲突，这在咸丰三　

年夏间就已发生了，怡良等人在成丰三年十一月二　

十Ｅｌ《奏报遵旨照会上海各国领事禁止外商与敌勾　

结片》指出：“杨逆之教与英同而与佛异，兹欲强金陵　

传教之佛夷改从杨逆之教，佛夷不从，致被殴伤，此　

本年夏间之事。，，［。］（邮。　小刀会一开始宣称要太平天　

国来接管上海，后又要前去归附，并从宗教信仰方面　

创造条件，这必然与法国发生矛盾。小刀会与法国的　

宗教冲突比较重要的一次是１８５３年１２月下旬发生　

的李秀岩和郭振民事件。①马士指出：“在理论方面　

或许还可以找出另外一个理由（差不多当时的每一　

个英、美作家都提到过），那就是天主教教士对于太　

平天国的伪基督教所采取的新教的形式有一种特殊　

的反感，而上海的三合会却又自称是和太平天国有　

联系的。”［２］（　＂’呤唰在分析法国干涉小刀会起义的　

原因时也说：天主教耶稣会士“为了迁就中国人的旧　

风俗习惯，就让中国人保留许多拜偶像的仪式，同时　

在教堂中设立了许多罗马天主教的圣像。可是太平　

军在扫除偶像方面是十分严厉的，他们在内地曾经　屡次与罗马天主教所设立的各种机构发生冲突，他　

们经常把怀抱婴儿的童贞女玛丽亚的圣像误认为佛　

像，把耶稣会的天主教误认为佛教，这样一来，耶稣　

会就成了太平军的死敌，他们知道太平军一旦获得　

成功，就要彻底消灭他们的事业，把他们在中国已占　

有的许多阵地加以摧毁。所以，耶稣会教徒得悉三合　

会不但宣布要投诚天王，并且事实上已派去了代表，　

接受了天王派来的教师，就开始了破坏三合会的阴　

谋活动。法国领事和法国的高级军官，全都是受教士　

所支配的，他们为了自己的利害打算就援助清军，蛮　

不讲理地把三合会从上海县城驱逐出　

去”［４］（吡。。　。　。戴存义夫妇合著的《戴德生的早年时　

期》在分析法国帮助清军镇压小刀会的原因时也是　

这种观点，他说：“因为太平军和其他叛军公开表明　

非但敌视形形色色的偶像崇拜，而且也敌视罗马天　

主教的僧侣权术和偶像崇拜，敌视Ｅｌ益猖獗的吸食　

鸦片的陋习。假若他们的长期拼死斗争获得辉煌的　

胜利，那么罗马天主教，连同鸦片和偶像崇拜，必然　

要在他们之前垮台。这一点是梵蒂冈和圣詹姆士宫　

廷所知悉的。首先法国当局，后来英国当局给清帝国　

官兵的斗争以有效援助；那时上海法军行动是外国　

干涉中国内战的开端，最后导致对太平天国运动的　

镇压。，，［１］（ｐ　∞　从宗教信仰的角度来看，太平天国的　

宗教及其对列强的态度影响着列强对太平天国的政　

策，而小刀会与太平天国的关系也就影响着列强对　

小刀会的态度。　

当时在中国各地不断刺探情报的英国人斯嘉兹　

在其所撰《在华十二年》中对法国首先干涉小刀会的　

原因做了各种各样的猜测：“由于种种原因，——或　

是由于法国租界接近叛党所在的县城，或是由于为　

了保护中国天主教的权利而引起的细微波折，或是　

由于法国兵舰停泊在上海所遭受的数达十万元损失　

的意外事件，或是由于混乱的局面等等，——这位法　

国海军司令（指辣厄尔）早已打定主意要向叛党借端　

寻衅。后来，叛党为了每次出击，在撤退时需要炮火　

的掩护，就在城外建造炮台和胸墙。海军司令就公然　

出来反对。”［１＿ｊ（　¨’他的各种猜测可能都是正确的，　

但是，我们应该看到，宗教信仰方面的冲突是一个根　

①１８５３年１２月下旬，法国两位传教士李秀岩和郭振　民被起义军中的福建帮疑为清军密探而逮捕，在他们的首领　面前拷问，并拟判处挖心的刑罚。这引起了法国的不满，最　后．“在法国巡捕的逮押下，福建帮首领终于被带到法国领事　爱棠和法国海军司令辣厄尔将军的面前，在旗杆脚下受到严　厉的惩罚”．这使起义军从“法国人那里感到一种深沉的耻　辱”。参见：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编：《上海小刀会起义　史料汇编》第７３５页，第３６４～３６６页，上海人民出版社，１９８０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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