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关于巴文化开放性体系研究与构建的思考

2008年第2期 重庆三峡学院学报 No.2.2008第24卷（108期） JOURNAL OF CHONGQINGTHREEGORGES UNIVERSITY Vol.24 No.108

收稿日期：2007-12-01 作者简介：邹芙都（1975-），男，湖南衡阳人，西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博士，历史博物馆馆长。 薛新力（1949-），男，重庆人，重庆工商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 基金项目：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楚系有铭铜器的整理与研究》（2007XZS001）；重庆市哲学社会科学重大招标项目《巴渝文化基本问题研究》。 -16-

关于巴文化开放性体系研究与构建的思考

邹芙都1 薛新力2

（1．西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重庆 400715）

（2．重庆工商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重庆 400067）

摘 要：巴文化是一支内敛性与开放性兼容的区域文化，如何研究与构建巴文化的开放性体

系直至对巴文化的文化体系进行全面反思，这是巴文化系列研究中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构建真

正科学的巴文化的开放性体系，必须以考古学为视角，充分发挥考古材料的功用，才能避免以往

多从文献到文献的研究误区，才能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而且对重庆人文精神的培育具有重要的

现实意义。

关键词：巴文化；开放性体系；兼容开放；人文精神

中图分类号：G127.071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8135（2008）02-0016-04

自20世纪40年代首提巴蜀文化这一概念以来，巴蜀文化研究已走过了六十余年历程。在此进程中，

巴文化研究取得了很大进展，最为突出的一点是，随着相关研究的深入与推进，巴文化逐步从巴蜀文化中

分离出来，衍生出了巴、蜀两支不同的考古学文化。迄今，巴文化是一支独具特质的区域文化的观点已得

到了学术界的认同，相关专题的研究也逐步深入，如考古、史学等学科不仅加强了对巴文化考古资料的发

掘和整理工作，而且就巴文化的起源与分布、巴文化的分期、巴文化区的社会经济、巴国的社会性质、巴

族文字的探索等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但综观巴文化的研究概况，由于受相关资料的限制，其研究整体情

形仍不尽人意，正如林向先生所说，“巴文化”的探索与“蜀文化”的研究相比，显得有一定的差距。[1]

巴蜀文化研究专家段渝先生在与笔者交谈中也数次谈到巴文化研究在整体上没有跟上周边区域文化研究的

步伐，这与重庆作为直辖市的地位、发展需要不相匹配。基于巴文化研究的现状，我们应一方面继续加强

巴文化基础性问题的探索与研究，另一方面也应该着手进行全局性的思考和观察，其中一个重要的问题便

是对巴文化的体系进行反思。在系统梳理考古资料和前贤们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笔者曾提出一个观点，即

巴文化一支既具地方特色、又与周边文化频繁互动的区域文化，具有一个博大的开放性体系。如今，这一

看法已得到学界的大致认同，但巴文化的开放性体系到底是如何形成的？其主要表现又如何？我们该如何来解读、构建巴文化的开放性体系？这些问题如果不能作出科学回答，便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巴文化的开放

性体系问题。笔者结合以往的研究成果，简要谈谈对巴文化开放性体系研究与构建的一些初步思考和日后

研究的基本思路，以请教于学界同仁。

一、需厘清的几组概念 重庆三峡学院学报

-17- 进行巴文化开放性体系研究与构建，首先需要

在把握考古资料、民族民俗资料及基本历史史实的

基础上，对学术界存在歧见的一些重要概念进行梳

理、厘清，这是进行该研究的前提。如果前提不清，

则下一步研究又会重新陷入纠缠不清的混沌状态之

中，而这一点以往学术界恰恰又没有给予足够重视。

第一、巴族与巴人。“巴”最先作为族名出现，

后来才逐步演变为国名、地名。关于巴族之“巴”

的得名，前辈们作了诸多探讨，提出河流形状说、

植物说、动物说、地形说和石穴环境说等诸多说法，[2]在此我们不作评论。但巴族的源头在哪里、巴族

到底是王族还是整个氏族的族属，这些问题十分重

要，因为它直接牵涉到巴文化开放性体系框架的建

立问题。在探讨巴族称谓时，必然要涉及到巴人的

问题，其中最为关键的是巴人的来源及分布问题，

由于文献记载的缺失与抵牾，导致了学术界的论争，

形成如土著说、汉水流域说、清江流域说、东夷说、

越人说、西羌文化系统说等不同观点。[3]近来，曹

定云先生又提出巴人三部说，即“丹阳巴人”、“巴

子国”、“夷城巴人”，由于夷城巴人势力强大，将其

他二巴的影响掩盖下去了。[4]高蒙河先生利用遗传

基因技术对三峡出土人骨进行了DNA研究，指出

三峡地区不同时代的墓葬主人既有南方土著居民，

又有外来移民。[5]由此可见，如果巴人的来源与分

布问题不界定清楚，将直接影响到巴文化开放性体

系的构建。关于巴族与巴人的内涵及界定问题，笔

者在此不作过多阐述，只提出以说明其对巴文化开

放性体系构建的重要性。

第二、巴地文化、巴国文化、巴文化、巴渝文

化、巴蜀文化和巴楚文化。巴文化的命名之所以为

学界认可，其基本原因在于具备了夏鼐先生提出的

构成一支考古学文化的三个条件。[6]我们现在所称

的巴文化，实际上多指巴灭国前考古学层面上的物

质与精神文化。在巴文化成为一个比较完整的体系

之前，巴文化的发展经过了整合，如段渝先生所论：

“从考古学和文献学结合分析，战国以前所谓巴文

化其实应当包括巴国文化和巴地文化两部分”。“春

秋末战国初，由于巴国文化南移长江干流，其青铜

文化与当时的巴地文化综合起来，两种文化的空间

构架由此基本重合，到这时候，巴国文化与巴地文

化才合二为一”。那么，巴国文化、巴地文化的发展

历程、基本特征、空间结构、结合方式如何体现与

进行，我们该如何来界定巴国文化、巴地文化的内

涵与时空，等等，学术界没有作出正面的回答，而这又恰恰是建构巴文化开放性体系的关键之一。在

巴文化的历史积淀上提炼出了巴渝文化，巴渝文化

的提法虽在十余年前被多加责难，但现在已被广泛

接受，我们一般将巴渝文化定位为巴族和巴国在历

史发展中所形成的一支长江上游富有鲜明个性的地

域性文化，但这一界定有失空乏。巴渝文化的时空

与巴文化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要全面解读、

打造巴渝文化，巴文化是前提、基础。巴渝文化的

特质是什么，这需要我们对巴渝文化的内涵与外延

作进一步的梳理、总结，才不致于使其流于形式。

巴蜀文化目前仍在学术界广泛使用，关于巴蜀文化

的内涵界定目前有六种有代表性的观点：一是从考

古学的角度所认定的新石器时代晚期到青铜时代，

以巴蜀两地为中心的、类型上具有明确共同地域特

征的巴文化和蜀文化；二是泛指古代巴人、蜀人的

文化；三是从时段上看是在秦统一以前的古巴、蜀

地区的文化；四是时段从先秦拉长至魏晋南北朝的

古巴、蜀地区的文化；五是时段地域都较前几种说

法长远的“四川和重庆地区古代及近代的文化”；六

是时空族属更为宽泛地指“从古至今以四川盆地为

中心，以历史悠久的巴文化和蜀文化为主体，包括

周邻地区各少数民族文化在内的多元复合文化的总

汇”。[7]巴蜀文化这一称谓虽沿用已久，但如前所论，

巴、蜀两支区域文化虽多有共性，但异性也颇为明

显，因此在进行巴文化开放性体系研究与构建时，

一定要将二者作仔细分析，以防巴文化在巴蜀文化

的笼罩下丧失自身的独特内涵。巴楚文化这一文化

类型，近年学术界也多有讨论，一般界定为“先是

巴地后是楚地界域上先后受巴文化和楚文化浸染从

而显示出巴、楚文化共同特征的地域文化，它主要

体现在这个地区原来的巴地各族的文化上”，[9]并指

出巴楚文化不是巴、楚两国王族或公室的文化，可

以视为楚国统治下吸纳了大量楚文化因素的巴文

化，是一个民族学和地域文化的概念，其主体是巴

地各个族群。由此可见，巴楚文化是一种混合衍生

型文化，这种文化类型的产生、存在与巴蜀文化性

质不同，虽然也是在文化侵淫的基础上而存在，但

与习见的文化交流有别，带有文化融合、混生的强

制性。不管我们如何来认定巴楚文化，其基本前提

是与巴文化的开放性体系相连。以上几个概念均直

接牵涉到巴文化的内涵与外延、时空结构、发展演

变等重大问题，因此进一步厘清这些概念是进行巴

文化开放性体系研究与构建的基础性工作，这需要

学界的共同努力。 邹芙都 薛新力：关于巴文化开放性体系研究与构建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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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巴文化开放性体系研究与建构的初步

思考

在上述工作的基础上进行巴文化开放性体系

的研究与构建工作，还必须进一步界定巴文化的时

空内涵，也就是说要进行科学的分期、分区研究，

只有在对巴文化的发展线索、空间范围有清晰认识

的基础上才能作出科学、全面的回答。在判定巴文

化的时空内涵时，主要依托考古材料和文献记载，

而考古材料的作用显得尤为重要。因此，我们在对

这一问题作思考时，主要着眼于考古学文化层面上

的巴文化，即从新石器时代晚期到青铜时代的先秦

时期的巴文化作考虑，而此后的重庆地区古代及近

代文化层面上的巴文化因文献记述较多，不需要作

过多的考古学检讨。事实上，考古学视野中的巴文

化有其自身特有的发展演变序列，其中文化的开放

性体系是其一个重要的特征，并正因为有这一体系

的保证从而使得其文化如雪球般渐趋强大，只不过

以往我们对这一体系投入的关注不多而已。那么，

我们该如何来建构巴文化的开放性体系呢？笔者认

为需从如下几个方面来层层推进：

第一、巴文化物质遗存专题研究。对巴文化物

质遗存作系统的整理与研究，是建构巴文化整体框

架、巴文化开放性体系的基础。只有通过物质遗存

的具体分析，才能透物见人，透视一种社会形态的

文化框架。基于此，要对巴文化区的物质遗存，如

陶器、青铜器、铁器、玉石、装饰品及其它考古遗

存作系统的整理与研究。研究中，应着重对不同器

类按时段、分区域进行类型学研究，一方面要建立

各器类的发展演变序列，另一方面将各器类之间的

发展从时空两个方面联系起来，以此为基础，提炼

出各器类在发展过程中的内核与外延，通过比较，

即可剥离出物质载体中的外来符号，为巴文化的开

放性体系研究打下坚实的基础。

第二、巴文化意识内涵专题研究。文化意识内

涵是一种文化在物质层面上的反映及高度升华，要

深刻了解一种文化的本质，如果仅仅局限于物质形

态这一层面将远远不够，从某一角度来讲，透过物

质层面来审视其意识形态则是把握这种文化命脉的

关键所在。所以，应在巴文化物质遗存研究专题的

基础上，结合文献记载，对巴文化的墓葬文化、鬼

神文化、服饰文化、雕塑文化、舞蹈文化、符号文

化等作系统分析与探讨。通过比较分析，对这些文化内涵的源流、演变作系统梳理，进而运用考古学

的文化因素分析法和文化学的文化互动理论探究这

些文化观念的脉络。

第三、巴文化的文化输入系统专题研究。该研

究应是建立在上述两个专题研究的基础上进行的比

较研究，藉此解读出巴文化中的外来文化符号。研

究角度主要包括如下几个方面：其一，考古（包括

物质与意识两个层面）视野下巴文化中的中原文化

符号；其二，考古视野下巴文化中的蜀文化符号；

其三，考古视野下巴文化中的楚文化符号；其四，

考古视野下巴文化中的吴越文化符号；其五，考古

视野下巴文化中的秦文化符号；其六，考古视野下

巴文化中的滇文化符号；其七，考古视野下巴文化

中的夜郎文化符号；其八，考古视野下巴文化中的

异域文化符号（主要包括东南亚、南亚、近东文化

等）等。通过系统的考古学比较，可以发现巴文化

与其他区域文化之间深刻的文化关联。

第四、巴文化的文化输出系统专题研究。文化

互动具有双向性，巴文化在输入外来文化因素的同

时，也向这些区域输出自身的文化符号。因此要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