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卡夫卡性格的现实魅力

外国文学研究透视卡夫卡性格的现实魅力韩丽华弗兰茨#卡夫卡生前只是一个/业余作家0,但在1985年举办的/已故十大欧洲作家0的评选中名列第五,位列莎士比亚、歌德、但丁、塞万提斯之后。

他在文学创作上的非凡之处在于:他没有把文学当做文学,而是把它当做自己研究生活,思考人生的表达手段。

[1]无论何时何地,他和他的作品都可以透析人们心灵深处的真实,他将自己和自己对社会、人生的思考融入到了作品中。

卡夫卡的作品大多带有自传色彩,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他本人的很多性格都是通过作品中的主人公体现出来的,如5地洞6中小动物的恐惧和不安,5布鲁姆费尔德,一个上了年纪的单身汉6中布鲁姆费尔德的孤独、寂寞,5变形记6中格里高尔的彷徨、绝望,,都是卡夫卡真实性格的写照。

因此,卡夫卡给读者留下的印象更多的是消极的、灰冷的。

然而,通过他的挚友马克斯#布罗得的5卡夫卡传6和古斯塔夫#雅努施的5卡夫卡对我说6,我们不难感受到:卡夫卡在日常生活中是一个合群、健谈的人。

他曾经利用业余时间在木匠铺、农村和花园工作,相比办公室中/孤独0安静的工作方式,卡夫卡更喜欢这种集体劳动。

卡夫卡十分看重友谊,身边的很多朋友,有学者、文学青年、出版商,也有犹太复国运动者、歌唱演员、木匠等,和他们在一起卡夫卡总能侃侃而谈。

生活中的卡夫卡本人也积极热心于犹太复国运动,他曾在犹太复国组织的集会上发表演讲,此外,他对旅游也有着浓厚的兴趣。

可见,卡夫卡性格中孤独与合群是并存的。

他时而沉默寡言,时而谈笑风生;他既会为自己的犹太人处境惶恐不安,也会无畏地为犹太复国运动奔走忙碌;他从不回避死亡,甚至向往疾病,然而每次身体不好时也积极地去疗养,,这一切表明,卡夫卡既有恐惧、自卑、绝望的一面,也有随和、宽容、无畏的一面。

卡夫卡的创作基本是夜晚在承载了自己无尽叹息的房间中进行,外部环境很容易和内心环境达成一致,正如他自己说到的/光亮也许把人从内心的黑暗中引开。

如果光能征服了人那么很好,如果没有这些可怕的不眠之夜,我根本不会写作,而在夜里,我总是清楚地意识到我单独监禁的环境。

0[2]然而,当卡夫卡和朋友们在一起谈论着他喜欢的文学、宗教、犹太语的时候,家庭、民族、社会对他的影响相对减弱,他性格中快乐的一面相对上升,所以我们不能因为他更经常体现出来的灰暗格调就掩盖卡夫卡对快乐的感知,这样的卡夫卡更符合人的天性。

在创作中,卡夫卡主要表现为果断地挣脱与坦然地顺从、彻底地放弃与不懈地追求。

他在小说5布鲁姆费尔德,一个上了年纪的单身汉6中,淋漓尽致地表达出了他自己果断地挣脱与坦然地顺从。

该小说的情节十分简单:老单身汉布鲁姆费尔德一直孤独寂寞地生活。

一天下班后,突然发现屋里有两个小球在木板上/上上下下跳着0,并且如影随形、一刻不停地干扰着老单身汉。

他努力想抓住它们以制止噪声,都无果而终,这使他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上班前,他想尽办法才把两个小球关进了衣柜,并试图将它们送给打扫房间的女佣的儿子。

上班后,没有两个小球的亦步亦趋,布鲁姆费尔德却又不得不为两个新来实习生的懒惰、不用心工作而操心,看着他们胡作非为。

小说中除了两个怪诞的小球,还有厂里两个调皮的实习生都给布鲁姆费尔德的生活带来始料不及的麻烦。

布鲁姆费尔德也想尽办法与他们对抗:他观察小球的运动规律以期将它们捉住扔出去,或者骗它们到床上来蹦,压住它们;他打量两个年轻人,用言语或眼神来暗示对他们的不满,以期年轻人能自觉地安心工作,,他尽最大的努力来消除这种无序的烦恼。

但是,布鲁姆费尔德最终抵抗不了这种神秘的力量,他感到厌倦,不得不选择了妥协:他耐心地给小球/下面塞了两块地毯,就好像他有一只小狗,他正给他铺一个软和的床0;而对那两个年轻人,他也只能默不作声地忍受,看着他们把荒唐推向顶点然后大吼一声,任凭两个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0暂时地安静下去。

布鲁姆费尔德的挣扎也正是卡夫卡的挣扎,而他的顺从也正是卡夫卡的顺从,卡夫卡一面强烈地表达他的不满,挣扎着摆脱这些生活中按常理本不该有的纠缠。

一面对这些麻烦又不得不顺从。

在小说5致某科学院的报告6中,卡夫卡是以一只被驯服的猴子的口吻来叙述从猴子变成人的被驯化过程。

从表面上看,小说似乎在写主人公放弃自由、放弃保持猴子身份从而成为人的明智。

但实质上,我们不难从文中读出主人公为自己选择放弃自由改变自己的本质而气愤。

他一面学习着人类文明,一面嘲笑着人类的文明;给他起的难听的名字、捕风捉影的记者、自以为是的艺术、只能教他吸烟喝酒的粗鲁的老师,,他强烈而无声地谴责自己对自由、对维持本质不加抗争的放弃。

这样一种态度,是一种114典型的就范:十分清醒地认识到了自我的欲求和行为、价值取向,却又屈从于某个外来的压力,力图在内心与外部世界的冲突中处于/中间地带0。

然而这种/就范0只是表面的,而矛盾冲突则在内心深处汇聚成巨大的能量。

[3]这种进退两难的选择非常类似于1901卡夫卡进入布拉格的日耳曼大学,两次选择专业,每次都放弃了法律,结果屈从于父亲的压力,两次又重新选择了法律。

是彻底地放弃还是不懈地追求,这一矛盾几乎贯穿了卡夫卡的一生,在短暂的生命过程中无法确定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所以只好左右摇摆。

也许我们可以认为:这种矛盾本身就是无法解决、无法调和的!无论是性格上冷僻与温暖的格格不入,还是思想上清晰的痛苦或者迷茫的选择,呈现给我们的并非只是卡夫卡的特质,它几乎是人类在面临社会重压时的普遍弱点。

然而,卡夫卡却因其敏锐的感知力意识到矛盾双方的对立,于是,反抗也便更具体、更激烈,而他便在这种激烈的争端中摸索着前进,他自己评价为/没有思想,只有云雾0。

[3]卡夫卡的人生格调给读者的感觉总是灰色的,他犹豫、苦闷、绝望。

然而,他为什么犹豫、苦闷、怅然若失呢?因为他有太多的理想要追求:他渴望能自由地写作,渴望得到别人的理解,渴望自身的平安乃至整个犹太民族的平安、稳定,,然而,不幸的是,所有这一切在卡夫卡看来很重要的东西,竟都被生活拒绝了,失望、郁闷是必然的。

由此,我们可以说:卡夫卡让他那些在现实中不被接受的理想,在文学创作中得到升华完全是必然的。

卡夫卡曾说,/我永远得不到足够的热量,所以,我燃烧)))因冷而燃烧成灰烬。

0[2]为了理想卡夫卡确实是这样彻底燃烧的。

小说5在流放地6主要是围绕军官自己设计的/完美0的杀人刑具展开的,军官十分欣赏这台复杂却能协调工作、使人循序渐进地进入死亡的杀人机器,以至于因为能享受这样的死法,死在军官看来也是件同样值得欣赏的事情。

于是维护这台机器并确保让每个人享受这种死亡的方式便成了给他的/理想0。

这种做法无疑是一种恶性变态的行为,但军官却视之为理想而虔诚地欣赏它,即使面对一位心不在焉的旅行者也能津津有味地讲解,新来的长官要取缔它,他就处心积虑地准备与长官争论。

对于军官眼中的美好,不是空洞的,最后,当军官意识到他的/理想0终要被抛弃时,便从容地躺在机器下,以生命的代价来实现理想的快慰。

军官的理想固然是残酷的,但我们却无法痛恨他,他仅仅是错误地把这一切令人费解的东西当做理想而固执地拼掉生命的可怜人。

现实中的卡夫卡虽然没有像作品中的军官那样拼出性命,但其心中对理想的渴望和守候的决心却是一样的执著。

正如他自己总结的那样/延续,献身于生活,从表面看似乎无忧无虑地一天一天过自己的日子,这才是冒险的勇敢行为。

0不难看出对卡夫卡来说:理想是值得付出一切,乃至生命去成就的。

卡夫卡做好了为理想牺牲的准备。

卡夫卡是智者,他的过人之处在于他清楚的意识:理想是用来实现的,而不是用来使人觉得遥遥无期而自寻烦恼的。

他像所有被理想激发的人一样执著、热烈。

而在求之不得时能理智地沉思,无论现实多么残酷地拒绝了理想,他最终也能为自己寻求一条更符合实际的出路)))有限度。

有限度的自由、有限度的关爱、有限度的理解、有限度的苦闷以及有限度的理想,他诚实地将生活加上限度,并且勇敢地接受这个现实。

5饥饿艺术家6的结尾是耐人寻味的。

人们把执著的艺术家/连同烂草一起给埋了0。

而在笼子里换了一只小豹,笼中的生活无论怎样都不会完全让小豹感到满足,但这只小豹充满活力,不停地蹦来跳去,不仅有食物,似乎连/自由都随身携带0,以至观众看它也津津有味。

固执的艺术家无人问津,而一只能接纳铁笼的小豹却让人流连忘返。

作者想引起人们思考的恐怕也正在于此:对于理想的实现,不要太苛求。

/对于每个人,文明都是生命的土壤,因而也意味着对生命的规定。

生命渴望自由,而文明只给予有规定性的自由。

生命要求着意义,而文明则用它规定的意义要求着我们的要求。

0[4]有文明就意味着有要求,而我们就生活在这种要求中,所以就要学会/理解这种幸福:你所站立的地面之大小,不出你双足的覆盖面积。

0这看似很悲观,但又何尝不是抹去了所有幻想主义的粉饰后得来的大彻大悟!任何人都必须接受制约大于自由的事实,卡夫卡曾说:/我身上始终背着铁栅栏。

0[2]那么谁能不是呢?与其说这是作者灰暗消极的生活态度,毋宁说这是对每一个在生活的漩涡中感到苦闷人的安慰和激励。

综上所述,从卡夫卡的小说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平凡、真实的卡夫卡,因为他的困境就是现代人的困境,他和我们一样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我们一样面对生活的漩涡。

同时也让我们在他的作品中感受到了人生温暖的魅力。

[参考文献][1]叶廷芳.卡夫卡散文#序[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文艺出版社,1996.[2]古斯塔夫#雅努施.卡夫卡对我说[M].赵登荣,译.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1991.[3]阎嘉.反抗人格)))卡夫卡[M].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1996.[4]林和生./地狱0里的温柔,卡夫卡[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8.[作者简介]韩丽华(1962)),女,吉林省吉林市人,东北电力大学输变电技术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英语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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