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琴”丝路上的唐大曲——直达《胡歌》时空的前庭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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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上的唐大曲——直达《胡歌》时空的前庭后院引子散序唐大曲的辉煌,十三朝古都长安盛世,丝绸之路漫漫、星转斗移,乾坤挪移,瞬间已缭绕千年。
关铭先生——中国当代杰出的民族音乐艺术家之一,是笔者甚为敬重的。
与他心仪神往的音乐文化渊薮,可追遡到上世纪70年代:成都至昆明铁路线上,那时笔者怀着胡琴少年对音乐的无限憧憬,作西双版纳中缅边境音乐奇妙探寻。
这是一次“南方丝绸之路”的艰难行走,在长夜漫漫的列车飞奔途中,从列车硬座广播里听见了由陕西人民广播电台播放的二胡齐奏《丰收秧歌》,这首由关铭先生谱写的二胡曲,仿锣鼓、拟人声,旋律动听,有着清新别致的三秦风味。
于是笔者忙掏出红色铅笔头,记录在小作文本上。
那个冬天清冷潇色的黒夜,是《丰收秧歌》带来了终身不褪的温馨记忆。
《丰收锣鼓》起始,秦岭山高水长。
关铭老师以其旷世灵赋,广泛涉猎舞剧音乐、歌舞音乐、电影音乐、戏曲音乐、器乐音乐、声乐音乐等多项创作门类,并屡见成就。
但其胡琴音乐创作,最为举国钟爱。
“长安乐派”的耸立,并在“秦派二胡”掌舵者鲁日融先生奠定的坚实基础上迅速崛起。
关铭以其儒化、雄阔的文人气度,以深邃的中华文化为根本,琚足高瓴十三朝古都西安,以表达其千年胡琴音乐人文内涵为核心圆点,将二胡中国气派质论大旗高举。
他集古今儒释道音乐思想精萃,并有30年的演奏和作曲沉淀,在欧美作曲四大件技术的支撑上,坚实定位。
西学从古典至浪漫各乐派哲理方式,无不成竹在胸,运用娴熟,完美了“秦派二胡”的伟大!他的作品一步一台阶,一曲一梯次,获得了民族器乐无尚辉煌,二胡系列作品更是以壮丽民族气派,在21世纪的今天,以当代专业作曲家身份,同刘文金、王建民一道,并步三驾马车之列,牵引着中华胡琴的历史走向。
当之无塊地弄潮华夏,琴声四海。
其所创作的二胡协奏曲《蓝花花》等乐曲,开启了“二胡独奏作品创造叙述手法之先河,突破了被认为以地方风格强烈浓郁的民间音乐素材,来进行二胡音乐作品多层次转调的创作禁区。
”①该曲自1981年问世以来,迅速红遍中国大地,深入人心,并延伸20和21世纪30余年。
在世界各地,“蓝花花”成为全球五大洲鸣响最为广泛的二胡作品之一,成为中国音乐在当今人类继《二泉映月》《光明行》《豫北叙事曲》《秦腔主题随想曲》《长城随想曲》后最为炫丽的一支文化符号,成为跨世纪长盛不衰的中国国粹传统音乐的扛鼎之作。
而《胡歌》的成功,追遡渊源,则是关铭创作思想升华,厚积而薄发的人文底蕴,创作手法出神入化等要素综合一体的集中爆发。
是大唐盛景高远绝异的万趣会文,是再现二千年的恢弘华乐,缭绕中国文明的冲浪路标,为探索中国戏曲程式、地域民谣的发生、唐大舞曲的结构、世界三大乐系之间内涵关系中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为中华乐派的作曲论提出了历史的笵畴模本。
“映阶碧树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唐盛世十三朝古都文化孕育出的关铭。
笔者那次“南方丝绸之路”行走,40年后,今天再闻关铭,《丰收秧歌》已震响了丰收硕果的喜悦。
“长安乐派”中不可或缺的关铭,豪迈登场进入,他以“声乐曲《请你看看咱家乡》、二胡齐奏《丰收秧歌》《送肥路上》《小羚羊》、笛子协奏曲《春》、阮族四重奏《玉关引》《西口情韵》、民族管乐组曲《王宝钏》(合作)、二胡与乐队《蓝花花》、电视片音乐《香溪洞》《腾飞的南郑》、电影音乐《初三初四看太阳》等。
还有学术论文《秦派二胡与燕乐音阶》《二胡音乐创作中值得重视的几个问题》《二胡音乐创作乱弹》《从<小花鼓>说起》等。
专业作曲家身份涉足遍及民族音乐各类乐种,将声乐、笛子、二胡、古筝、吹打乐各种体裁,民族管乐组曲、乐诗舞剧、电视剧、电影音乐创作载于一身,这多部音乐作品都登堂入室,以鲜明民族气派,彰显出卓尔不群,俨然已成为当代大家风范。
关铭先生——关中之铭!“不尽丝道震弦琴”,他以民歌,戏曲,民间歌舞作为创作原发元素,集中华文化千百年精彩,他的音乐艺术横贯六合,掠得华夏辉泽。
作为曾跨越世纪,承上启下的第二、三届中国二胡学会副会长推动了中国胡琴艺术、胡琴文化体系的全面构筑。
今天他又以作曲家身份,“《胡歌》一曲动天下”,为中国民乐范示匮赠了一份沉甸甸的饱蕴不尽历史文化的大礼。
回眸溯远:近百年前,自学堂乐歌后,新文化运动兴起。
“西学东渐”氛围甚浓,20世纪,氲氤出民族音乐的奠基人,刘天华开启了将二胡——胡琴(泛含琵琶等中华远古意义上的“胡”类乐器)列为排头兵,筑建中国音乐的创作、表演、理论研究、教育体系,并以此确立其在中国音乐器乐文化的骨干载体地位,成为中国民族音乐和民族器乐主要践行的主打器乐形态。
关铭,中原人氏生就的深邃才情和禀赋的睿智灵气,气定神闲于国学渊源,傲引万物彴中国风神,吸吮精髓筑西学功底,完成了他对历史盛唐文化的深刻理喻。
胡琴创作上的凝炼髓神,铸就了西域琴曲《胡歌》,并传递出了唐大曲的久远历史,镌刻出了他在民族文化基石上的衶器智识和民族音乐艺术中其视野眼阈的清晰印迹,以及民族音乐创作播传途径中的累累珠玑。
他以全部身心铸民族音乐妙品,追求一曲一修为境域,而如民初大国学家王国维论述:“戏曲就是用歌舞演故事”。
这些积淀,为饱受中原深厚传统文化所淘怡的关铭通贯古今,穿越汉唐至今的时空邃道,将歌舞大曲,燕乐音阶、唐代梨园、中国乐系、波斯亚刺伯乐系链接梳理,雄才大略,埋下了胡歌成熟、成系、成功的动机元素。
深层意义在于成就了胡琴音乐立身处世于本位的创作风格,同时亦不缺翻天覆地和开凿新境的创新精神。
这是他立足于西安万里苍原让《胡歌》终极高唱的内在成因。
时空辗转荟萃,2011年二胡曲《胡歌》问世,它的诞生,成为标识:以汉唐盛世底蕴,刻划唐长安“十部乐”的文明璀璨,交织着亚欧大通道西域乐舞的辉煌,成就了丝绸之路古道的传奇。
乐曲《胡歌》,它的葱绿郁郁,长吟当舞曲风,瑰旎奇异面貌,新鲜而朝气蓬勃。
在中国民乐学会新作品音乐会上,中央音乐学院孙凰副教授展示这首乐曲,光芒闪烁。
尔后她又以《胡歌》为题出版了CD专辑,被评论家誉为:“以独特的视角为听众展现了盛唐时期我国曾经历过的一段往事。
”《胡歌》继承了唐宋以来古诗中以小见大,见微知著的创作特点,用音乐的语言讲述了一段往事,作者以形象思维的模式为胡姬、胡人、胡舞、丝路搭建了一个生动的音响模式。
”③其风韵清新脱俗,自成一体,律体上蹊径独辟,另有品格。
胡琴器识神奇,更新境域,乃智者之睿。
从亚细亚霞光万丈里走出了新丝绸的万里征途,“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的关铭。
公元2012年初,一个初春的缕缕晨曦,划破了位于芙蓉城南棠湖溪畔的西南民族大学艺术学院琴房,笔者正兴味盎然地读奏从关铭先生处求索而来的《胡歌》。
黒白跳跃着附有钢琴伴奏三排谱的字里行间,飞弓走指,瞬时,旖旎歌舞迴迥响起,乐声中急切旋长。
弓急二胡,那瑰丽旋律,跃然荡漾在音乐系大楼。
曲音缭绕,意犹未尽,窗门内外骤然响起热烈掌声:闻《胡歌》声围拢了琴房门前艺术学院的一群学子,他们来自天山南北、蒙古草原、西南边陲、中原大地的汉、藏、苗、彝、蒙、哈萨、维吾尔的胡琴专业学生,热情的掌声表达了对《胡歌》的认同和挚爱。
乐曲径直传播,热潮风靡巴蜀大地。
在当年西南民族大学、四川音乐学院、四川师范大学、成都大学等高校该学期的考试评比中,竟有20余位二胡专业学生选择此曲。
《胡歌》其影响遍撒中国西南、东南亚地区诸域。
2012年8月,西南民族大学大三学生张广伟将《胡歌》移植“胡兀尔”独奏曲(蒙古阿尓泰四胡)演奏,并携此曲闯入到中国音协贵州“全国金芦笙民族器乐”大赛专业组第三轮决赛,获得“中国民族器乐优秀表演奖”:同年8月,四胡版《胡歌》又由“七彩西南”《谭勇师生胡琴系列音乐会》唱吟到金佛旷喃的泰王国度。
在泰国曼谷举行的第三届亚洲传统音乐文化季上,著名珠拉隆功大学皇家艺术学院“泰学”民族乐队与笔者率领西南民族大学“七彩西南”“华乐”胡琴乐团联合音乐会上,张广伟又将《胡歌》再度奏响。
喧叙似的悠远歌唱,急弓炫动,使异域的听众抚掌击节,欢呼不已。
这力作光鲜而新异,熟悉又陌生。
笔者此时浮想联翩。
黄钟大吕之声轰然响起,极目远眺,远古长安,巍峨东方中国雄姿,婆娑起舞身影似凸凹眼前。
这就是解读与探索。
关铭站立在丝路古道起始点,遥望长安,高山流水。
他以文化自觉,文化自强的自我认知,成为当代专业作曲家对二胡音乐主动介入成就最为蜚然一位!更是他寻根胜境,琴瑟调和,精彩迭出之所在。
遵循传统,另辟蹊径觅回归翻开世界文化史,中华唐代的文明壮丽辉煌、烁耀人类,盛唐诗歌及稍后的宋词更是光泽文坛,达到了华夏文学艺术史的巅峰。
而这座极盛峰巅的重要构成部分“唐朝音乐”所焕发的金辉碧色,则与唐舞、唐诗一道,普照人世、异彩纷呈。
而自20世纪下半叶以来,随着中国社会对外开放的逐步深入,有着“学院派”西式音乐背景专业作曲家强势进入民族音乐创作领域,而为我国的民族音乐创作跻身世界奠定了基础。
这些对“文艺复兴”以来欧美音乐创作体系化入中国语境和对以欧洲为中心的古典、浪漫乐派的学习,甚至以现代音乐各种技法来描写中国音乐的现象,某种程度上成为流向式的集体话语。
探索中国民族音乐的发展及胡琴艺术特征,思考它的文化定位,是艺术家首要考虑的命题。
著名作曲家吴祖强先生曾提出:“就世界范围而言,音乐作为专业艺术门类获得辉煌进展并且产生全球影响,欧洲的音乐家为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几个世纪以来他们在这个领域一直走在前列。
19世纪音乐艺术已达到了几乎是难以逾越的高峰,另辟蹊径以开展新局面便成为又一代音乐家,特别是兼具勇气才华的作曲家们的奋斗目标。
”④吴祖强先生还强调“在法国印象派大作曲家德彪西之后,也即是自本世纪初以来,被称作现代音乐的诸多流派新作陆续出现,连同其创新技法,在世界乐坛上逐渐产生影响,同时引起争议,这并不奇怪。
”因此,现代音乐,甚至在以摒弃和反动欧洲传统作曲学理上的“千异百怪”之“新技法”及衍生的传导方式,在中国传统乐器领域和二胡表演创作中,也迥然成为中国音乐的文化达意,和主导方向。
于是,一大批泛胡琴并热衷于“新技法”的新音乐家所创作的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犹如神马般炫乎的作品大量充斥于艺术市场的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2012年北京首届胡琴节板胡专场作品音乐会上,同道友人,南京师大岳峰教授中途退场,发来的短信摘奉如下:“谭勇:音乐基准是先悦耳,后悦心。
然此种‘音乐’,无调、无序、无乐,我已经昏天黑地,头晕目眩,实在听不下去这些‘转基因’板胡作品,就先退席了。
关铭、乔建中等老师都在音乐会上,可找他们聊聊。
”宛如作曲大家们刘文金、关铭先生等先后对民族音乐现代音乐现象(主要指现代音乐手法创作的民族器乐曲)所总结:“这类(二胡)作品无章无序,言之无物。
指挥家不愿指、演奏家不愿演、听众们不愿听,”尽管中国文化对它们采取了包容的态度,但胡琴瑟瑟、繁弦嘈嘈,无调性和新技法所做就的后工业时代之胡琴曲,仍属于诟病似的自我梦呓,音乐已到达了自我挣扎的小众文化之悬崖口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