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限制语：合作原则的合理违背

龙源期刊网 http://www.qikan.com.cn 模糊限制语：合作原则的合理违背 作者：周燕 来源：《文教资料》2013年第10期

摘 要： 模糊限制语在交际语体中无处不在，使用模糊限制语并不是使语际交流更含糊，相反是提高语言的客观性与科学性。本文介绍了模糊限制语的定义与分类，同时阐述了说话者是如何在通过违背格赖斯合作原则下的一条或多条准则时，使用模糊限制语，传达真实意图的。

关键词： 模糊限制语 合作原则 交际目的 一、引言 保罗·格赖斯的合作原则在语用学领域举足轻重的地位使得语用学研究者无一不对此理论置若罔闻。合作原则的使用在从日常交际到正式交流的各种场合中都比比皆是，它已渗透进人类话语之中。尽管合作原则在人与人之间的对话交流中得到了普遍应用，但对出于某些具体目的而产生的交流而言，违背合作原则的行为频频可见；在言语活动中，违背合作原则的话语行为的出现有一定频率；如此便产生了会话含义，这才是说话者所要表明的真正意图。

本文将讨论的模糊限制语，作为另一种语言手段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与会话含义类似的作用，模糊限制语的出现也是源于对合作原则的违背。在根据合作原则的四条准则对模糊限制语进行分析后，本文认为使用模糊限制语有时看似违背了合作原则的准则，实际上却促进了沟通。

二、模糊限制语及其分类 很少有人能在日常交往中不使用模糊词语。即兴说出的语言本身就具有模糊性特征，主要原因在于自然和孕育人类语言的社会两者所携带的模糊特质。

扎德教授在其1965年公开发表的论文《模糊集》中提出了“模糊”的概念与理论。多年后，受扎德理论的启发，拉可夫在其1972年发表的论文《模糊限制语：语义标准和模糊概念逻辑的探讨》中首次提出了语言学术语“模糊限制语”。拉可夫将其定义为“有意把事物弄得更加模糊的”单词或词组（拉可夫，1972）。拉可夫还从语义学角度分析了诸如rather、largely、in a manner of speaking、very等语义学特征。

1.变动型模糊限制语与缓和型模糊限制语 根据模糊限制语定义，事物模糊化的语言被称为模糊限制语，但其是通过何种方式把事物弄得更加模糊？何自然通过对拉可夫的作品深入研究后，总结出模糊限制语以两种明显不同的方法让事物变得更加模糊：一类模糊限制语使得命题的内容本身变得模糊，或对内容进行模糊龙源期刊网 http://www.qikan.com.cn 处理；另一类模糊限制语把模糊性与命题内容和说话者进行关联（何自然，2003）。上述两种模糊限制语类型分别被称作“变动型模糊限制语”与“缓和型模糊限制语”。例如：

a）That mouse is dead. b）That mouse is sort of dead. c）I think that mouse is dead. 上述一组句子中，a）为确定性陈述，命题内容为：老鼠死了，即说话者道出事实：这是只死老鼠。但是b）中的“sort of”对命题内容造成了影响，使其听起来不那么确定，但说话者对其所说内容仍然比较确定，也就是说，“sort of”与话语的命题内容有关，而不是说话者的肯定程度。所以，诸如“sort of”、“somewhat”、“more or less”的模糊限制语被称为变动型模糊限制语。至于c），其以“I think”开头表明这句话是说话者的个人观点而不是如a）一样的肯定陈述。“I think”降低了说话者对于所说内容的肯定程度，其所传递给读者的信息为说话者不是那么确定，他也不确定这只老鼠到底有没有死。因此，表明说话者个人观点并且对说话者对于命题的确信程度产生影响的模糊限制语被称为缓和型模糊限制语。

2.程度模糊限制语与范围模糊限制语 如上所述：变动型模糊限制语可以改变话语命题内容的真值条件，这种模糊限制语又可分为程度模糊限制语与范围模糊限制语。程度模糊限制语可以表明某一给定句子的真实性，通过无限接近真相但绝不武断地下定论营造更精准的话语氛围。例如：“On the shelf there is a kind of yellow ball for kindergarten students.”一句中“kind of”为程度模糊限制语，表明说话者对于球的颜色的判断为黄色或只是类似黄色也不确定，所以使用了“kind of”，这样说话者避免了听话者提出“你确定这是一个黄色的球，而不是卡其色”的疑惑。程度模糊限制语包括“somewhat”、“sort of”、“a little bit”、“kind of”、“more or less”、“to some extent”、“almost”等。程度模糊限制语减弱了句子的真实性，从而降低了说话者的绝对程度，使得话语更加客观。

另一种变动型模糊限制语是范围模糊限制语，其通常与数字共现。例如：“It is about two miles away from my flat to the coach station.”对于这句话，听话者不会怀疑这两地之间的距离到底是不是正好2英里，“about”的使用减少了说话者对于其所说内容的绝对性。范围模糊限制语总是在与尺寸有关的情况下出现，在这种情况下精确的数字不容易或不可能获取。范围模糊限制语包括“roughly”、“about”、“approximately”、“around”、“loosely speaking”、“over”等。范围模糊限制语缓和了说话内容的绝对性，从而有助于流畅地交流。

3.直接缓和模糊限制语与间接缓和模糊限制语 同样的，根据能够对说话者所陈述内容的确定性产生影响的信息来源，关系型模糊限制语可以进一步分为直接缓和模糊限制语与间接缓和模糊限制语。诸如：“I think/guess”、“in my opinion”、“as far as I know”、“seem”、“I believe”、“I assume”等直接缓和模糊限制语将接下来龙源期刊网 http://www.qikan.com.cn 说话者所说内容归为说话者自己的观点，代表了其个人判断或喜好。此外，间接缓和模糊限制语，根据其定义，则把接下来说话者所说内容归为他人观点，例如：“according to her/him”、“I am told by her”、“it was said”、“as he estimates”。

下图清晰地展示了模糊限制语的各个类别： 三、合作原则与其准则 “合作原则”是由美国语言学家格赖斯于1967年在哈佛大学的演讲中提出的。格赖斯认为，对话双方应共同遵循某些特定原则，确保交流的顺畅，而合作原则为这些原则中最重要的原则之一。成功的交流有赖于对话双方的相互合作，同时双方需将“共同合作促交流”铭记于心。

合作原则分为四个准则：量的准则、质的准则、关系准则及方式准则。 量的准则：1）你所说的话应包含（当前交谈意图）所需要的信息；2）所说的话不应超出交际所需的信息量。

质的准则：1）不要说自知是错误的话；2）不要说缺乏足够证据的话。 关系准则：说话内容要有关联。 方式准则：1）避免表达晦涩；2）避免歧义；3）要简练（避免不必要的冗长）；4）要条理清晰。

这四项准则渗透进人际交流、语言组织，甚至思维模式之中。说话者试图在日常交际中遵守合作原则的每条准则，但有时对话中一方或双方却有意或无意地违背这些准则。在特殊情况下，说话者有时会违背至少一条准则传达本不可能通过礼貌的方式直接告知的信息，有时说话者只是为了遵守其中一条准则而不得不违背另一条准则。任何时候当说话者违背合作准则时，会话含义则会随之出现；此时，听话者要做的便是推断说话者通过违背合作准则的方式传达的真正意图。

理想情况是对话双方严格遵守合作原则的四项准则，但实际情况却是因种种原因对话中的一方不得不传递不能直接表达的信息，这样至少需要违背一条准则。本文将以模糊限制语为例，因为使用模糊限制语或多或少会违背合作原则的某些准则，但实际是为达到交际目的而服务的。

四、在合作原则视角下模糊限制语的应用 模糊限制语可以分为程度模糊限制语、范围模糊限制语、直接缓和模糊限制语及间接缓和模糊限制语。接下来，本文将模糊限制语与合作原则下的准则相联系，同时给出例句以验证如龙源期刊网 http://www.qikan.com.cn 下悖论：模糊限制语使得话语内容变得更模糊或更精确，违背合作原则的目的却是更好地遵守合作原则。

a）The blood of a horseshoe crab is sort of blue. b）The world’s population is approximately 7 billion. c） It is said that within 15 years China will outnumber the US in GDP. 在a）中，“sort of”为变动型模糊限制语（程度模糊限制语），说话者通过使用“sort of”减少其话语内容的真值，这样可以巧妙地避免听话者刁钻的怀疑。同样，b）中“approximately”给予了听话者进行猜测的空间，但重要的是说话者通过使用模糊的词语使得其话语内容更加精确，因为全球人口总数很难进行精确量化。同样在c）中，间接缓和模糊限制语的巧妙使用使得责任转给了这句话的真实说话者，这样没有人会就未来15年内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是否真能超过美国而与他人争论。如上述例子所示，模糊限制语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帮助说话者以更加准确的语言进行陈述，所以事实是模糊词语让语言变得更加准确。这种类型的模糊限制语通常可见于科学报告、医疗声明，同时还有法庭陈述中。

此外，模糊限制语经常可见于话语当中，其被视为违背合作原则的标记。下面例句将展示模糊限制语是如何通过违背合作原则下的准则有助于交际的顺利开展的。

a）I probably don’t need to say this，but your parents are really in troubles. b）I’m not sure about whether it’s true， but I have to tell you her company is going to bankrupt. c）I know this is irrelevant，but you should at least be aware of the situation of your family. d）To put it simple，you have failed. a）中“I probably don’t need to say this”为直接缓和模糊限制语，其可以降低说话的直接程度，从而使得接下来所要说的内容更容易被听话者接受；a）违背了量的准则，因为某些话没有必要说出却仍然说出来了，这违背了量的准则第二项内容。b）中“I’m not sure about whether it’s true”为范围模糊限制语，其放在句首减弱了说话者对于所说内容的肯定程度，使得所陈述内容更加客观并且让接下来出现的坏消息变得不那么突兀，但是从另一角度来看这句话，则其违背了质的准则第二项内容“不要说缺乏足够证据的话”。接下来，c）中“I know this is irrelevant”为范围模糊限制语，其违背了关系准则。d）中“to put it simple”则没有遵守方式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