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直隶农村社会垂直流动研析

第31卷第4期 唐山师范学院学报 2009年7月 Vol. 31 No. 4 Journal of Tangshan Teachers College Jul. 2009

────────── 收稿日期：2009-04-01 作者简介：杨豪（1985-），男，河北宁晋人，河北大学历史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中国近现代社会经济史。 -66-

晚清直隶农村社会垂直流动研析

杨 豪，张雅君

（河北大学 历史学院，河北 保定 071002）

摘 要：徘徊于传统与近代之间的晚清直隶农村社会成员在农村危机、近代化带动、大众追求三个动力合力

的作用下，通过科举、新式教育、参军、经商、流民等各种途径实现了社会垂直流动。从长时段的发展轨迹上来

看，晚清直隶农村的社会垂直流动折射出了晚清直隶农村社会的综合发展水平。

关键词：晚清直隶农村；社会垂直流动；社会整合；合动力

中图分类号： K25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9115(2009)04-0066-03

The Research on Vertical Social Mobility of the Countryside of Zhili

YANG Hao, ZHANG Ya-jun

(School of History, Hebei University, Baoding Hebei 071002, China)

Abstract: The rural members realized the vertical social mobility through imperial examinations, education, joined the army,

business and other ways under the influences of three forces: rural crisis forces of modernization and public pursuit. From the great

development trajectory, the vertical social mobility of the rural society reflects the level of social development.

Key words: countryside of Zhili; vertical social mobility; social integration; combined power

社会流动是社会整合的一个主要体现。对于近代中国农

村的社会流动，史学界已进行了详实的研究，然史学界对晚

清直隶农村的社会垂直流动则研究甚少。笔者在马克思唯物

史观的指导下，运用社会学的研究理论和方法，试从晚清直

隶农村社会垂直流动的合动力和途径两个方面来探讨，以求

教于方家。

社会垂直流动“是在社会分层体系中个人或群体跨等级

界级的社会位置移动，包括地位阶梯中的上升或下降”[1]，

它包含了丰富的内容，其实质是社会结构和社会关系的变

迁。社会垂直流动按照不同的标准可以划分为多种类型：

主观型和客观型社会垂直流动（依据行为者意愿的程度）、

近代性和传统性社会垂直流动（依据行为者垂直流动的途

径）、小幅度和大幅度社会垂直流动（依据行为者垂直流动

的程度）。

一、晚清直隶农村社会垂直流动的合动力

晚清以降，在三个动力合力的作用下直隶农村出现了普

遍的社会垂直流动。

1. 晚清直隶农村的危机 这个动力主要是针对客观型社会垂直流动的，对农村大

众阶层影响较大。

条约体系的冲击：鸦片战争以后，晚清直隶农村也开始

逐步受到了条约体系的冲击，特别是城市边缘农村和沿海农

村地区表现尤为突出。自大开海禁以来，“西人之工于牟利

者，接踵而来，操贸易之权，逐锥刀之利，民间生计，皆为

其所夺”[2]，农村社会生产力“在外国的这种竞争之下受到

很大危害，结果就使社会生活受到了相当大的破坏”[3]。

灾荒的破坏：晚清直隶农村在有灾情统计的56个年份

中，年年都有水灾，21年有旱灾，16年有虫灾[4]，这还不

算规模和范围较小的灾情，可见灾荒之多。灾荒的频繁使得

直隶农村“小民无地可种，无屋可栖，人心惶惧，岌岌不可

终日”[5]，造成了直隶农民的贫困化和农村社会秩序的动荡。

另外一种灾荒的发生往往会导致多种灾荒的并发，例如：水

灾往往和虫灾并发，而且还易引发传染性疾病。

人地矛盾的加剧：“晚清和近代中国社会史的最显著特

点是人口的增长”[6]，直隶农村当然也不例外。相比较南方

某些地区而言，晚清农民战争对直隶农村地区人口的数量影杨 豪，等：晚清直隶农村社会垂直流动研析

-67- 响不明显。稳定而又正常的人口增长势必加剧人地之间的矛

盾，加剧晚清直隶农村的危机。同样导致人地关系紧张的另

一个重要因子就是是土地兼并。晚清直隶农村的土地兼并虽

不像南方某些地区那么严重，但一次就“收买大洼水地二百

余顷”[7]的兼并事件也并不罕见。

剥削的沉重和吏治的腐败：晚清政府为了弥补巨大的财

政赤字，加重了对直隶农民的剥削，农民除“漕粮地丁耗羡

之外，有粮捐，有庙捐，有串票捐。田亩所出之地，谷米上

市有捐，豆蔬瓜果入城有捐，一身而七八捐，力不能胜”[8]。

一些地方官员更是公开腐败，如广宗县令“因薪俸养廉不足

自赡，则擢取火耗、平余、差徭、陋规为挹注，年约千两”[9]。

沉重的负担和吏治的腐败打击了晚清直隶农村社会成员生

产的积极性，加剧了农村的危机。

2. 近代化的带动 这个动力是针对主、客观型两种类型的社会垂直流动的。

西方的刺激：随着天津等地的开埠，西方列强成为了晚

清直隶舞台上的一个重要角色。为了取得更多的经济和政治

利益，西方列强在直隶地区投资建设了大量的工矿企业和交

通运输线路。到1911年止，外国资本在直隶设厂40余家[10]。

但这些工矿企业和交通运输线路客观上却促进了晚清直隶

的近代化进程，为直隶农村的社会垂直流动创造了条件。正

如毛泽东主席所指出的那样，外国资本“另一方面则促进了

中国城乡经济的发展”[11]。

国人的努力：随着欧风美雨的滋润，直隶的政府官员和

地方开明人士也对直隶进行了近代化建设。洋务派官员们在

直隶创办了开平煤矿、天津机器局等大量工矿企业。而“开

煤必须筑铁路，筑路必须采铁”[12]，所以工矿企业和交通运

输必须同时建设。与此同时，工矿企业和交通运输路的建设

也促进了唐山、秦皇岛等城市的发展。秦皇岛“原来只不过

是在冬季的天津辅助港口，近来其重要程度提高，作为独立

的港口出现。其势力的伸张，在关内达滦州、昌黎、永平、

丰润，关外达到锦州附近”[13]。直隶地方上的一些开明人士

也致力于直隶的近代化建设，以1897到1911年的资本在1

万元以上的新式工业为例，41个新式企业中36个为地方开

明士人所创办[14]。

3. 大众的追求 这个动力主要是针对晚清直隶农村主观型社会垂直流

动的，对农村精英阶层影响较大。

上进的心态：争取上进和追求美好是每个人的愿望，

晚清直隶农村的社会成员当然也不例外，都希望上升一个

或几个阶层，都向往“独建长桥，乡里有慈航之颂”[15]的

生活。特别是在近代化的影响下，晚清直隶农村的社会成

员的社会心理发生了重大的变迁。他们开始打破安土重迁

的思维，“轻背梓桑，远抛骨肉，燕巢各国，习惯为常”[16]。

开始接受西方文明，使得“新化妆用品、纸烟、洋皂等也销售日多，苦公贫户亦争用之”[17]。开始改变传统的义利

观念，由义趋向利。

以上各个动力相互作用形成了一个合动力，促使晚清直

隶农村社会成员实现了社会垂直流动。

二、晚清直隶农村社会垂直流动的途径

晚清直隶农村社会徘徊于传统与变迁之间，处于新旧社

会的过渡和转型期间，使得社会垂直流动的途径多种多样。

1. 科举、学习新式教育及留学 这种途径属于大幅度的社会垂直流动途径，是通过进一

步占有文化资源及社会声望资源来实现的。农村大众阶层虽

然也有通过这个途径实现社会垂直流动的成员，但数量是比

较少的，因为这种途径的实现是建立在一定的经济资源和文

化资源基础之上的。科举在中国农村社会垂直流动中扮演了

重要的角色，费孝通“分析了915个清朝贡生、举人和进士

的出身，从他们地域分布上说，52.5%出自城市，41.6%出自

农村，另有6.34%出自介于城乡之间的市镇”[18]。晚清直隶

贡生、举人和进士的地域分布比例大约也是这个比值，可见

科举这种途径在晚清直隶农村社会垂直流动中的重要性。随

着洋务运动的开展，特别是科举制度被废除后，学习新式教

育成为了晚清直隶农村社会垂直流动的又一途径。晚清直隶

规定劝学所长由“在甲种实业学校以上毕业者”[19]担任，可

见新式教育的毕业生得到了社会的认可。晚清直隶农村也有

很多通过这个途径实现社会垂直流动的，如：曾考入天津北

洋法政专门学校的李大钊等。

2. 参军 这种途径是属于大、小两种幅度兼有的社会垂直流动途

径，是通过进一步占有政治资源来实现的。晚清刘长佑在直

隶编“练军”、李鸿章在直隶招“淮军”、袁世凯在直隶练“新

军”都成就了大量通过参军实现社会垂直流动的途径，尤其

是袁世凯在直隶农村的招兵，造就了大量的直隶籍军事将领，

并为日后直系军阀的形成埋下了伏笔。晚清直隶农村的大众

阶层在农村危机的压力下和追求上进的心理鼓励下，离家参

军以求改变自己的命运，如“十六岁时推车下乡零售布匹”[20]

的曹锟及等人都是通过参加淮军实现社会垂直流动的。

3. 经商 属于大、小两种幅度兼有的社会垂直流动途径，是通过

进一步占有经济资源来实现的。清季以降，随着社会成员“义

利”观念的转变，经商成为晚清直隶农村社会成员的一种新

的选择。大众阶层经商大都是由于生存的压力的加重，如昌

黎县“惟因人稠地狭，习商者三分之一”[21]，当然也有一些

大众阶层的成员通过该途径实现了大幅度的社会垂直流动。

而精英阶层经商则是为了进一步的向上垂直流动，如：滦州

人刘凯元“雇人在大城山开山采石，积数年而致富”[22]。

种植经济作物、进城务工及学习一技之长：这种途径属

于小幅度的社会垂直流动，是通过进一步占有经济资源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