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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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夏夜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2018-08-06 08:51
余怀根
50年前,我只七八岁,家住在衢江南岸一个叫七都的村坊里。童年的夏夜,如梦如幻,如诗如画。
暗夜舞者
夏天的乡间,萤火虫是夜里的精灵。萤火虫只属于乡村,是乡里孩子的伙伴。
在田间地头,池塘边上,成群结队的荧光小精灵随处可见。它们是暗夜的舞者,夜幕降临下来,它们舞台的序幕便徐徐拉开,说不清何时,也道不明来自何处,它们就这么悄悄地出现在乡间的夜空,时而像一朵发光的云,时而又像一条游龙,轻盈地飘逸在乡间夹杂的泥土青草香味的空气中,趁着清风游移不定。
在夏夜的乡间行走,有月光最好,如果没有,有这样一群可亲可爱又可近的小精灵在前方引路,既给无聊的夜行者平添了不少乐趣,又能减去几分空虚寂寞之感。
树下乘凉
村口有一棵大樟树。大树底下好乘凉。入夜,樟树底下是最好的避暑胜地。
树下的地盘好像自然就有了区隔,各块有各块的功用,这块好比聊天室,徐家奶奶李家伯母聚在一起,一边忙着针线活儿,一边家长里短,谈得兴起也顾不得矜持,哈哈大笑起来;那块好比棋牌室,两个汉子借着月光正在酣战,旁边挤满了指指点点的邻居,时而争得不可开交,时而又笑声四起。或许还会有一位白胡子老爷爷,摇着麦秆扇,坐在突出地表的树根上,讲起关公过五关斩六将,一群小毛孩支着脑袋听得入神。不听故事的孩子,铺了块凉席仰躺着,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数星星。
月光晚餐
夏日里,每当夕阳衔山,晚霞初上,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家家户户便在庭院里摆出四方桌,月光晚餐便马上开始了。有好热闹的邻居一听说隔壁正开伙,就随便夹些家里的咸菜,端着饭碗不约而来。主人热情,早备了椅凳候着,客人也不客气,径直坐下,看着人家的菜,有喜欢的,便说,“我夹几口尝尝”,自己有时也会带着新捕的小鱼、新抓的野鸡过来,很容易发展成邻居间的聚餐。串门的情义在吃,也在说。家长里短,节气收成,村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大情小事,一聊就是一个晚上,越聊人也越多。
这个月光晚餐,按现在的语言,就成了人们交流信息的一个平台。村里人串门不同于城里,城里的串门多是出于利,而村里的串门则多系于情;城里串的门是严丝合缝的防盗门,村里的柴门则常常虚掩。如果说城里的门是私人空间的守护者,那么村里的门则给人一种天下如一家的感觉。
万籁有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月光拂过大地,晚来寂静,乡间的大地经过一天太阳的烘烤,含着露水的夏风吹过,开始进行热量的传递,大地在吐纳,好像在起伏和呼吸。各种夜间的小动物也蹿出洞穴,呼吸着大地的呼吸,歌唱这片恬静。蟋蟀分布最为广泛,河边的草丛里,鸡舍猪栏的角落里,甚至石缝里都有它们的歌声飘荡而出,可是身影难寻。池塘里则有青蛙端坐于荷叶之间,呱呱作响,只有当细长的舌头飞出猎食时,才作休止,就像一位声如洪钟的歌唱家喝了口水继续刚才的演出。鱼儿要比白日里大胆许多,跃出水面,月光镶了银边后,扑通一声落回水中,如似鼓点。夜莺嘀声婉转悠扬,珠圆玉润似清水自林间泻出,可与月光争辉。在乡间,寻一个僻静之所,听大自然的声音,常有荡漾心灵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