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大众传播中的批判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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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西方大众传播中的批判学派彭卫鸿(中南民族大学文学院,湖北武汉43 0 74摘要:当代西方大众传播中的批判学派大多受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影响,对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大众传播采取鲜明的批判立场,在大众传播研究的立场、观念、方法上与注重实用和效果的经验学派存在巨大如差异。
关健词:西方;大众传播;批判学派;经验学派中图分类号:G 2 z9 3刀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200 4一0544(2 003 )09一0 110一02在当今西方大众传播学领域,活跃着一支被称为批判学派的传播流派,自2 0世纪5O、6 0年代以来,其对西方学术界和西方社会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它在大众传播的立场、观念、方法上与美国传播学的经验学派形成鲜明的对比,并成为与经验学派分庭抗礼的一支重要力量,影响和改变着西方传播乃至世界的传播研究趋向。
批判学派的学术活动与马克思主义有直接紧密的联系。
它们的思想大多直接或者间接来源于马克思主义,尤其是青年马克思有关物化和异化的思想,马克思主义为他们批判近现代西方资本主义社会提供了有力的思想武器。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声称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他们从马克思主义的教义中抽取一部分思想加以发挥,并根据晚近资本主义的历史特点对资本主义传播制度和体系进行毫不留情的批判,批判学派已经成为当今西方学术界具有影响力的学术流派,从另一个侧面也说明了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伟大价值和现实意义。
当代大众传播中的批判学派实际上是众多具有社会批判意向的传播学派的总称,他们主要活跃在欧洲学术界,所以通常又被称为欧洲学派。
批判学派最初和最大代表是德国的法兰克福学派,其代表人物为霍克海姆、阿多诺、本雅明、马尔库塞、哈贝马斯等。
早在20 世纪30 年代,法兰克福学派就从马克思主义那里吸取了有关社会批判的精髓,对资本主义的社会制度和传播媒介展开了深人的批判,在20 世纪6O 年代以前,法兰克福学派或批判学派的影响力主要在学术界,在2O世纪6O 年代以后它对整个西方社会思潮发生了巨大影响。
尤其是在2 0世纪60年代中后期成为欧洲激进运动的思想武器,其影响力辐射到社会学界的各个领域。
英国大众传播界的政治经济学派和社会文化学派同样受到马克思主义思想的直接影响,对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大众传媒进行了更为深人细致的研究,他们与法兰克福学派以及其它林林总总的有批判意向的学派一起构成了大众传播中的批判学派,无可置疑地成为世界传播学界中的一大流派。
在批判学派兴起以前,以施拉姆为代表的美国经验学派独霸美国乃至整个西方传播界,施拉姆作为经验学派的集大成者,毕生都致力于传播现象和规律的研究,取得了举世公认的成果。
经验学派学者大多将传播学的研究重点放在研究如何发挥大众传媒的实用价值,如何最大程度地达到预期的传播效果上,对传播过程和传播的效果进行了细致的分析,总结了一些带有规律性的传播模式,得出了一些重要结论,对科学、有效的传播起到了巨大的指导作用,西方大众传媒的繁盛与他们的研究成果的应用有密切的关系。
但是,他们却很少考虑传播与社会制度、传播与意识形态、传播与思想文化之间的关系。
在他们看来,这些都只是传播的外部条件,而不是传播的内在的规律,他们研究传播的最大目的就是如何使传播的信息得到最大程度的接受并影响和改变接受者的行为,他们所得出的一些结论对正确指导传播的确起到经验主义、实用主义的效果,却无法正确地解释大众传播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地位和作用,无法正确揭示资本主义制度与大众传播的关系,甚至将资本主义制度当作理所当然永恒不变的社会制度加以接受,他们研究大众传播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这个“理所当然”的制度服务,让大众传播更好地维护和服务于这个“永恒”的制度,他们直接或间接成为了资本主义制度的维护者和同盟军。
这正是批判学派所要批判和否定的立场。
如果说美国的经验学派主要吸收了孔德的实证主义和杜威的实用主义哲学思想,强调对大众传播的微观的科学实证研究和实用效果的研究的话,那么产生并成熟于欧洲的批判学派则更多地吸收了马克思主义以及其他激进的哲学文化思想,从社会的健康发展和人性的自由解放的宏观视角上来考察大众传播与社会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的关系,得出了许多与经验学派完全相反的结论。
批判学派大多都吸收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元素,并根据所处的时代特点对资本主义制度为何垂而不死的原因予以探讨。
在他们看来,资本主义制度之所以腐而不朽,一方面是因为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物质的丰富,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产生了一批富裕而平庸的中产阶级阶层,他们为了自身的既得利益绝不会以激进的方式进行革命和变革,另一方面是归因干现代大众传媒的繁盛,大众传媒大量传播物质主义和享乐主义的精神鸦片,制造了资本主义社会永垂不朽的神话,腐蚀和涣散了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和革命斗志,使无产阶级甘于被统110探索与争口鸟雄。
论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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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和被奴役的地位。
在批判学派眼里,资本主义制度是一个腐朽的、必将灭亡的制度,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大众传媒不是推动社会变革和进步的催化剂,而是阻碍社会变革和进步的腐蚀剂,他们对资本主义社会制度以及在其制度下的大众传媒进行了持久而深人的批判。
首先批判学派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意识形态进行了深刻的批判。
批判学派普遍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有关意识形态的论述,认为在阶级社会里,占统治地位的阶级的意识形态必然是这个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的观念,它们以一种隐蔽而巧妙的方式对被统治阶级进行精神的奴役和欺骗,从而使被统治阶级丧失了革命斗志和反叛的激情,大众传媒作为一种强大的宣传机器,加强了统治阶级对无产阶级的精神控制和思想腐蚀,自觉不自觉地成为资本主义制度的维护者和帮凶。
批判学派的思想家们意识到在工业或后工业时代,通过武力形式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具有某种非现实性,所以他们将革命斗争的实践重点放在思想实践和精神解放的层面上,希望通过社会批判和文化批判的方式使无产阶级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时代背景和精神状态,从精神上和思想上对资本主义意识形态和国家机器产生反叛和抵制情绪,与资本主义制度划清界限,用一种非暴力的方式和资产阶级做斗争,从而瓦解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的统治,使无产阶级获得心身的自由和解放,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获取无产阶级的领导权。
批判学派深人地批判资本主义制度的“商品拜物教”和意识形态上的“文化霸权”。
他们认为,资本主义社会是一个彻底物化和异化的社会制度,在大众传媒的长期宣传和误导下,以追求物质享乐为目的的商品拜物教严重腐蚀了社会大众的思想,使无产阶级安逸于物质主义的追求和满足,并对资本主义社会产生倚赖感和满足感。
资本主义制度下,不是人控制机器,而是机器在控制和操纵人。
而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大众传媒却无时不在灌输资本主义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它们通过不断的报道和宣传,将资本主义制度神圣化和永恒化,为社会大众制造了一个太平盛世的假象,人们在大众传媒的误导下,将资本主义制度看成是最好的社会制度和永恒的真理,并在自觉不自觉中接受了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从而丧失了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和战斗力。
批判学派还对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大众传媒所制造的“大众文化”进行了深入的批判。
随着工业或后工业时代的来临,文化娱乐产品成为一种炙手可热的文化消费品。
大众传媒为了获取高额利润和吸引大众的视线,大量制造、复制大众文化产品以满足社会大众的精神需要。
大众文化作为一种商业消费品,其首要目的不是为了满足人们的高雅、严肃、健康的精神需要,而是为了最大程度地获得高额利润,为了这一目的,大众传媒不顾社会的精神的需要,完全配合市场和受众的胃口生产大量的低级、平庸和刺激的文化商品。
在商业主义时代,暴力和色情成为他们最好的原材料,被大量地制作和贩卖。
大众传媒所制造的流行明星和品牌代言人,都将享乐、放纵、浅薄当作前卫和时髦加以包装和制作,有意识地诱导了社会大众将他们作为唯一可以效仿的榜样加以摹仿,极大的影响了社会大众的社会心理,社会大众在大众文化产品的影响下变得平庸、浅薄、安于享乐,懒于思考,顺从于统治阶级的统治。
在批判学派看来,大众文化制造了平均化同质化的“庸众”,他们对资本主义制度缺乏清醒的认识,对大众传播的信息采取了一味的不加批判地认同和接受的态度,成为大众传播媒介支配下的盲从者,从大的方面说,不利于无产阶级的革命斗争,从个人的精神健康来说,它直接造成了资本主义制度下人的精神的异化和平庸化,所以早期的批判学派,尤其是法兰克福学派大多对大众文化采用激进的批判态度。
2O 世纪60、70 年代以后,批判学派的一些学者发现,对大众文化不能一概而论,它对受众的影响力不能只看到其消极方面,实际上大众文化中的优秀部分对消解资本主义主流意识形态的霸权方面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批判学派还深刻揭示了资本主义制度下大众传媒与垄断的关系。
大众传媒表面上看来是不依赖任何利益团体的“第四权力”机构,通过“公正”“客观”报道来弘扬民主、法制,保障和捍卫人民的知情权。
但是,只要深人研究一下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大众传播状况,就会发现,大众传播的主要内容都来自政府、巨大财团和广告商,并且最大程度上为他们的利益服务。
在政治、经济、文化上占绝对优势和强势的利益团体和个人瓜分了报刊的版面和广播电视的主要栏目,而那些在各方面处于劣势真正需要给予关注的群体和个人却很少被报道和根本没有被报道,那些社会名流的鸡毛蒜皮的花边新闻也比那些弱势群体的真实的苦难更容易引起媒体的关注,这种话语权力的分配不均和偏倚其实正是资本主义社会权力分配严重不平衡的反映。
谁垄断了资本主义制度的政治、经济、文化,谁就是大众传播中的主角和赢家,大众传媒根本不可能做到所谓的公平和公正。
从传播的动机看,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大众传媒传播的目的不是为受众服务,而是为了更大程度上获取媒体自己的政治、经济、文化利益和资本。
他们所标榜的为大众服务,做大众的代言人往往成为一种为自己捞取资本的借口。
大众传播与资本主义的其它物质生产企业一样,都是以利益最大化为最高宗旨的,只不过他们出卖的是信息产品而已,这种产品甚至比其它产品更能体现资本主义制度的实质,它们不仅将信息卖给了大众,而且把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包装成糖衣炮弹卖给了大众,使社会大众潜意识接受了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的麻醉和渗透,无法去清醒认识资本主义制度的实质。
由此可见,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大众传媒虽然是具有某种独立形态的机构,但是他们根本无法摆脱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操纵和控制,归根到底受制于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并且直接或间接地服务于资本主义的上层建筑,并成为资本主义的上层建筑的必然的部分,成为维护资本主义制度的有效的工具。
总的看来,批判学派从大众传播与社会制度的关系人手,以激进、批判的姿态对资本主义制度及其传媒进行了深刻的剖析。
虽然他们对资本主义制度及传媒的批判过于空泛和有明显的乌托邦色彩,但是作为一种颇具颠覆性、革命性的传播学派,他们的思想价值正被传媒界以及人文领域越来越多的有志之士所接受,对我们清醒认识当今西方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大众传播乃至世界大众传媒的影响、功能和局限不无启发和借鉴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