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文》瑞玉字的文化阐释

第２９卷第２期　２０１４年６月　邢台学院学报　Ｊ０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ＸＩＮＧＴＡＩ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ＶＯ１．２９．ＮＯ．１２　Ｊｕｎ．２０１４　

说文　瑞玉字的文化阐释　

刘　征　

（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河北石家庄０５００２４）　摘要：　说文解字　（以下简称　说文　）“玉部”字全面系统地介绍了汉代以前玉的分类和在古代文化制度中　体现的功能。本文先对“玉部”字中瑞玉字个数进行判定，确定讨论范围，并对“瑞”字在“玉部”字中的排列问题进　行纠正。然后从命名理据角度以及参照　周礼　文献的介绍对　说文　中有瑞玉功能的１７个字进行分类阐释。从而更好　地了解古代的玉器文化。　关键词：　说文》；瑞玉；命名理据；　周礼　

中图分类号：Ｈ１２１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４６５８（２０１４）０２．０１０７．０３　

玉文化是中华民族特有的文化，从远古时代它　

被发现起就在人们生活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这　

种重要性主要体现在两方面：装饰功能和社会功能。　

因为玉的特点可以体现人的美好品德，又有漂亮的　色泽，美妙的声音，所以人们喜欢把它佩戴在身上，　

摆放在室内，以及把玩它；同时也正是由于它的美　

好，人们用它来祭祀，来作为自己身份地位的象征，　

这时它的色泽、质地、大小、相应的配饰又在其中　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区别作用。王宁说过：　“随着社　

会的发展，玉文化日渐式微。到了现代，玉文化已　

从先秦时期的广阔生活领域中退缩到玉雕这个较小　

的艺术殿堂里了。”…　”　所以我们有必要通过对瑞　

玉字的介绍来加深对玉文化的了解。　

一、对“玉部”中瑞玉字个数的判定及“瑞”字　

位置　许慎　说文　。对于同一部首所属字的排列，大　

体是“以义相贯”即依据字义来分类排列。但“瑞”　

字前的“墩珩块”三个字从对他们的解释上看明显不　能纳入瑞玉的范畴，却是与“瑞”字后的“珥填璋”　

等字同为饰品类。对于这一点，段玉裁在　说文解字　

注》。（以下简称　段注　）中“玉部”字最后的按　

语中说到：　“璧至瑞（即：璧瑗环璜琮琥珑琬璋琰玢　

埸习茜ｌｃ埏瑁瑞）皆言玉之成瑞器者也，墩珩块珥至瑞皆　

以玉为饰也。”但是通过对这些玉器在文献中的实　

际作用分析，可以把“块”归入“瑞玉”类，因为它　

也有社会功能且与“环”常相对出现，作用相反。本　

文对这１７个表示瑞玉的字从命名理据及从　周礼　

文献两个角度出发作一个文化阐释。　

“瑞”字表总称，它的位置是有问题的。王筠认　

识到了“瑞”字夹杂在“以玉为饰”的字中，说到：　

“自璧以下十五字，惟‘瑗’、　‘环’、　‘璜’因　

‘璧’及之，　‘珑’因‘琥’及之，　‘埸’是礼神　

之器。不当厕此，其余十字解说三言瑞，他虽不言，　

实则瑞也，　‘瑞’是总名，当列于‘璧’上以领之，　

否则列于‘瑁’下以收之，今杂之玉佩之中，不得　

其次。”　再来看“瑞”的字形。瑞，　说文　：　“以玉　为信也。从玉岢。”　“斋”在“瑞”中表意，表示　

“瑞”为瑞玉的开端　“嵩”字甲骨文作　，金文　

作　，　说文））：　“物初生之题也，上象生形，下象　

其根也。”　段注　：　“古‘发端’字作此，今则　

‘端’行而‘嵩’废。”又，瑞玉是诸侯朝见帝王　

时所执玉器的统称。　段注　：　“瑞，节信也。瑞　

为‘圭璧璋琮’之总称，自璧至瑁十五字皆瑞也，故　

总言之。”由此可见，　“瑞”应置于“璧”字上或　

置于“瑁”字下。　

二、瑞玉类字的文化阐释　

方泽在　中国玉器　中说到：　“为等级服务的　

玉器受到历代统治者的极大重视，并加以严格控制，　这是我国古玉史上的一个重要方面。”　¨即’对玉的　

文化阐释必须借助“三礼”，　“三礼”是指　周礼》　

仪礼　礼记））三部典籍，其中有关于古代典章　

制度系统又全面的记载。姚士奇在　中国玉文化　

中说到：　“‘三礼’中关于玉的论述成了我国时间　

最早、内容最全的一部古代玉论，我们将其称为　

‘三礼玉论’。””　”　方泽也说到：　“　周礼　、　

礼记　等先秦文献，记载了西周有关体现等级功　

能的玉器的名称、形制、规格与用途。”由此可见，　

依据　周礼》是研究瑞玉的一把钥匙，它所提供的　信息是真实可靠的。本文将瑞玉类字分为四部分来　

分别介绍。　

（一）“六器”类：璧、琮、璋、琥、璜　

周礼・春官・大宗伯》：　“以玉作六器，以　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　

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　

方。”　

１．璧，　说文　：　“瑞玉圆也。”金文作　。　辟”的甲骨文字形　像人曲膝而跪的样子。　

“辛”，象古代酷刑用的一种刀具，它与法律、法　

度有关。　“璧”字是用“辟”与“玉”合起来象征　

君主、王权。　周礼　说“以苍璧礼天　”　周礼　注疏》。（以下简称　注疏　）：　“礼天以冬至，　

谓天皇大帝，在北极者也。”又说：　“礼神者必象　

其类：璧圜，象天。”可见它的用途是冬至日祭祀　

［收稿日期］２０１４一Ｏ１—１３　［作者简介］刘

征（１９９０一），女，河北邯郸人，河北师范大学２０１２级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文字学　１０８　邢台学院学报　２０１４年第２期　

居于北极的天皇大帝，至于璧的形状是因为古代有　

“天圆地方”的认识，所以祭天的璧就得是圆形了。　另外，　周礼　中多次提到过“子执谷璧，男　

执蒲璧”。　“子”与“男”为古代诸侯五等爵位的　

第四等和第五等。据（（注疏　：　“谷所以养人；蒲　

为席，所以安人。二玉盖或以谷为饰，或以蒲为琢　

饰。……谷，其饰若粟文然。”可知此处“璧”作　

为佩饰，由纹饰不同来象征不同的意义，来代表不　

同的身份。　

２．琮，　说文　：　“瑞玉，大八寸，似车红。”　

“宗”甲骨文字形　表示在室内对祖先进行祭祀。本　

义是宗庙，祖庙。　“琮”由“宗”与“玉”构形，如　

注疏　中所说：　“琮之言宗，八方所宗，故：￣Ｉ－Ａ　

方，象地之形。中虚圆，以应无穷，象地之德，故　

以祭地。”可见意在表达万物宗聚的观念。　周　

礼　：　“以黄琮礼地。”　注疏　：　“礼地以夏至，　

谓神在昆仑者也。”又说：　“天圜以对地方，地有　四方，是八方也。”可见它是夏至Ｅｌ用来祭祀昆仑　

帝神的，形状是八角形圈。　

周礼　多次有对玉琮形制的描述，如“期琮　

（用作秤锤的玉）五寸，宗后以为权。驵琮七寸，　

天子以为权。”这是说把丝绳穿系的五寸玉琮象征　

宗后的权力，七寸的玉琮来象征天子的权力。又如：　

“璩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是说把有雕纹的琮　

玉。献给夫人享用。　３．璋，　说文　：　“剡上为圭，半圭为璋。”　

金文作羊或　。从辛从０，　０象璧形，表示为　

玉质。辛象璋形。　周礼　：　“赤璋礼南方。”　

注疏　：礼南方以立夏，谓赤精之帝，而炎帝、　

祝融食焉。又说：　“半圭曰璋，象夏物半死。”可　

见“璋”是立夏日祭祀南方赤精之帝，炎帝祝融受　

享。它的形制是在圭的基础上切去一角。除此之外，　

周礼・春官・典瑞　还说：　“璋，邸射，以祀山　

川，以造赠宾客　”由此可知它是君主巡视时用来　

祭ＣＥ，ｄ＃ｌＩ的，还可以作为礼品赠给宾客。　

周礼　中共提到五种“璋”：赤璋、牙璋、　

大璋、中璋、边璋。　“赤璋”用来祭祀。　“牙璋”　

琢以牙齿为纹饰，作为符节之用。　周礼・春　

官・宗伯　：　“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守。”　“大　

璋、中璋、边璋”是天子巡守用的。　注疏　：　

“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天子巡守，有事山　

川，则用灌焉。於大山川，则用大璋，加文饰也。　

於中山川Ｉ，用中璋，杀文饰也。於小山川Ｉ，用边璋，　

半文饰也。”　

４．琥，　说文　：　“发兵瑞玉，为虎文。从玉　从虎，虎亦声。”　注疏　：　“礼西方以立秋，谓　

白精之帝，而少昊、蓐收食焉。”又说：　“琥猛象　

秋严。”立秋Ｅｌ祭祀西方白精之帝，少昊受享。这　

里就是以琥的虎形威猛来象征深秋肃杀，以虔诚的　

态度来向西方之神致敬。　

需要注意的是　周礼　中从未以“琥”认作符　节义出现，可见“琥”并没有调兵遣将的作用，　

“琥”作为礼器与“虎节”为二物。　注疏　在　

“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守。”处注：　“故以牙璋，　兵，若今时以铜虎符发兵。”可知后世用“虎符”　

代替“牙璋”作符节。王国维：　“战国时已有虎符，　古玉图考收琥种类甚多，实非虎符。”　

．　５．璜，　说文》：　“半璧也。”金文作赉或　

委±。　《注疏　：　“ｅＬ；ｌｉｅ方以立冬，谓黑精之帝，　

而颛项、玄冥食焉。”又说：　“半璧日璜，象冬闭　

藏，地上无物，唯天半见。”由此可知“璜”是立　

冬之日祭￣１￣；１１ｃ方黑精之帝的，颛项受享。形状像半　

圆形的天与地面交接，来表示严冬收藏，冬天土地　

处于闭藏状态。　

（二）璧类：瑗、环、块　６．瑗，　说文　：　“大孔璧。人君上除陛以相　

引。”　“爰”字：甲骨文作　金文作；Ｉ　说文　：　

“爰：引也。”　段注　：　“此与‘手部’　“援”　

音义皆同”。王国维：　“‘瑗’之言‘援’也。古　

文‘爰’作霹，龟板文有ｇ。疑皆‘瑗’之本　

字。”　¨　ｈ‘‘爰’的本义是指璧玉和借助璧玉　

进行牵弓ｌ。……古代人君上除陛，防止倾跌，有失　

尊严，所以君手捉住璧，臣手执璧，在前牵弓ｌ而　

上。……当中／象璧的形状，碧玉是圆形，写作／，　从正面看是。形，从旁侧看则成／形。……古　

‘瑗’、　‘援’、　‘爰’为一字，后人加玉、加手　

以示别于初形，初义反晦矣。”　７．环，　（（说文　：　“璧也，肉好若一谓之环。”　

段注　：　“古者还人以‘环’，亦瑞玉也。”　

金文作暑或愿。　“还，，字　说文　：　“复　

也。”“环”的作用是君主召环，即复返。　

８．块，　说文　：　“玉佩也。”　段注　：　“　九歌　注曰：　‘块，玉佩也。先王所以命臣之　

瑞，故与环即还，与块即去也。’”所以，由此可　知环、块的用途，即见到环，即表示被君主召还；　

见到块，就表示被放逐。马叙伦：　“ｏ为初文　

‘块’字，　‘环’　‘块’对文，明‘环’为０，　

‘块’为ｏ……是古谓破者为‘央’。故０音古　穴切，后起字作‘块’也。”　¨　”　广韵　中也有　

对这一功能的描述：　“佩如环而有缺，逐臣待命于　

境，赐环则返，赐块则绝。义取决。”　

（三）圭类：琬、琰、玢、踢、璩、埏　

周庆伟在　周代用玉制度研究　中说到：　“圭　成为周代的瑞玉，是和周代的命圭制度密切相关的。　

据文献记载，周天子在册命诸侯时，赐圭是其中必　

要的仪式。””¨Ｈ　可见圭玉是瑞玉中的很重要的　

一部分。　９．琬，　说文　：　“圭有琬者。”段玉裁认为　

这句话有讹误，应该是“圭首宛宛者”。　“琬”由　

“宛”得名，　“宛”在　说文　中的解释是“屈　

自覆也。”段玉裁认为“宛”引申为“宛曲，宛转”　

义。并说　尔雅　中的“宛中、宛丘”，　

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