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玉文化内涵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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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玉文化内涵阐释

作者:程国煜 姜黎梅

来源:《赤峰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2年第12期

程国煜1,姜黎梅2

(1.赤峰学院 文学院,内蒙古 赤峰 024000;2.赤峰学院 学报编辑部,内蒙古 赤峰

024000)

摘 要:玉文化是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古代文献《诗经》不仅仅是一部文学作品,更是一部中国古代文明的经典。在《诗经》中,直接反映出玉文化信息的诗篇有37首,它向后人传递出了当时玉文化的一些信息——祭祀用器,比喻象征,美好装饰,赏赐馈赠。《诗经》时代崇玉尚玉的原因主要是文化传承、古代礼制的需求以及玉的品质的积极影响。玉器,最大限度地满足了不同层次的人们多种多样的精神需求。

关键词:《诗经》;玉文化;内涵;崇玉尚玉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2596(2012)12-0109-04

《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它收录了从西周初年到春秋中叶(公元前11世纪到公元前6世纪)约五百年间的诗歌305篇。《诗经》共有风、雅、颂3个部分,内容丰富,不仅仅是一部文学作品,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而且更是一部中国古代文明的经典,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迄今为止,人们已从文学、艺术、语言、历史、民俗、动物、植物等多个角度对其进行了研究,本文拟根据先哲时贤对《诗经》玉文化的论述,分类整理《诗经》中的玉文献资料,分析其所反映的玉文化内涵,并推测其崇玉尚玉的原因。

一、《诗经》玉文献资料统计

在《诗经》中,直接反映出玉文化信息的诗篇有37首:

《召南·野有死麕》:“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鄘风·君子偕老》:“玼兮玼兮,其之翟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瑳兮瑳兮,其之展也。”

《卫风·淇奧》:“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充耳琇莹。”“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卫风·竹竿》:“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卫风·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

《卫风·芄兰》:“容兮遂兮,垂带悸兮。”“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王风·大车》:“大车啍啍,毳衣如璊。”

《王风·丘中有麻》:“彼留之子,贻我佩玖。”

《郑风·女曰鸡鸣》:“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

《郑风·有女同车》:“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将翱将翔,佩玉将将。”

《郑风·子衿》:“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齐风·著》:“俟我於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俟我於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乎而。”“俟我於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乎而。”

《魏风·汾沮洳》:“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秦风·小戎》:“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秦风·终南》:“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秦风·渭阳》:“何以赠之?琼瑰玉佩。”

《小雅·采芑》:“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瑲葱珩。”

《小雅·鹤鸣》:“它山之石,可以为错。”“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小雅·白驹》:“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小雅·斯干》:“载衣之裳,载弄之璋。”

《小雅·大东》:“鞙鞙佩璲,不以其长。”

《小雅·瞻彼洛矣》:“君子至止,鞞琫有珌。”

《小雅·都人士》:“彼都人士,充耳琇实。”

《大雅·棫朴》:“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峨峨,髦士攸宜。”“追琢其璋,金玉其相。”

《大雅·旱麓》:“瑟彼玉瓒,黄流在中。”

《大雅·公刘》:“维玉及瑶,鞞琫容刀。”

《大雅·卷阿》:“颙颙卬卬,如圭如璋。”

《大雅·民老》:“王欲玉女,是用大谏。”

《大雅·板》:“如璋如圭,如取如携。”

《大雅·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

《大雅·云汉》:“圭璧既卒,宁莫我听。”

《大雅·崧高》:“锡尔介圭,以作尔宝。”

《大雅·韩奕》:“韩侯入觐,以其介圭。”

《大雅·江汉》:“釐尔圭瓒,秬鬯一卣。”

《大雅·召旻》:“皋皋訾訾,曾不知其玷。”

《周颂·有客》:“有萋有且,敦琢其旅。”

《鲁颂·泮水》:“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从以上的整理分析可以看出:在《诗经》十五“国风”中,直接反映出玉文化信息的诗篇共有16首:《召南》《鄘风》《齐风》《魏风》各1首,《卫风》4首,《王风》2首、《郑风》、《秦风》各3首。《诗经》“小雅”中有7首,“大雅”12首。《诗经》“颂”中有2首,总计37首,约占《诗经》总数的12.1%,《诗经》作为中国古代社会生活的一个“窗口”,它向后人传递出了当时玉文化的一些信息,这是《诗经》研究中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

二、《诗经》玉文化内涵初探

在《诗经》中,与玉有关的资料37处。根据其所反映内容的不同,我们把这些资料分成4类,以此探查其所反映的玉文化信息。

(一)祭祀用器类

《左传·成公十三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在中国古代,祭祀是各部落族群之中最大的庆典活动,祭祀时需要祭器与神沟通,玉器在当时就成了祭祀用器。考古学证明,以玉为祭器,早在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就已经出现了。周代祭祀自然神的玉器为“六器”,即璧、琮、圭、璋、璜、琥这6种玉器,称之为“六器”。《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古人认为天圆地方,因为天是圆的,又是苍色(青色)的,地是黄的又是方的,所以“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用青圭进献东方,用赤璋进献南方,用白琥进献西方,用玄璜进献北方。”[1]在《诗经》中提到了六器中的三器:即圭、璧和璋。

关于圭、璧和璋,曾有许多学者对其形状、种类和功用进行过研究,所持的观点也不大一致,一般认为:周代玉圭,以尖首长条形为多,圭身素面,尺寸一般长15至20厘米。玉璧是一种中央有穿孔的扁平状圆形玉器,为我国传统的玉礼器之一,也是“六瑞”之一。玉璋呈扁平长方体状,一端斜刃,另一端有穿孔。《说文·玉部》:“剡上为圭,半圭为璋。”意即玉器上端削尖的是圭,圭折为半就是璋。在《诗经》中虽没有提到圭、璧和璋的形制,但它却揭示了这3种玉器的某些功能,或者说是使用环境。如:

《大雅·棫朴》“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峨峨,髦士攸宜。”“追琢其璋,金玉其相。”孔颖达《毛诗正义》:“臣之行礼当执璋也。”这描述了周文王兴师讨伐侯国崇之前郊祭神灵,跟在身后一起祭祀的群臣手捧玉璋。从中可以看出,玉璋是用在大战之前向神灵祈祷胜利的祭祀中。

《大雅·云汉》:“圭璧既卒,宁莫我听。”《郑笺》:“礼神之圭璧又已尽矣,曾无听聆我之精诚而兴云雨。”此处“圭璧”是用来祭祀天地、求风乞雨的礼器。记述周宣王时期天下大旱,周王为了禳灾求雨,祭祀自然神以求雨。地点在郊外,使用的祭品中有玉圭和玉璧;祭祀之后,还把玉圭和玉璧等祭祀用品埋入了地下,即“自郊徂宫,上下奠瘗”。

《诗经》中提到的祭器还有玉瓒、圭瓒。

《大雅·旱麓》中有“瑟彼玉瓒,黄流在中”,朱熹《诗集传》:“玉瓒,圭瓒也,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而朱其中也。”这是指周文王出行陕南之前郊祭神灵,祭礼上盛黄酒的就是玉瓒。从中可以看出,在周代,玉瓒不仅在祖庙中用于祭祖的礼仪中,还用于祭祀神灵之中。

《大雅·江汉》中有“釐尔圭瓒,秬鬯一卣”。《毛传》:“玉瓒,圭瓒也。”朱熹《诗集传》:“言锡尔圭瓒秬鬯者,使之以祀其先祖。”是说周宣王用玉瓒盛黑黍香酒赐给召公,召公把酒洒在地上祭祀先王。

(二)比喻象征类

玉所具有的基本属性使人产生直观的美感,这是用玉指代美好事物的原因之一。在《诗经》中用玉来形容容貌之美的诗篇较多。如:

《召南·野有死麕》:“白茅纯束,有女如玉。”朱熹《诗集传》:“如玉者,美其色也。”这是将纯洁少女比如美玉。

《卫风·淇奥》:“如琢如磨”、“充耳琇莹”、“如圭如璧”。《毛传》:“圭、璧性有质。”这是卫人赞颂卫武公美德的诗句,说他如雕琢的玉,美好而无斑,佩带的美玉闪闪发光,象征着他如圭如璧一般温润的品性。也说明在《诗经》时代,人们已经熟练掌握了治玉的工艺。

《卫风·竹竿》用“巧笑之瑳,佩玉之傩”,来比喻女子齿色洁白如玉。《郑笺》:“美其容貌与礼仪也。”

《魏风·汾沮洳》:“彼其之子,美如玉。”这是用玉来形容俊美的贵族男子。

《秦风·小戎》:“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朱熹《诗集传》:“温其如玉,美之之辞也。”表达了妻子对丈夫性格温和有如美玉般性情的赞美和思念之情。

《小雅·鹤鸣》:“它山之石,可以为错。”“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孔颖达《毛诗正义》:“它山远国之石,取而得之,可以为错物之用。兴异国沉滞之贤,任而官之,可以为理国之政。国家得贤匡辅以成治,犹宝玉得石错琢以成器,故须求之也。”比喻取别国之人才,为我所用。

《小雅·白驹》:“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孔颖达《毛诗正义》:“谓自爱音声,贵如金玉,不以遗开我,而有疏远我之心。”这是将别后的音讯比喻成贵重的金玉,表达了依依不舍的情感。

《大雅·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朱熹《诗集传》:“盖玉之玷缺,尚可磨鑢使平;言语一失,莫能救之,其戒深切矣。”以白圭作比,说明白圭上有污点,还可以将它磨去,说出的话有缺点,造成的损失就无法挽回了,这是周大夫卫武公告戒君王要慎言。

(三)美好装饰类

《诗经》中将玉作为一种装饰品加以佩戴,以显示其美好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