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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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风采
他是一个残疾少年,没有双臂,清秀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是羞涩和稚嫩。
早晨七点钟,他准时来到地铁口,然后默默坐下,头一低,脖子上的书包落在台阶上。
他用脚慢慢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方形的塑料盒,一管笔头很秃的毛笔,半瓶墨汁,再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用脚铺在台阶上。
那张纸有半张报纸那样大小,在朝阳的照射下说灰不灰说白不白。
少年用两只脚慢慢打开塑料盒的盖子,再用脚夹起墨汁瓶,拧开瓶盖,往塑料盒里倒了一些墨汁,接着夹起那管毛笔,先慢慢把墨汁调匀,然后开始在纸上认真地画起来。
地铁口处的人进进出出,行色匆匆,没有多少人理会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偶尔有人瞥他一眼,目光也是在他的断臂上停留一两秒钟就又快速跳开。
残疾少年依旧旁若无人聚精会神地画着。
阳光跳跃到了纸上,似乎是一个在沙漠上渴极了的旅人一般贪婪地吸吮着纸上的墨色。
渐渐地,纸上的图像显出了一些轮廓——密密麻麻地一些小黑点。
这时,残疾少年的旁边已经站立着两个人。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和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
老者凝神看着残疾少年画画,十二三岁的少年则时而看看残疾少年,时而看看他做的画。
残疾少年依旧旁若无人聚精会神地画着。
他眼前的纸上正爬动着无数的蚂蚁。
这些蚂蚁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胖有的瘦,有的跑有的跳,有的神色凝重有的神态安详,有的坚毅有的果敢...... 这些栩栩如生的蚂蚁似乎要迫不及待从纸上爬出......
旁边的老者惊奇地发现:所有的蚂蚁竟然都只有两条腿。
而所有的蚂蚁的两条腿都异常的粗壮,几乎比整个蚂蚁的身子还要大。
这时,十二三岁的少年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就连声说:“不对不对,老师告诉过我们:蚂蚁有六条腿。
”这时,围观残疾少年作画的已经有了七八个人,他们也纷纷附和着:
“是呀,蚂蚁哪有两条腿的呀。
”
“蚂蚁是不是6条腿我没数过,但不是两条腿是肯定的。
”
......
残疾少年似乎没有听到这些议论,依旧旁若无人聚精会神地画着,直到把最后一笔画完,才轻吸了口气。
之后,把毛笔蘸足了墨汁,在画的上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楷书大字:“蚂蚁风采”。
这四个字乍看稚拙,细品则刚柔相济,张弛有度。
残疾少年刚一落笔,便赢得了老者一声喝彩:“好笔力!”十二三岁的少年则紧盯住四个字,看了许久。
旁边的人竟然也跟着鼓起掌来。
老者轻轻咳了一声,问:“您这幅画是卖的吗?”
残疾少年点点头,翘起了一个大脚指。
“一百?”老者问。
残疾少年摇摇头。
“一千?”面对老者狐疑的神色,残疾少年还是摇摇头。
“十块。
”残疾少年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轻的几乎跟风一样,脸色也红了起来。
老者笑了笑,把十二三岁的少年叫到身边,手指着那张画:“你看到了么,这些蚂蚁的头都冲着一个方向:前方。
”少年看看残疾少年,再看看画上的蚂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者从兜里掏出一百元钱:“你这幅画我花一百元买了!”
残疾少年却没有接老者手里的钱:“就十元!”声音这回大了一点。
看着围观的人疑惑的眼神,残疾少年说:“多了不卖!”声音比刚才又大了一点。
看着残疾少年固执的眼神,老者不由笑了:“这样吧,我买你十张,行不行?”
残疾少年点点头,刚要用脚从书包里拿纸,十二三岁的少年已经从书包里把纸拿了出来,平铺在了台阶上。
这时,灿烂的阳光把斑驳的树影筛到了少年、老者以及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