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揭秘 吴建民激辩罗援的内幕和全过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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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揭秘吴建民激辩罗援的内幕和全过程(四)凤凰卫视资深评论员邱震海(来源于“邱震海”个人公众号)吴建民和罗援争论的主要焦点,放在了“中国面临的环境是战争还是和平?”。
30多年前,当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早年,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当时的中国需要融入世界,世界也愿意无私帮助;更何况那是一个冷战年代,世界有美苏两家撑着,中国尽可以埋头发展。
但30多年的发展,中国已一跃而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作为崛起国正在客观上挑战作为守成国的美国的地位。
于是,问题就变得复杂了。
这里有人性的弱点,也有中国本身发展带来的新问题。
就人性的弱点而言,矛盾产生后的第一反应是冲突。
即便是情绪或言语上的冲突,有时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肢体冲突。
这是大多数人的自然特点,也是大多数人的弱点。
在“和平与发展”的年代,我们能改变人性的这一弱点吗?更何况,中国有句古话“置于死地而后生”。
有时候,适度的冲突,反而是走向和平与理性的保障;过度的忍让,一味理性,有时反而会被对手认为是软弱可欺的代名词。
在这个问题上,显然存在着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之间的差距。
理想主义告诉我们,凡有矛盾发生,必须以理性至上,通过寻找利益的共同点,以合作化解分解;但现实主义又告诉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们的认知水平是参差不齐的;当你的对手不理性时,你的理性反而会被对手来利用。
但更复杂的一面在于,“置于死地而后生”,以适度的冲突换取和平,这里的“度”如果把握?若“度”把握不好,那么“适度”就变成了“无度”,而且冲突一旦发生,双方的情绪就很难控制,局面很难收场。
历史上任何一个大国的崛起,都伴随着冲突和血腥,这当然是今天和未来的中国需要汲取和避免的。
但一味的谦谦君子,是否就能换来别人对你的地位的认可?须知,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规则是强者制定的。
今天世界的规则,无疑是西方国家在其最强盛时期制定的,其间有具有“普世性”的一面,但也有维护西方利益的另一面。
如今,中国作为后来者要参与其中,尤其是要部分改变游戏规则,西方的第一反应就是“且慢!”;当吴建民说,中国实力强大后,有能力处理一些以前没有能力的事务时,西方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以!,这是老早就定下的规矩。
”面对这种局面,中国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只有两种选择:一、暂时“按兵不动”,默认西方制定的规则,并在可能的范围内,与西方“好声好气”地商量。
但可以想象,这一选择换来的是西方的不理不睬和趾高气扬。
二、做出一些具有刺激性的举动实施“合理冲撞”,但换来的是西方短期的指责“以强力改变现状”;但最后出于无奈,西方还得回到谈判桌上,与中国商讨新的规则的制定。
毛泽东早年夺取江山时,针对蒋介石,就曾有“打打谈谈,谈谈打打”的说法。
试想,若毛泽东当年书生气地“只谈不打”,蒋介石恐怕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曾在《访与思:中国人成熟吗?》一书中写过,当我坐在电影院看《建国大业》一片时,我的心情是复杂的,充满了种种的唏嘘和感慨。
感慨之一是:在1945年那个中华民族的关键年份,若中国各政治立场的精英们能多一点妥协精神和理性精神,恐怕后来的内战就可避免,中华民族将可少走许多弯路。
但感慨之二是:在那种特殊的时空背景下,不可能想象哪一方会具有真正的妥协和理性精神。
当时,只要中共有任何一丝和平的意愿,恐怕很快就会被国民党消灭。
今天和未来的国际秩序也是如此。
虽然人人都说,人类进入了二十一世纪,世界进入了“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但环顾左右,人类处理利益冲突的基本方式改变了吗?答案是否定的。
虽然大规模的侵略战略可能性不大,但国与国之间争取自身利益的基本方式,还是通过紧张、对抗与冲突,采用心理博弈的方式,让对手感到威慑并有所屈服。
几千年来,国与国的纷争,无非是围绕着生存空间、生存资源和生存环境而展开。
这几乎是人类千古永恒的命题。
而冲突、暴力与战争,几乎是与纷争与生俱来的伴随手段。
时代的转折点,出现在1945年。
那一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欧洲在出现和平的同时,也出现了理性处理纷争的曙光。
古代和近代,欧洲土地上烽火连绵,所有的老牌帝国主义都出现在欧洲,所有的大国平衡和博弈的手段,也都曾出现在欧洲。
但二战后,欧洲第一次出现了“以融合消弭冲突”的思维,欧盟的前身-欧洲共同体,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了。
这里不得不提到两个重要的国家- 法国和德国。
这两个千年宿敌,后望千年烽火留下的残垣,前瞻欧洲未来的和平与繁荣之路,下决心捐弃前嫌,克服人性的弱点,携起手来,共创未来。
我经常用“十指紧扣”来比喻欧洲的这一联合进程。
当十指分开时,要斩掉别人的手指十分容易;但十指紧扣时,当你把别人的手指斩掉时,也意味着斩掉自己的手指。
这是一种智慧,也是欧洲千年烽火后,用多少代人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教训。
当然,有人会说,欧洲当时有其特殊的时空背景:那是冷战年代,德法同属西方阵营,而且欧洲的文化和宗教相对比较统一,比较有利于整合。
这些说法都有其道理。
但我要说的是,人类的经验与智慧是有区别的。
经验因其时空环境不同而无法照搬,但智慧却是可以借鉴或至少顿悟的。
以欧洲的情况来说,冷战后的时代背景,以及欧洲文化的相容性,这属于欧洲的经验,未见得能为东亚地区照搬。
但欧洲的智慧,却是我们这个地区的人们可以顿悟的,那就是:一、邻居不可改变,利益纷争永久存在,要么战争,要么通过另一种融合的办法来消弭冲突;二、大国崛起态势自古就有,但如何处理大国权力转移中出现的矛盾,却可以有另一种思维来出来。
经常关注我的言论和思想和朋友,对我的上面这番论述可能不会感到陌生。
最近十年,我以各种方式,通过各种平台,阐述过上面的思想。
但这番思想在今天的东亚,则大多遭遇被冷淡的命运。
必须承认,人类的智慧的提升是有阶段性的。
正如孩子不可能跳跃式进入成人阶段一样,不同地区的人,因其不同的背景、经历和顿悟过程,必然会呈现不同的思维和认知特征。
就亚洲地区而言,今天这个地区的错综复杂的程度,远超过1945年后的欧洲。
再加上这个地区的人们,由于各种原因,似乎都还缺乏产生1945年后的欧洲的那种智慧的心理土壤。
因此,可以预见的是,如上所述,虽然大规模战争难以想象,但这个地区人们处理国家利益纠纷的首选手段,依然是对抗、冲突,而不是融合与合作。
众多错综复杂因素里面,自然也有无处不在的“美国因素”。
人们很难去指责或苛求这个地区的人们。
只要想想中日钓鱼岛冲突、南海冲突的复杂性,你就能明白这一点。
站在中国绝大多数人的立场上,要国力上升的中国,主动放弃在一系列领土上的主权立场,是一件极其难以想象的事情;而站在其他国家的角度,面对日益崛起的中国,要放弃警惕、抱团、威慑,似乎也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是由这个地区的发展阶段所决定的。
也许,50年或100年后的人们回首今天,会觉得好笑或有所释然。
但他们的前辈,也就是今天的我们,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一如欧洲人当年也无法摆脱局限一样。
因此,今天和未来的中国,要回避冲突已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冲突乃至战争,很可能是未来中国需要面对的宿命!当然,冲突乃至战争的规模有大有小,这完全取决于这个地区人们的承受能力和智慧水平。
但要回避冲突或战争,在今天尤其是未来的中国,恐怕只是一种鸵鸟心态。
“和平与发展”:为什么错了?更何况,世界已进入“和平与发展”的时代,这本身就是一个经不住考验的命题。
“和平与发展”的时代的提出,是相对于“战争与革命”的研判。
后者是列宁在十九世纪末做出的研判,那是一个帝国主义横行的年代,帝国主义争夺资源和利益的冲突,导致战争频发,也导致革命兴起,整个二十世纪上半叶的世界,就是一路在“战争与革命”中度过的。
二战后,有人提出世界进入了“和平与发展”的时代,其理由是世界大战的时代已经过去,大规模战争的风险也已不大。
但这个所谓“和平与发展”的时代,至今跨越70年,其实经历了两个时代,一是冷战时代,二是后冷战时代。
冷战时代虽然维持了40年的和平,但那是一种超级大国之间的“核恐怖”平衡,世界每分钟都可能被超级大国之间的核战争毁灭。
后冷战时代发展至今,表面上似乎没有世界大战,但其实世界进入了没有秩序的阶段。
人们只要看一下这20年间发生的各种战争就可明白:波黑战争、卢旺达内战、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利比亚战争、叙利亚战争、以巴冲突;至于各种潜藏或酝酿中的战争,大部分都处于我们生活的东亚地区:朝鲜半岛核冲突、南海冲突、中日钓鱼岛冲突、印巴核冲突,还有前些年的台海冲突等。
这其中的每一场冲突,都有可能燃起一场熊熊战火。
面对这么多的战争与冲突,我们还能说这个时代是“和平与发展”的时代吗?某种程度上说,冷战结束后的这20多年,全球战争与冲突爆发的比例,超过了冷战时代。
这显然是由于冷战格局消亡后,世界群龙无首,大国势力重组尚未初见端倪造成的。
今天的世界,既和平又动荡;冲突已非和平手段所能完全解决,但大规模战争却也非首要选项。
一味的“战争与革命”听起来显得咄咄逼人,甚至穷兵黩武;而一味的“和平与发展”则也似乎充满了书生之见。
其实,问题的根源不光在于看问题的深浅,同时更在于“战争与革命”及“和平与发展”这两个切入点本身就是错的,或至少是不准确、不完善的。
2014年9月,我因一些私事前往美国,在“阳光之乡”加州度过了十几天的时间。
由于是纯私人度假,我在加州期间,早睡早起,除了每天早上处理两个小时的工作外,全天基本只做两件事:一是泡健身房,二是读书和写作。
这是至少最近七年来,我最为休闲的一段时间,以致于当回到香港后,凡是见了我的朋友,都称我的气色好多了。
去加州的夜班飞机上,我读了德国《时代周报》关于“战争与和平”问题的系列长篇反思文章,一种带有明显德意志印记的思维过程:“冷战结束时,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我们甚至提出“历史终结论”。
但是生活之车依然向前行驶,只是我们的思考萎缩了。
欧洲埋首于建立欧盟,美国追逐着在中东建立民主的梦想,世界的注意力则放在了经济问题上。
我们忘了冷战,这当然是好事。
但这却不是问题的全部。
” “世界疯狂了,我们怎么办?乌克兰、加沙、叙利亚、伊拉克–众多危机使西方陷入动摇之中,是时候重新梳理我们的利益、理想和情感的时候了。
” 我抵达加州的时候,正是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的新书《世界秩序》上架的时候。
我到加州后做的头几件事之一,就是到书店买下这本厚达420页的论著。
这已是基辛格的第14本著作了,距离他的上一本著作《论中国》出版,仅仅过了三年时间。
这位91岁的老人,一直没有停止过对世界的观察、思考甚至思想干预,而他的声音也始终能为世界所关注。
2014年9月14日,我抵达加州的第二天,就在《纽约时报》上读到对基辛格新书的书评,标题是《当世界改变时–评基辛格的《世界秩序》》。
文章写道:“本书立论的前提是:我们生活在的一个失序的世界中。
就在当今“国际社会”之被不断提及可能超过任何时代之际,“国际社会”却没有一整套明确一致的目标、方式和限制??一边是混乱所带来的种种威胁,一边是相互依存达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