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有限与无限的辩证关系

谈谈有限与无限的辩证关系

某物之所以为某物，是由于其内在规定性，这个规定也就构成了它的界限、有限性。然而事物由于其内在的矛盾必然要向前发展，这样它就势必会冲破自身的界限否定自身从而走向无限。这个过程就是事物由有限升入无限的过程，也是事物扬弃自身转变为他物的过程，这是一个无限的过程。任何事物在自身的发展过程中都是无限与有限的统一体，是有限，同时也是无限，这就是有限与无限之间的辩证法。

标签：有限；无限；辩证法；扬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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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与无限是哲学上一对重要的范畴，它们之间是辩证的关系。黑格尔在他的《逻辑学》中对这种关系作了充分的论述，列宁在《哲学笔记》中对黑格尔的看法表示赞同，同时也给予这种论述以相当高的评价。那么依照他们的论述和评价，怎样才是正确地理解了有限与无限的这种辩证关系呢？

一、关于有限和它的界限

黑格尔在讲实有的时候，认为任何一个事物都是具有内在规定的，这就是某物的“界限”。他从界限引出了有限，从而引出了有限与无限的辩证关系。让我们首先来看一下界限。

黑格尔说：“界限仍然在本质上是他物的非有，某物之所以有，就是由于它的界限。由于某物划了界限，它就因此同时把本身降低为被界限之物；但是它的界限，作为在它那里的他物的终止，本身同时也仅仅是某物的有；这个某物的有由于界限而成为其某物，在界限中有着它的质，这种关系是下述情况的外在现象，即：界限是单纯的否定，或第一个否定，同时他物又是否定之否定，是某物的内在的有。”〔1〕通过这段话我们就可以知道：某物之所以成为某物，就是因为它具有自己的界限。界限使某物与他物区别开来，某物就成为被限制之物，而他物就是某物界限以外之物。界限规定了某物的质，同时也构成了对某物的直接否定，他物也是对某物的否定，他物就是某物由于内在的否定而产生的，某物的内在否定使某物超出了某物的界限而成为他物，他物就是某物内在的否定，所以说他物“是某物内在的有”。这样某物就被否定而变为了他物，从而也终结了自身，这同时也说明了某物是有限的。那么有限是不是就是仅仅说某物有界限呢？

黑格尔对于有限这样说：“某物以内在的界限而建立成为自身矛盾，通过矛盾，它被驱迫推动而超出自身，这就是有限物。”〔2〕由这句话我们可以知道，某物的自身矛盾不仅决定了自身的界限，而且还决定了它要超出自身即扬弃自身。黑格尔还说：“当我们说事物是有限的，我们的意思是说：它们不仅有规定性，质不仅是实在和自在之有的规定，它们也不仅仅是有界限的，——在界限之外，它们还有实有，——而且还不如说，非有构成它们的本性、它们的有。有有

限的事物，但是它们的自身关系却是使它们否定地自身相关，甚至在这种自身关系中使它们超出自身，超出它们的有。它们有，但是这种有的真理就是它们的终结。有限物不仅象一般某物那样变化，它并且要消灭。它的消灭不仅仅是可能的，假如是那样，它也就可能不消灭。有限的事物的这样的有，乃是以消灭的种子作它们的内在之有：它们的生时就是它们的死时。”〔3〕这句话充分表现了有限物的辩证法：有限物具有一定的质、一定的界限，是与非有的统一，实有不仅存在于界限之内，也存在于界限之外；有限物是要扬弃自身的，从这个意义上说，非有便是它们的本性、它们的存在；有限物自身就具有否定关系，即非有要否定有，从而使它们超出自身、扬弃自身。有限物的存在也同时意味着它们的不存在，有限物一定要终结、一定会消灭。使某物存在的有也同时是使它们消灭的有，这种产生和死亡是同时存在的，所以某物一开始产生，也就同时开始了死亡。这种看法是非常辩证的。

列宁在《哲学笔记》中摘记到黑格尔的上述论述时评论说：“机智而且聪明！对通常看起来似乎是僵死的概念，黑格尔作了分析并指出：它们之中有着运动。有限的？——就是说，向终极运动着的！某物？——就是说，不是它物。一般存在？——就是说，是这样的不规定性，以致存在＝非存在。概念的全面的、普遍的灵活性，达到了对立面统一的灵活性，——这就是实质所在。主观地运用这种灵活性＝折衷主义与诡辩。客观地运用的灵活性，即反映物质过程的全面性及其统一的灵活性，就是辩证法，就是世界的永恒发展的正确反映。”〔4〕列宁首先肯定了黑格尔的这种看法，他认为黑格尔已经抓住了问题的本质，并加以了辩证的解释，所以他说黑格尔的论述是“机智而且聪明”的。

列宁肯定了黑格尔的几个看法：有限就是向终极运动着的、向无限运动着的；某物不是他物，这是由于界限，同时存在又是非存在。这样可以看出黑格尔处处都是从对立统一中来看问题的。矛盾的实质就是对立面的统一。列宁认为如果对矛盾的这种辩证性质加以主观的歪曲、割裂，这就是折衷主义和诡辩的伎俩。只有客观地即按照矛盾自身固有的辩证性质对待它，用对立统一的观点来看问题，才能如实全面地反映物质过程及其辩证关系。这样的反映就是辩证法，就是世界永恒发展的正确反映。

二、有限如何转化为无限

讲到了有限也就必然涉及到无限的问题，那么有限与无限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辩证关系呢？黑格尔首先反对那种将有限与无限分割开来的观点，他说：“这种观点把消灭造成有限物的最后之物了。它明白主张有限物与无限物不相容，也不能联合，有限物与无限物绝对对立。”〔5〕他认为，如果把有限物的消灭看成是有限物最后的终结，便分割了有限与无限的辩证关系，把二者就对立了起来。他认为：“不仅有限物是可以消灭的，是在消灭，而且消灭、无也不是最后的东西，也要消灭。”〔6〕这就是说有限物是要消灭的，但它的消灭并不是最后的东西，这种消灭也是要消灭的，在无限之中，有限的扬弃永远不会成为最后的东西。黑格尔认为应当和界限都是有限物的环节，他说：“这样，有限物便把自身规定为它的规定对它的界限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规定便是应当，界限便是限制。于是两者都是有限物的环节；这样，应当和限制两者本身都是有限的。”〔7〕有限

物自身的规定与界限的关系，也就是应当和限制的关系。作为有限物的“应当”可以说是它的内在限制，有限物的“界限”可以说是它的外在限制，这只是内在限制和外在限制的关系，它们都是某物的限制，本质都是相同的，所以它们也都是有限的。

黑格尔认为，有限是向无限进展的。他说：“在应当中，开始超出有限，即无限。应当是那样的东西，即在向前发展中，按照那种不可能性，它表现自身是到无限中的进展。”〔8〕这里“应当”也就是能够的意思，就是说能够怎么样。这样应当和发展就联系起来了，应当如何就要通过发展来完成，事物会按照自身的矛盾性质向无限进展。这样，某物在规定、被限制之时，它也就同时超出了限制。任何规定的限制，都意味着有超出被限制的东西的存在，不然也就谈不上限制、界限了。正是因为如此，黑格尔批判了那种对于理性的限制，因为从辩证的观点来看，对理性的限制违背了理性的本性。所以，在列宁摘记到此处时评说：“好极了！”黑格尔以石头为例来论证他的看法，石头并不思维，也没有感觉，所以它不会去否定它没有的感觉、观念、思维等，这种限制对于石头来说也就不成为限制。但石头也是某物，它也有自身的界限，它也要超出自身的界限，比如氧化就是石头的界限。所以石头既有界限也无界限：从它没有感觉、思维来说，感觉、思维对它就谈不上什么限制，但它氧化到一定程度时就不成为石头了，所以氧化成了石头的界限，但同时氧化也就是石头对自身限制的超出。

某物超出了自身的界限是不是就意味着有限物消失了呢？不是的。“有限物没有消灭中消灭；它首先只是变成了另一有限物，后者又同样消灭而过渡为另一有限物，如此等等以至无限。”〔9〕这就涉及到了有限与无限的相互转化。有限物超出自身而成为另一有限物，这一过程是无限的，也同时就是无限物，“无限物是否定之否定，是肯定物，是有，这个有从限制性又恢复自身。”〔10〕无限正是产生于有限物的自身规定并一定要超出自身，无限就是有限对自身的不断的否定即否定之否定，这样，有限就成为了无限，无限同时本身也就是有限。

有限与无限就是事物本身的辩证法：“实有在它的自在之有中，把自己规定为有限物并超出限制，这就发生了无限的概念。超出自身，否定其否定，变为无限，乃是有限物的本性……假如说有限物本身升入无限，那也不是外力所致，而是有限物的本性把自身作为限制(无论是作为限制本身，还是作为应当)，与自身发生关系，并超出这个限制，或者不如说，必须否定了作为自身关系的限制，并且是超出了限制。并不是扬弃了一般有限，便有了一般无限；有限物是这样的东西，它只有通过自己的本性，才成无限。”〔11〕这是说，有限物是对实有的否定，超出有限物自身变为无限，也就是否定其否定，即否定有限物对实有的否定，这种否定是有限物的一种辩证本性。有限物升入无限也不是外力造成的，而是由于有限物的辩证本性对自身进行扬弃、超出自身的结果。有限与无限是辩证的统一，并不是一边是有限，另一边是无限，而是在二者的统一中，有限物的扬弃才升入无限。列宁在摘记到这里时评说：“事物本身、自然界本身、事件进程本身的辩证法。”〔12〕有限与无限的这种辩证关系实质就正说明了事物运动发展所遵循的法则，这种辩证关系正确反映了事物的运动规律。

三、关于有限与无限的相互规定和相互转化

由上面所述我们可以知道，事物由于自身的辩证本性而必然会由有限升入无限，无限本身就是在有限之中，二者并不能相互分开，但是这种观点有时并不能被正确理解，它们常常被安置在不同的地方，黑格尔将这种看法称为“坏的无限物”，也就是恶的无限，他对这种看法进行了批判。他认为有限与无限其实是相互规定不可分割的。

黑格尔首先说：“无限物在质方面，与有限物是他物的关系而相互对立，那么，它便可以叫做坏的无限物，或知性的无限物，知性把它当作了最高的、绝对的真理。”〔13〕可见坏的无限物的观点把无限物与有限物看成是两种质的外在对立，把二者看成是某物与他物的关系，这样的无限物还被知性当成了最高的、绝对的真理。他又说：“有限物作为实有，仍然与无限物对立，当前便立刻有了这种矛盾；这样便有了两种规定性，有两个世界，一个无限的世界，一个有限的世界，而在它们的关系中，无限物只是有限物的界限，因此无限物也只是一个被规定的、自身有限的无限物。”〔14〕可见，如果把无限和有限看成是两个世界、看成是两种实有的对立，那么无限物也就会被看成是自身被规定的、有限的了。“有限世界，对知性说来，却仍然留在一个此岸，以致无限物被建立于有限物之上，与有限物分离；正因此，有限物也同样与无限物分离――两者被安置到不同的地方，――有限物是此岸的实有；无限物固然是有限物的自在，但却在朦胧的、无法到达的远方，是一个彼岸，而有限物则处于并留在那个远方以外。”〔15〕把无限物置于有限物之上，使它与有限物相分离，这等于把二者分隔成两个世界，即有限物是可见的此岸，无限物是可望不可即的彼岸。列宁摘记时也说：“‘恶无限性’是这样一种无限性，它在质上与有限性对立，和有限性没有联系、和有限性隔绝，似乎有限是此岸的，而无限则是彼岸的，似乎无限站在有限之上，在有限之外……而事实上它们(有限和无限)是分不开的。它们是统一的。”〔16〕他们都认为，有限与无限是不可分割的，是辩证的统一，二者的关系是自在之有与为他之有的关系。

无限物扬弃有限物，也就是有限物的无限性扬弃自身，这种扬弃是永远也不可能穷尽的。恶的无限只是从有限到有限一直这样下去，这并不是真正的有限的扬弃。无限也要转化为有限，但对于这种转化绝不能采用恶的无限的看法，“并没有一个无限物，原先是无限，尔后又必须变成有限，超越到有限性；它乃是本身既有限，又无限”，〔17〕二者本身是统一的，不能将它们分离看待，所以也没有一方比另外一方有什么优先之处。真正的有限和无限都是有限与无限的统一，在有限中也同时就是在无限之中。有限的扬弃使有限物进入下一个有限物，但同时又是回到了无限自身，无限恰恰就在有限物之中。并且，有限物与无限物的辩证统一还表现于无限的进展之中，它们的相互规定和相互转化是无限进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