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 指导案例

法院指导案例

【案情简介】2010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陈海民、陈国文起诉深圳市福田区大塘坑工业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塘坑工业区公司）等一系列污染环境案件，其中就包括陈海民涉嫌污染环境罪一案。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大塘坑工业区公司生产经营的工业产品种类繁多、数量庞大。对其生产经营产生了较大影响，其公司已被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而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陈海民等人在未经福田区人民法院许可且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况下生产经营该工业产品应当承担停止生产、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法定义务；但是其未履行法定义务还存在其他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等情形下，该公司仍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法院判决该公司立即停止生产经营行为，消除污染危害后果，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共计4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及因实施上述侵权行为产生的其他诉讼费用。>关于陈海民等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问题：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大塘坑工业区公司等生产经营企业系由国家批准设立并实施生产经营活动已满两年且生产经营规模不断扩大且经济效益较好等条件可成为被告单位（以下简称被告单位）之一——因此应当承担停止生产经营行为后所产生社会公共利益和陈海民等人合法权益受侵害时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被告单位是否属于环境污染主体

环境污染主体包括民事主体和行政主体。其中民事主体包括国家机关、人民团体、居民委员会、企业事业单位、其他组织以及个体工商户等组织。行政主体包括人民政府、法律法规授权的机关、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和其他组织等。环境污染主体应当是法律法规授权的机关、行政机关委托但又不能以行政机关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其委托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时合法产生的单位。民事主体中应当包括个人以及其他民事主体，但是并不是所有公民都可以成为被告单位的代表人员和负责人。自然人自然人为个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中的个人或者法人不能成为被告单位代表人员和负责人。单位法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可以作为被告单位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中提起民事诉讼，但作为被告单位代表人员和负责人不得参加民事诉讼活动之中。

二、被告单位是否承担环境污染侵权责任

根据我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环境污染侵权责任应当由污染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影响国家生态安全和环境安全的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也规定：“在中国境内发生污染环境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案件，适用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被告单位是否在承担民事责任时，应当以该法律法规为依据。”被告单位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是环境侵权的核心内容；对于其是否需要承担环境污染侵权责任亦应当认定和考量其行为对社会公共利益影响情况并综合考虑其后果。被告单位作为法律许可经营的企业组织和法定代表人，应当遵循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确定的基本原则，依法经营并切实履行对环境的保护责任。同时，也应全面履行作为被告单位应当履行的环境保护义务。对于法律不禁止其从事的行为不允许其从事其所从事的法律不允许其作为被告单位从事的行为，被告单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因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的情况下才需承担相应的环境责任。

三、被告单位停止生产经营后的环保管理问题

环保是企业的生命线，是社会稳定中的重要因素。因此，对于环境违法行为，必须依法予以严厉查处，否则，就会产生严重后果并危及环境安全。而对于环境污染严重，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也必须依法予以严惩。由于在我国尚没有关于违法排污行为处罚原则与处罚标准等方面达成严格共识，因此从法律角度出发，可以通过制定和完善有关法律法规来明确环境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与处罚标准。在环境污染与损害赔偿案件中，往往会涉及到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由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不是一般环境污染和损害赔偿纠纷，其与一般民事案件不同。而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所涉及到的污染行为属于民事侵权责任纠纷中的特殊类型，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往往涉及到因污染行为给生态环境造成重大损害或者给其他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正当权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在司法实践中，对此类案件法院一般会按照“谁污染谁治理”的原则判决侵权人即被告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对于其他未尽到环境保护义务的被告单位或个人则可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处理。

四、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

对于赔偿损失的赔偿，通常可分为两类：一是直接损失总额),包括直接财产损失和间接财产损失。如因污染环境而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是指直接财产损失，主要包括污染治理费用和设备折旧费用；二是间接损失（如间接造成的损害）。对直接财产损失，原则上由污染者赔偿而不是由污染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间接损害，因污染环境导致其财产价值降低或丧失不能再回收或不能再使用而造成间接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应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下予以处理。本案中原告因被告单位停产导致其营业成本增加达20万元，但该公司的财务报告显示其经营效益仍然非常好，因此其应当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合理范围内对其合理商业目的的实现予以补偿。对间接两种损失进行评估时必须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综合考虑并结合具体情况综合分析确定合理的评估方法及范围。对于间接两种损失赔偿金额的确定上应予以区别对待。前者应根据受害人对于损害结果发生之过错程度或损失持续时间等因素综合分析确定；而后者则应综合考虑环境保护行政管理部门在监管环境保护行政执法过程中针对污染行为所采取的行政管理措施及其效果所采取的管理措施能否消除污染物产生后持续时间等因素来进行合理评估。此外还应综合考虑受害人是否获得补偿情况以及所造成损害后果等因素给予赔偿。

五、其他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问题

在审理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时，应当充分考虑侵权行为、行为人、损害后果的影响范围、责任承担方式、赔偿金额等因素，对侵权责任的承担作出合理判断。本案中，陈海民等人违法排放大气污染物致使其生产经营受到严重影响，而该污染行为又系被告单位作为违法行为直接后果的结果之一。在本案中，被告单位作为本案主要侵权行为负有停止生产经营行为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行为、停止侵害行为致使受害人恢复正常生产秩序等义务的被告单位仍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因其违法排放大气污染物对周围环境构成了污染性损害后果，因此将被告单位列为本案主要侵权责任人而非仅是承担一定法律责任，还可起到警示作用，督促被告单位切实履行上述法定义务。【评析】侵权责任是一种以侵权行为为媒介而表现的、针对一般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方式。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了一般侵权责任与特殊侵权责任相结合的原则，即在一般侵权行为之外具有特殊侵权行为和特殊侵权责任关系的行为均应承担责任的原则。因此在我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对侵害公众利益等特殊侵权行为引发损害后果是否需要承担必要的民事责任问题应进行明确和规范。

六、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中的具体因果关系认定问题

在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纠纷中，对因果关系的认定主要是考虑环境侵权损害赔偿与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中因果关系以及侵权人作为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关系。即应考察侵权行为与生态环境损害之间是不是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如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就应当根据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来判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但如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则需要综合考虑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损害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这两个方面因素来认定。就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纠纷而言，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责任的分配应当遵循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利益原则。即应以生态环境或资源保护为优先顺序进行分配。在生态环境或资源保护利益分配中，不仅应当考虑生态环境或资源保护利益与生态环境或资源保护直接相关的数量上，而且应当注意与国家资源政策以及社会公共利益相一致。当发生生态环境损害时如何处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因污染环境、破坏资源造成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过错造成的可以减轻责任”和《侵权责任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注意合理限度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