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卷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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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卷第2期2lD∞年4月青海民旅研究f社会科学舨)NAlnONAI朋匝=sRESE^RCH掰Q州G卧I(WdaI3cier・%)VOL.14NO.2^pr.瑚3试论藏族仪式剧《米拉日巴劝化记》的流传及其对安多藏戏的影响曹娅丽(青海省文学艺术研究所,青海西宁810007)摘要:本文通过对藏族仪式剧<米拉日巴劝化记)在甘肃、青海的流传与演变的分析,探讨其表演形式对安多蒇戏的影响,旨在进一步研究安多葳戏的形成、发展及其特点提供一个新的视角。
关键词:仪式剧;藏戏;米拉日巴;公保多吉中图分类号:J805乞l矿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5—568“2003J02—0047—05ontheSp弛adof’I钕tanCerem伽lialPlaysMilaribaq岫nhl脚ianditshnu明ce0n’ribetanPIavsOfA础匡肿以DyⅡ一“Al麓舾ct:IIItllis枷de,the卸山"pmb鹤intoiIlⅡuenceof既hibiti∞fo珊s佣Tibet锄plays0fAnduobym鲫啮0ftlles呻d觚dch粕ge锄a:Iysis帆TibetaIlce砌∞IlialsMiIaribaqllaIIhu旬iiIIG躺u粕dQin曲aip∞vince,itspurp∞∞li鹤inprovidingnew舭一e1.0fstIIdyiIlgfhnherfonnati帆,evolu“彻蛐dfeaturesofTibetaIl出ysofAnduo.Key’嘲阿s:cereI∞llialpk哆s;Tibet衄plays;MiL斑ba;G0ngbaoduojie以仪式戏剧形式出现的<米拉日巴劝化记>亦称《公保多吉听法》,是一出在安多藏区流传最广、影响最大、深受广大藏族群众喜爱的羌姆形式的藏戏。
据笔者实地考察,每当各寺院举行宗教法会仪式或民间祭祀活动时,都要跳米拉日巴羌姆(亦称哈羌姆),这是一种有歌有舞有说有诵的短剧表演。
可以说安多地区流传的<米拉日巴劝化记>孕育于宗教祭祀仪式和民俗信仰仪式,特别是与宗教仪式活动密不可分。
它是由羌姆演化而来的戏剧,或者说是羌姆与戏剧相融合的产物。
“因为它在音乐、表演身段、舞蹈动作等方面,仍然承袭了寺院羌姆的仪轨,表现出仪式戏剧的风格”。
叫早在吐蕃至13世纪时期,西藏有一种综合性程度较高的古老歌舞艺术热芭。
每当跳完热芭舞时,后面还要举行祭祀仪式并且穿插类似戏剧的杂曲短剧表演。
这个短剧就是<米拉日巴劝化记>中的一小段故事,称为《公布保夏羌>(<小鹿与猎人>),在有些地区称《鹿舞》。
它反映猎人公保多吉猎鹿时,被米拉日巴说法感化,与狗、鹿一起皈依佛法的故事。
表演时戴着动物面具舞蹈,猎人和米拉日巴则既唱且舞,还有少数说念韵词。
蓝面具戏江嘎尔班早期,也根据《尊者米拉日巴传之盛解道歌》中“与布衣猎人会见”的一段小故事,编排成一短剧,在藏传佛教寺院跳神节目中演出。
@这时期表现的《米拉日巴劝化记>是属于哑剧性羌姆表演。
以仪式戏剧形式出现的《米拉日巴劝化记》,最早产生于甘肃的拉卜楞寺。
在18世纪时,甘肃拉卜楞寺主二世嘉木样久美昂吾(1728一1791)授意三世贡唐仓・贡吉乎丹贝仲美编写了《至尊米拉日巴语教释成就者之密意庄严》一书,当时,正值嘉木样二世圆寂,寺内派系纷争,戒律松驰,30岁的他以自己渊收稿日期:2002一lO一28作者简介:曹娅丽(1963一),女,满族,青海省文学艺术研究所副研究员.主要从事民族文化艺术研究。
47 万方数据第14卷曹娅丽:试论藏族仪式剧‘米拉日巴劝化记)的流传及其对安多藏戏的影响>博的学识和尊贵的品格,重整戒规,根治弊端。
为此他将书中《语教释》部分,改编为《哈欠木》(即《哈羌姆》),以此借米拉日巴对猎人公保多吉说法的故事,来弘扬教义,传经说法,抨击流弊,整饬教序,可指名道姓当众批评,亦也暗示讽喻,规定被批评者不得报复。
同时拉卜楞寺为了便于表演对此剧作了特殊处理,即角色增加为双数,猎人设计为师徒二人,并各携其子,米拉日巴师徒二人,犬、鹿各大小两个。
成为一种有歌有舞、有白、有情节的表演,每年农历七月初八在“米拉劝法会”上演出。
④显然,这一歌舞剧表演和一般的法事活动的舞蹈不同,具有明显的戏剧性。
该剧自诞生之时起,便每年按例在拉卜楞寺农历七月初八的“米拉劝法会”上演出,一直相沿至今。
拉卜楞寺《哈欠木》的演出内容,李安宅和刘凯两位学者做过详细的记录,笔者也有幸看过该剧的演出。
《哈欠木》主要由“阿杂拉”、游方僧、狮子舞、鹿舞、米拉日巴及公保多杰的即兴表演为内容,所有角色都饰面具,可以说拉卜楞寺的《米拉日巴劝化记>仍然承袭羌姆的仪轨,并且其中的羌姆因素十分浓厚。
但已经明显地透露出一种仪式戏剧的风格,主要表现为:1.较之庄严的神舞,表现形式趋于活泼生动;2.初步有了简单的念白、歌舞和唱腔;3.由于羌姆角色一般是对称设置的,所以该戏受此影响,即增加了人物角色的对称设置,将最初的角色圣者、猎人、鹿、犬增加为双数(每个角色都是两个,有一说其意为一个是真身,一个是灵魂;另一说圣者和猎人都为师徒二人),使之趋于戏剧结构的形式美;4.演员均戴面具,服装华丽,并有规定样式;5.故事情节曲折。
据《中国戏曲志・甘肃卷>④记载,此戏在每年七月“米拉劝法会”上演出,已有近二百年历史,它以歌、舞、自表演一个故事情节的传统,为甘南藏戏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米拉日巴劝化记》自清代以来便由此流传到青海各地的许多寺院,被称作“米拉日巴羌姆”或“啥羌姆”等。
传人青海后,经过不断的改进初具藏戏形态。
青海省黄南藏戏的诞生地同仁县隆务寺,很早以前就演出《米拉日巴劝化记》,亦称<公保多吉听法》。
笔者参与编篡《中国戏曲志・青海卷》时,曾实地考察、了解到《听法》传人同仁隆务寺时,演出时只有48少量的道白,以猎人舞、鹿舞、猎犬舞为主,是一种跳神表演,即羌姆。
当时该寺扮演公保多吉的僧人乔旦加(1914一?)根据他多年演藏戏的经验体会,于民国三十二年前后将《听法》改为唱、念、傲、舞并重的藏戏剧目,后来长期在隆务寺夏季娱乐活动中作为保留节目演出(现剧本已失传),80年代以后由于种种原因停演。
青海省黄南州尖扎县德欠寺、同仁浪加寺至今仍然保留了形式比较完整的安多藏语’戏《公保多吉听法》(以下简称《听法》),也称《鹿与猎人》和《米拉羌姆》。
早在1682年德欠寺建成以后,由拉卜楞寺引入了<听法>一剧,据寺院主持丛尼活佛讲,此戏在德欠寺演出已有上百年的历史。
据说,<听法》传人最初是羌姆形式的跳神表演,其叙述过程只不过是一种简单故事的说唱,传到德欠寺之后,在智干仓活佛的主持下,从表演形式、舞蹈动作乃至音乐声调等方面都进行了充实、加工,使之具备了戏剧的形态。
随后,这个戏又传到青海省海北州门源县珠固寺、刚察县的刚察寺、海南州贵德县的加毛寺。
解放前夕又传人化隆县的支扎寺。
《听法>在青海各地寺院中经过戏师的加工、制作,逐渐趋于藏戏形态,为安多藏戏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1.尖扎县德欠寺之<听法>德欠寺<听法》自传人以来,经过不断地演出、不断地传播,它在羌姆的基础上得到了丰富和改善。
应该说它从羌姆仪轨中脱离出来已经趋于一种仪式剧的形式,已经完成了从说唱向戏剧的转化。
特别是<听法>的结构已经有“顿”、“雄”、“扎西”尾声的藏戏程式的痕迹。
现根据笔者考察,将德欠寺表演的《听法>简介如下:演出是在寺院庄严的经堂前开始的,经堂作为演员换穿服装、戴面具的地方。
经堂前宽阔的石阶空地就是舞台。
在经堂左角蹲坐着两个身披袈裟的乐手,他们一人掌镲、一人击鼓,这就是乐队。
观众围坐在场地四周观看。
场地放置两把黑色木质椅子,这便是二位圣者的禅座,也是《听法>一剧中唯一的大道具。
演出开始,由仪仗队奏乐,鼓镲声之后,人物登场。
两位舞蹈者头戴布质的软面具,披白发,黄脸膛。
身着马挂、云肩,腰下系着用花绳结成的“热芭”裙。
跳着矫健、有力的舞蹈。
他两双臂平抬节奏鲜明地摇摆舞动,双腿左右高蹈跳跃,动作整齐一致,时而分别舞至舞台两侧(场地两侧),时而同至台心 万方数据青海民族研究(社会科学版)2003年4月相对而跳。
舞姿显得昂扬、轻捷、洒脱。
这段舞蹈很象羌姆中营造开场时“净场”的气氛。
舞蹈过后,两位步人后台。
很快地又捧一黄绢制成的经轴跃上,他们立于台心,对面站定,将经轴上下展开,一人高声诵念着经轴上的文字,介绍着即将发生的故事内容,这种诵读抑扬有致,韵律性很强,类似传统藏戏中的“顿”。
而且还很讲究声音色彩的变化,在最后几旬变单独诵读为二人合诵,文字虽长,却无单调、沉闷之感。
看来,这一段舞与诵即是《听法》的序幕,传统藏戏中通常所说的“顿”。
第一场开始为“山神舞”,两个山神上场,他们穿绿袄、着绿裙、戴绿色的脱胎硬面具,一条绿色绸巾在脑后飘动。
二山神边用动作交待故事发生的环境,边诵念“嘛呢”迎来二位圣者。
圣者米拉日巴和其弟子热琼巴都着白色僧裙,戴尖形的黄色幢帽,身背黄布包裹的经卷,手持系着黄红两色丝绸与经鼓的神禅杖,由二舞者引上。
二位圣者皆不戴面具,没有舞蹈动作,出场后径直走向禅椅,端坐于上。
:第二场为“鹿舞”,一对惊恐的鹿急促地舞上,加重加快的打击乐敲击出慌乱不安的节奏。
两只惊恐的鹿逃窜至圣者米拉日巴禅座前。
两只鹿均头戴鹿形面具,在舞蹈中运用了许多具有一定难度的技巧,如“涮腰”、“小跳”、“旋转”等。
并不时用双角有力地击地,表现出遭受猎人追袭之苦。
两条猎犬,戴黑色的狗形面具,追猎二鹿。
鹿慌忙逃窜,猎犬“大跳”追下。
第三场,米拉日巴与弟子慢慢起立,二鹿又上跪于圣者前,哀求庇护,米拉日巴摇鼓作歌进行教诲。
二鹿听罢伏卧于两侧。
二猎犬追上也跪领教义,二圣者又对猎狗作歌,猎狗亦分卧于圣者两侧。
第四场,在复敲重奏的鼓镲声中,猎人公保多吉着黄色上衣、紫红色长裙,上罩短袖翻毛羊皮坎肩,头戴超大脱胎硬面具,面色呈紫,白发、白眉、自髻,巨眼圆睁。
由头戴黑黄软面具的随从引路登场。
黄面具者脑后结发辫,手持利剑动作幅度较大。
他们用低沉宽厚的嗓音,唱过几句之后即立于舞台右侧。
公保多吉兄弟俩亦在黄白软面具随从的引导下登场,与前面动作相仿,只是其随从脑后结发辫,手持雕塑。
其徒弟面具为黑发、黑眉鬓,紫红脸膛,其服饰与公保多吉相似,登场后立舞台左侧。
然后,公保多吉和兄弟二人一段接一段地轮番演唱着。
米拉日巴与其徒弟热琼巴双双立起,摇动经鼓,用“道歌”的曲调吟唱,宣扬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的佛经要旨。
在圣者演唱时,双鹿、双犬、四随从及公保多吉兄弟两人,面对米拉日巴师徒围成一圈。
他们接受圣者的教诲,大彻大悟,高举弓箭,起誓不再杀生害命。
这时公保多吉每唱罢一段悔悟的唱段之后,总体队形就在舞蹈中变化一种调度。
最后,他们把弓箭掷于米拉日巴的脚下,表示要皈依佛门。
终场前的这段集体的舞蹈想必是结尾的“扎西”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