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第4卷 第4期 山东商业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Vol.4 No.4 2004年12月 JournalofShandongInstituteofCommerceandTechnology Dec.2004 《古诗十九首》中的生命意识分析刘 涛(苏州大学文学院,江苏苏州 215021) 摘 要: 生命意识主要是感慨人生的短促,死亡的不可避免,关于如何对待生、如何迎接死的思考。《古诗十九首》中表现出来的强烈的生命意识既是下层文人失时伤志的反映,又体现出了对于生命价值的深刻思考,意蕴深邃,哲理性强。关键词: 生命意识;古诗十九首;汉末诗歌中图分类号: I270.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1-4385(2004)03-0065-02TheAnalysisofLifeConsciousnessintheNineteenAncientPoemsLIUTao(ShandongPoliticsandLawManagementofCadreCollege,Jinan250014,China)Abstract: Lifeconsciousnessaremainlyaboutsighingtheshortnessoflife,unavoidabledeath,abouthowtotreatthelifeandhowtogreetthedeath.Theintenselifeconsciousnessinthenineteenancientpoemsnotonlyreflectsthegriefofthelowerwriter,butalsoembodiestheprofoundthinkingaboutthelifevalue.Sothepoemshaveadeepsignificanceandastrongphilosophicalnature.Keywords: Lifeconsciousness;Thenineteenancientpoems;ThepoemsintheendofHanDynasty收稿日期: 2004-01-10作者简介: 刘涛(1974-),男,山东平邑人,苏州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 生命主题是《古诗十九首》中的重要主题,其中所表现出的思想感情和生命主题都是在鲜明的生命意识支配下进行的。《古诗十九首》产生于东汉末年政治衰败社会黑暗之时,士大夫和下层文人的基本价值已被政治现实击得粉碎,人生的意义在他们的内心彷徨中不可能不发生动摇。时代的苦闷造成了东汉后期士人普遍的感伤,于是通过诗篇体现了他们的人生咏叹。对生命短促、人生无常的强烈感受正是生命意识觉醒的标志。生命意识体现为人类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对于人类生命的本体、对人生在宇宙中的位置、人生的价值、生存的意义诸问题的高度关切、思考,以及在此基础上对生命自由的追求、对生命痛苦的超越。《古诗十九首》中抒发的生命意识以及人的觉醒,在哲学层面体现为人与诗的觉醒,对生命作深层的思考;觉悟到天地的无序,社会的混沌,人的脆弱,以及人生短促、及时行乐的思想;在世俗的层面,则直白地反映了世态炎凉和下层知识分子不遇的种种感慨之情。表现了社会的动乱,战争的频仍,国势的衰微,文士游宦天涯,思妇不甘寂寞,由此带来以夫妻生离、兄弟死别、友朋之间契阔相思乱离为基调的咏叹。具体而言,《古诗十九首》中体现的生命意识可从以下方面加以分析:其一,爱情意识。爱情意识是生命意识的一部分。这种意识主要体现在组诗的游子怀乡与思妇怨别类内容中。如: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行行重行行》)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涉江采芙蓉》)文采双鸳鸯,裁为合欢被。(《客从远方来》)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孟冬寒气至》)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东城高且长》)56©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以上诗句写出了思妇对游子的深切怀念。另外,又如《凛凛岁云暮》中的女主人公在岁暮时节对远方的丈夫思念甚苦,痴情至极,化为梦境,梦醒之后,泣涕盈眶。《冉冉孤生竹》中的女主人公对未婚夫满怀思念,但未婚夫与她相隔甚远,迟迟不来迎娶成亲,她饱受相思的煎熬,向对方发出“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这如怨如诉的呼唤;继以芳草鲜花随秋枯萎为比,警示对方自己红颜短暂,当早日归来迎娶,切莫错过这人生美好的时光;最好揣测对方的品节高尚,一定不会负情,故自己不必怨伤,以为自我安慰。其二,抒写人生短促,时光飘忽的感慨,以及由此而生的种种人生态度。诗歌把人生的短暂写得特别充分,特别突出,给人以转瞬即逝之感。在表现这一主题时,诗人采用两种手法,一是写物长人促,人和物的异质,以外物的永恒反衬人生的有限。如: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回车驾言迈》)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驱车上东门》)诗句把人和金石视为异质,以金石的坚固反衬人的寿命短暂,把永恒之物和有限人生形成对比。二是写物我同构,外物和人的寿命都是有限的。如: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今日良宴会》)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青青陵上柏》)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驱车上东门》)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明月皎夜光》)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东城高且长》)凛凛岁云暮,蝼蛄夕鸣悲。(《凛凛岁云暮》)通过外物寿命的短暂以及节序变化之快点出人生的短暂。其三,在有限的生命中,如何生存为好。组诗流露出了或奔竞仕途、钻营权位,或追求不朽的名声,或向往现世的享乐等不同的态度及价值取向。如《今日良宴会》中表明要奔竞仕途,争取捷足先登,抢占显要职位,以摆脱贫贱辛苦的处境:“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无为守贫贱,感轲长苦辛。”还有的诗篇表现了作者想要在有限的生命中及早立身,有所建树,以期获得不朽的名声,显扬于后世的人生态度。如《回车驾言迈》渴望及早立身,建树功名,显扬后世:“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诗中与人生短促之叹并生的还有向往现实享乐的声音,如《生年不满百》:“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尽管意识到人生短暂是无法超越、无法改变的现实,但他们不相信虚无缥缈的神仙世界和自欺欺人的服食长生成仙之术,这无疑也是生命意识觉醒的表现。如“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驱车上东门》),“仙人王子乔,难可与等期”(《人生不满百》)。与其如此,倒不如以美酒华服来消磨人生,追求快活自在的现实生活:“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驱车上东门》),“荡涤放情志”(《东城高且长》),“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青青陵上柏》)。这些表白既体现出诗人仕途失意后的故作达观,也包含有他们心底潜藏着的许多悲哀和愤激。虽然“这类思想是庸俗而粗野的,它的气质是浪漫而颓废的”[1],但是这种人生深透的感觉,尽管不可谓是时代的强意,却触及了人生的根本;而人生如朝露的感叹及由此而来的及时行乐的鄙俗意识,实际上正联系着眷恋生命的深情厚意。诗人们第一次集中而强烈地体会了时空无限中的生命短暂和脆弱,并使之化为生命之流中的日常生存感受和经验。其四,对世态炎凉、来去亲疏关系的揭示。组诗作者寓居他乡,饱经忧患,他们需要同情和帮助,对人间冷暖的感受特别深刻。《西北有高楼》的作者被楼上飘下来的歌声所吸引,心有所感:“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他把歌者设想成一个失意之人,自命为歌者的知音,和对方同病相怜,抒发了知音难遇的悲哀。《明月皎夜光》表现了对人情淡薄、世态炎凉的怨愤。诗云:“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南箕北有斗,牵牛不负轭。良无磐石固,虚名复何益?”诗从怨愤的对象是过去的同门好友,一朝仕途得意之后竟全然不顾往日的友情,将己抛弃。穷达的悬殊使作者深刻体会到了世态炎凉,内心充满无限悲伤和怨愤。“去者日以疏,来者日以亲”(《去者日以疏》)是诗人看到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所产生的感触,也是对人际关系富有哲理的概括。[2]诗人从来去相继、新陈代谢所形成的历史长河中看待亲疏的推移变化,揭示出时间之流给人带来的角色转换。《古诗十九首》对于生命意识的揭示相当突出和强烈,这种倾向代表了汉末下层士人共同的心声。参考文献:[1]马茂元.古诗十九首初探[M].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81.[2]隋树森.古诗十九首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57.(责任编辑 孙建华)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