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西自治派与区域性现代化教育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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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６年５月 第２７卷第５期 韶关学院学报・社会科学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Ｓｈａｏｇｕ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Ｍａｙ ２００６
Ｖｏｌ＿２７ Ｎｏ．５
宛西自治派与区域性现代化教育实验 万新芳 （河南大学药学院，河南开封４７５００１）
摘要：２０世纪３Ｏ年代初，在豫南宛西地区，以彭禹廷、别廷芳为旗帜的宛西自治派掀起了名噪全国的宛西自治。这场 自治推进了宛西地区的政治、经济、社会等方面建设。尤其是自治区域的现代化教育实验，从宛西地区的实际出发， 措施新，成效实，自成一体，奠定了在河南教育的特有地位。 关键词：彭禹廷；宛西自治派；现代化教育实验 中图分类号：Ｋ２５０．６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７—５３４８（２００６）０５—０１６９—０４
２Ｏ世纪３Ｏ年代初，在豫南宛西地区，以彭禹廷 （后别廷芳）为旗帜的宛西自治派掀起的宛西自治名 噪全国。这场“‘以自卫促进自治，以自治达到自富’ 为目标的区域性现代化实验”［】】，在政治、经济、教 育、社会建设等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新举措，尤其在教 育方面成效显著，自成一体。那么，他们在开展区域 性现代化教育实验中，坚持什么样的教育观点，采取 了哪些措施，有什么成效？本人拟对这些问题谈谈 看法。 一、宛西自治派的教育思想 宛西自治派在推行“‘以自卫促进自治，以自治 达到自富’为目标的区域性现代化实验”过程中，对 教育问题，大胆尝试，勇于实践，形成了颇具特色的 教育观点。 （一）关于学校教育 在办学宗旨方面，主张着力提高学生整体素质， 一切为区域自治服务。例如，彭禹廷在创办宛西乡师 时就其作用在１９３１年２月２０日《答客问》的日记中 说得很明白：“将设一宛西乡村师范，为改良教育总 枢，学生结业后，即分派乡村工作，不惟注意政治组 织，兼指导经济组织，将来自治之完成或赖乎此。”【２】 直言学校教育的作用，是为推行地方自治（或‘地方 革命’）培养人材。所以，一切为自治服务，成为宛西 自治派兴办学校的宗旨。又如彭禹廷遇害后，宛西 自治继承人别廷芳进一步提出“爱地方就是爱国 家”［］】Ｈ 的观点，要求学生首先在行动上“先爱地 方”，“地方事，地方办，大家都来办好地方事”［３】１４９。 只有“办好地方事”——地方自治，这样才能有依托， 才能将“爱国家”落到实处。 在培养目标方面，主张实行“三杆主义”，即学校 开设军事、文化、生产劳动课，通过教育使学生毕业 后回到乡村，拿起枪杆能打仗，拿起笔杆能写文章， 拿起锄头能种地；培养的学生不仅指导自治事宜，还 会生产，更能剿匪安民。抗日战争爆发后，别廷芳认 为，要进行抗日战争，“动员行动必先动员思想，动员 思想必先动员教育”［］】】“。进一步强调“三杆”教育才 是抗日战争中应当推行的教育，才能打败倭寇。 在学生管理方面，主张设立助学金和奖学金。宛 西乡师从创办之日起，学生入学到毕业，都实行津贴 补助。１９３８年前简易师范学生每人每月发给生活津 贴大洋４元，高等师范学生每人每月津贴６元大洋； 实行小麦津贴后，简师、高师学生一样，都是６Ｏ斤小 麦。另外规定乡村师范简师班毕业生不教满一学年 书者，不准报考乡师的高师班。另外，设立奖学金。学 期考试每班成绩在前三名者，学校发给奖学金３～８ 元。 在师资队伍方面，重视德、能、勤、绩。认为，要培 养出有真才实学为地方自治服务的学生，就必须有 高素质的师资队伍；而要有高素质的师资队伍，尤其 是知名学者、专家、名师到校任教至关重要。这就必 须以优厚的待遇为条件。只有这样，才能吸引人才， 留住人才。宛西自治派不仅以优厚的待遇吸引人才，
收稿日期：２００５—１１—２０ 作者简介：万新芳（１９６２一），男，河南新安人，河南大学药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历史文化教育研究。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还以奖惩制度来激励教师，如“记功”、“发奖状”、“发 奖金”或“记过”、“减薪”、“撤职”，促使教师“爱岗敬 业”。 （二）关于社会教育 彭禹廷作为三民主义的忠实信徒，主张要唤醒 民众，能使人人自动，人人都有自治的知识与能力， 配做现代国家的国民，以促进国家的现代化。因此 他们非常重视农村和农民教育。他认为，要推行自 治，就必须扫除农村成年人和青年人中的文盲。在 扫除农村成年人和青年人中的文盲的同时，要注意 “指导农民组织各种合作社。指导农民防治病虫害 及改良饲养家畜方法”【４１ ，指导农民养成卫生习 惯。要注意对民众进行社会教化：提倡节约，反对浪 费；倡导尊老爱幼，兴办慈善事业；和睦邻里关系，友 好父老乡亲。他要求对担负自卫任务的民团武装实 行“四化”教育。“何谓四化，即战时‘军人化’，平时 ‘学生化’，‘工人化’，‘农民化’是也……在平时能 够学生化以增长知识，再能够工人化，农民化以增 加生产，平时则为良好的公民，战时则为奋勇之健 儿”［４１ ∞，从而使民团成为“社会组织的重心，农民团 结的中心，建设新社会的中坚。”［５１¨’ 二、宛西自治派的教育实践 宛西自治派以宛西乡村师范董事会为宛西自治 的决策机关。通过召开董事会，决定宛西自治的“大 政方针”，协调宛西自治区域教育的发展。 首先，他们千方百计办好宛西乡村师范。它分 设实验小学、简易师范部、高级师范部。１９３１年，彭、 别为培养地方自治基层干部，发展乡村教育事业，利 用内乡天宁寺旧址兴建宛西乡村师范，１９３３年３月 ５日建成开学。 第一，根据宛西自治的需要，确定学制和课程 （它不受国民政府教育部的规定限制）。它招生实行 初试、复试两榜考试制度。“在课程安排上，除不设 英文外，其他课程基本都有”［６１ ８９０教育课和农业课， 是乡师的主要课程。农业课是按宛西农作物编印的 教材，具有浓厚的地方特色。军事课（枪杆教育）每 周两堂。每期还要进行实弹打靶。教育课每期由毕 业班学生轮流到实验小学实习教课。其他年级的学 生，每期至少三四次到实验小学听课。这种边学边 实习的办法，使学生毕业后很快地学会教学和管理 学生，成为宛西自治的推动力量。 第二，设置图书馆，大量购买各种图书（包括禁 书）。图书馆藏书“总在３万册左右” 。当时最受读 者欢迎的鲁迅、郭沫若、蒋光慈、邹韬奋等人的文章， 也都应有尽有，全部向师生开架出借。因受进步书 籍的影响，许多人走上了革命道路，如图书管理员常 鸿钧，“参加了中共地下党”［８１ 。 第三，选聘进步教师，组织优秀的教师队伍。失 掉组织关系的地下共产党人罗卓如，作为别廷芳的 “思想库”，肩负着宛西乡村师范的办学重任。他反复 考虑，要遵循彭禹廷的办学宗旨，为自治眼务，就不 能让国民党党棍混入学校。所以严把教师选聘关。并 且“亲去河北定县和平民教育促进会联系，请来了文 学家孙伏园来做校长，并带来了一批平民教育实干 家来宛西师范传授经验”１ ８１ 。 第四、注重时事教育，引导学生关心国家大事。 学校专门购置了一部新型的收音机和一部收发报 机，招聘了有无线电技术的工人将每天收听到的重 要新闻，写成简报在布告栏公布，供师生阅览。因此 学校虽然地处山乡，但是国内外的重大新闻，当天就 能传遍全校。如西安事变、卢沟桥事变，都在学校引 起了极大的震动，为掀起学校的抗日救亡高潮创造 了舆论氛围。 其次，他们联办育德中学。抗日战争爆发后，河 北保定私立育德中学迁移到内乡西峡口，别廷芳让 本地办的蚕桑学校腾出校舍，让育德中学搬人。育德 中学改为国立第一中学（二分校）后，育德中学办学 经费充足，可是按照规定，作为非沦陷区的内乡学生 不能报考国立中学，为了给本地学生多开一条升学 门路，别廷芳与郝仲青协商由地方上酬款派工，在西 峡口附近的莲花寺岗新建校舍，又挂出育德中学的 校牌，专门招收本地青年，课程由国立一中（二分校） 的教员兼任。 另外，他们支持沦陷区流亡中学办学。别廷芳责 成有关负责人对迁入内乡夏馆的河南省立开封高 中、开封女师和开封初中，迁入内乡师岗的河南省立 信阳师范，迁入二郎庙的省立安阳中学，迁入淅川县 的开封女中，迁人镇平的私立北仓女中、省立商丘高 中等学校都给予热烈欢迎，并帮助解决一切困难。 １９３８年２月从沦陷区流亡迁入淅川的河北省保定 二中、邢台师范、邢台女师等学校在陈重华的支持 下，以上集尚志小学为基础联办国立河南中学。次年 春，淅川上集的国立河南中学由教育部改名为国立 第一中学。淅川籍的学生也可到国立一中深造。１９３７ 年冬，日军占领开封前夕，著名进步人士张了且“将 开封现代中学（张系校长）迁南召李青店，李益闻给 予了有力的支持。该校培养出的许多人经李氏同意， 担任了联防队政治指导员。”［９１ 在镇平县，彭禹廷采取鼓励措施，支持办学， 自治前的１９２９年“完全小学６所，乡村小学２０７所”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３０２。１９３０年仅一年完全小学增加了５所，乡村小
学增加了５１所，增幅分别约为８３％和２５％。 在内乡县各区、保均设立小学，据１９３６年统计， “全县１０区有完小７２所，在校生２７８０人；仅第二区 即有初小１５所，在校生９７１４人”【１。’。 ， 在淅川，国立一中迁入前的小学都是男女分校， 自从国立一中在上集成立以后，各地小学也逐渐办 成男女合校，“如罗寨、康平、印山等校便是”［１”。性 别壁垒被打破。 当时在南召也兴办各级学校。如城关前后小 学、李青店小学、曹店小学等（同时还有师范学校、中 学）。 在社会教育方面，宛西自治派也做出了成绩。 一是开办“夜校”。在农闲季节，宛西乡村师范 的学生到学校附近的各村利用祠堂或庙院办“夜班 学”，教农民识字。如爱校（乡师）如家的工人阎学 生，原来不识字，他跟随“夜班学”学会了拼音字母。 内乡江沟村年过４０的村民“悬子”，喜欢学习，因学 不会注音字母，气得夜里上吊自缢，被其母解救。由 此可以说明当时的学习气氛是比较浓厚的。 二是指导农民生产。组织乡师学生在保民中普 及教育，指导在学校附近岗坡修梯田、治默河（改湖 田为两季种麦稻田）、修堤坝、修道路等。乡师学校 的实验农场，种的西红柿、洋蒜、美国棉、日本红薯等 实验成功后，向宛西各县推厂，颇受农民欢迎。 三是集训小先生。依靠小学教员，全面推开小 学的二部制、小先生制，使农村的受教育人数成倍增 加。特别是各地培养训练的小先生，白天上学，晚上 回家就照本宣读，教爷爷、奶奶、姐姐、妹妹等识字读 书，效果良好。 四是培训民团“骨干”。参加民团的适龄壮丁分 为常备兵和后备兵。常备兵作为预备干部，既接受 军事训练，又接受文化教育；遇有匪警，由预备干部 带领后备兵执行任务。如南召自治派，１９３８年夏，首 先对各区民团就地集中训练两个月；其后轮训全县 民团团队干部，为期三个月，进行军事和政治教育。 冬季又调训了全县团队的４５０名班长。通过教育培 训，既提高了民团的战斗力，又增强了自治派的自卫 能力。 五是遍设社会教化组织。镇平成立了各级息讼 会、通俗教育讲演团。彭禹廷还亲编《息讼歌》规劝 群众不要闹矛盾，有纠纷别打官司，打官司劳民伤 财、结成仇怨没有好处。倡导民众一旦闹矛盾，有纠 纷时，要通过区乡联保设立的“息讼会”调解。这样 既不花钱，还能“化干戈为玉帛”。群众课本中也安 排有《息讼》一课。通过调解解决纠纷，既防止了矛盾 激化，叉一定程度上和睦了邻里关系。同时建立了养 老院、救济院、感化院、民众图书馆、教育馆、巡回文 库、公共体育场等。在内乡，成立了农村自治指导班； 为了禁吸鸦片，成立了所谓的“烟杆队”，让“瘾君子” 参加戒毒，其中有富家子弟和贫家子弟。贫家子弟不 用交戒毒费用，他们一方面由医生为其戒烟瘾，一方 面从事一些体力劳动，如植树造林、修水利工程等； 戒掉了烟瘾，身强力壮，但无家可归者，就成立了“滑 竿班”，让其自食其力。 三、宛西自治派对地方教育的贡献 宛西自治派兴办学校，有力地冲击了宛两乡 的封建教育。如“宛西乡村师范小学开办后……附近 各村的私塾全部瓦解了。待宛西乡师所招短训班毕 业后，新式小学很快推广到内乡全县，１９３４年春各保 都办了小学”。在“镇平１９３３年较１９２７年小学学生增 长１２倍”【ｌ２ ；在学校数量上，“增加十倍以上”［５． ”。这 种增幅在当时的河南寥若晨星。那时河南“代表封建 教育的私塾仍能与新式学校平分秋色，尤其是大部 分农村，私塾且占压倒优势”［１ 的普遍现象，在宛西 自治区域几乎荡然无存。为了优化宛西自治区域教 育资源配置，宛西自治派于１９３１年成立了宛西乡村 师范学校，通过积极建设，使其居于河南较好的完全 师范之列；１９３５年又将镇内淅三县的中学，一同并 人了宛西乡村师范学校，实现了资源共享，加快了人 才培养的步伐，避免了宛西自治所需人才出现青黄 不接的局面：宛西自治区域现代教育的“勃起之象”， 使长久枯黄的河南学校教育为之一振。 当时在国民党统治区内，正在强化推行实际上 是复古的“新生活运动”，后来又推行法西斯主义的 “一个党、一个政府、一个领袖”党化教育。但在宛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