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大帝吧】汉武帝扩建乐府对两汉乐舞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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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卷第3期南都学坛(人文社会科学学报)Vol.32No.32012年5月AcademicForumofNandu(JournaloftheHumanitiesandSocialSciences)May.2012
收稿日期:2012-02-17作者简介:1.季伟(1971—),男,河南省南阳市人,副教授,主要从事楚汉乐舞、中国传统艺术理论教学与研究;2.沈利兵(1967—),男,浙江省嵊泗县人,研究员,主要从事艺术表演及艺术理论的研究。
汉武帝扩建乐府对两汉乐舞的影响季伟1,沈利兵2(1.南阳师范学院音乐学院,河南南阳473061;2.嵊泗县文化馆,浙江嵊泗202450)
摘要:汉武帝扩建乐府不但产生了新体的乐府诗,而且推动了两汉乐舞的发展。一是汉代俗乐开始大量进入宫廷,不仅推动了宫廷俗乐的发展,也促进了民间俗乐的进一步发展;二是制定了新的郊庙祭祀之乐和新的朝会礼仪之乐,促进了宫廷乐舞的变化;三是促进了汉代的尚乐审美观念的变化,形成了以俗为美、以雅为美、雅俗一体的尚乐审美格局。关键词:汉武帝;乐府;俗乐;郊祀;宫廷;观念中图分类号:K23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6320(2012)03-0016-03
一、推动了俗乐的快速发展(一)推动了宫廷俗乐的发展
从汉高祖到文景之时雅乐基本上是继承了先秦的乐舞,娱乐的俗乐在宫廷中基本上处于零散和自发状态。由于高祖君臣的楚地身份,宫中娱乐以零零散散的楚声乐舞为主。而汉武帝扩建乐府后,大规模的采诗夜颂以及夜以继日的甄别筛选,大量的俗乐由李延年、司马相如等人采收创编进乐府,俗乐由此开始大量进入宫廷。从采谣歌诗的区域来看,这些乐歌采自四面八方,且风俗各异,特色鲜明。《汉书·艺文志》所载:“采歌谣,于是有赵、代之讴,秦、楚之风,皆感于哀乐,缘事而发,亦可以观风俗,知薄厚云。”[1](《艺文志》,P1078)可见,乐府收集民歌的范围很广,涉及赵、代、秦、楚等四面八方的各地的民间歌谣。《汉书·艺文志》中提及的地域有吴、楚、汝南、燕、代、雁门、云中、陇西、邯郸、河间、齐、郑、淮南、河东、洛阳、河南、南郡等17处之多。从汉哀帝时乐工所担任的各个乐种所在的地区来分析,民歌收集的范围大约东到黄河、西达西域、南到长江以南、北至匈奴和其他北方少数民族地区。被采集上来的民间俗乐经过李延年和司马相如等人的二次创作以后,这些具有民俗色彩的乐舞被广泛地应用到宫廷活动的方方面面,打破了过去单一以楚声乐舞为基础的娱乐方式。如汉武帝特别喜欢百戏演出,他曾将角抵之戏、鱼龙曼延、海中砀极等各地民间百戏表演引入宫中。汉武帝本人还喜欢琴乐,于是在职官中设立“琴待诏”,召集民间的鼓琴好手进宫为皇帝奉献琴艺,西汉时著名的琴待诏艺人就有师中、赵定以及龙德等。汉武帝扩建乐府,不单单采集引进民间的俗乐,同时也采集引进中原之外的少数民族音乐和域外之乐。如,著名的大型百戏巴渝都护就属于西南夷的少数民族的乐舞品种;又如著名的鼓吹乐就是从北方少数民族中采集而来的。《乐府诗集》卷十六引刘谳定军礼云:“鼓吹未知其始也,汉班壹雄朔野而有之矣。鸣笳以和箫声,非八音也。”[2](P195)显然,它的形成有北方少数民族的因素,因为“笳”为胡人乐器,至少曾受到胡乐的影响。国外、各民族乐曲比较著名的还有《摩诃兜勒》和朝鲜《箜篌引》。《摩诃兜勒》是从西域少数民族传入的乐曲。汉武帝时,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乐曲“摩诃兜勒”,宫廷音乐家李延年根据此曲,创作出“新声廿八解”,用于军乐。在宫中,携带方便、表现力丰富的丝竹吹管乐的数量和比重在不断地增加,而笨重异常且表现单一的金石钟磬之乐的比重在逐步减少。在《乐府诗集》所记载的汉代乐队中所涉及的乐器就有琴、瑟、节、笙、琵琶、笛、排箫、筝、筑等。这些丝竹乐节奏快捷、音色优美、表现多样,融典雅实用、轻巧明快、娱乐为一体,成为两汉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两汉乐坛大放异彩。(二)推动了民间俗乐的快速发展
一向以谦谦君子著称的琴乐,在汉代的民间也突破了儒家“温润敦厚、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标准,开始在技巧的表现和情味方面下工夫。《淮南子·修务训》在描写盲人弹琴时也把追求华丽的表现作为其目标之一。其云:“今夫盲者,目不能别昼夜,分白黑,然而搏琴抚弦,参弹
复徽,攫援摽拂,手若篾蒙,不失一弦。”[3](P647)杨雄亦云:“今夫弦者,高张急徽,追趋逐数,则坐者不期而附矣。”师古注云:“徽,琴徽也。所以表发抚抑之处也。”这些“参弹复徽,攫援摽拂”、“高张急徽”,既体现了技巧的华丽,又体现了音色的优美。《淮南子·修务训》同样也对汉代鼓舞者追求高超技
巧作了传神的描绘:“今鼓舞者,绕身若环,曾挠摩地,扶2012年第3期季伟,等:汉武帝扩建乐府对两汉乐舞的影响
旋猗那,动容转曲,便媚拟神。身若秋药被风,发若结旌,骋驰若骛。”[3](P659)舞者手持双巾在盘、鼓上及四周跳跃徘徊或疾或缓,动作十分轻捷灵巧,其头发如招展的旌旗,身形如骋驰的飞骛。民间乐舞异常繁荣,《盐铁论·散不足》道:“今富者,钟鼓舞乐,歌儿数曹;中者鸣竽调瑟,郑舞赵讴。”[4](P353)民间虽然富贵有别,但也是钟鼓舞乐、郑舞赵讴,各得其所。在以民俗色彩浓厚的汉画像石刻中,无论是巾舞、铎舞还是百戏和舞戏杂陈,均呈现出俗乐的一些基本特征,如惊险、迅捷、飘逸、夸张、幽默,种类繁多,技术唯美,汉人均对其如醉如痴。而这一切早已打破了儒家所倡导的礼乐标准,汉画中民间乐舞图像的大量刻画,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汉人对俗乐之风的崇尚。二、制定了新的宫廷雅乐(一)制定了新的郊祀之乐郊祀之乐是王朝统一的象征,国之大事惟祀与戎。自高祖时期对郊庙祭祀之乐就非常重视。为此,高祖特意仿效秦代的官制,设立了专门管理祭祀宗庙礼仪的太乐署,继承了《大韶》和《大武》二曲,并将《大韶》改为《文始》。但是这些被承袭来的先朝古雅乐,由于时代久远及日趋僵化和仪式化,其含义晦涩难懂,甚至于汉代当朝的乐官、公卿们都“但能纪其铿锵舞,而不能言其义”[1](《汉书·礼乐志》,P1043)。高祖为此命叔孙通制礼作乐,创作了一些新的乐曲。叔孙通召集了三十几位文人,创作出了诸如《嘉至》、《永至》等一套五乐章的新乐舞用于朝会,同时高祖唐山夫人依据楚声所作的《房中祠乐》也被收录其中。这些新创作的乐舞基本上以民间俗乐为基础,有了这些新创作的乐舞,高祖时的祭祀朝会仪式才得以维持。汉武帝时期,随着国力的增强,礼仪活动的增加,原有的郊祀之乐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当时的需要。面对“民间祠尚有鼓舞乐,今郊祀而无乐”[5](《封禅书》,(P1396),汉武帝甚为不满,于是借助扩建乐府,创编人员齐备,乐工人数大增,“至武帝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讴;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和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圆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祀至明”[1](P1045)。这就是汉史上著名的《郊庙十九章》,包括《练时日》、《帝临》、《青阳》、《朱明》、《西颢》、《玄悯》、《惟泰元》、《天地》、《日出入》、《天马》等。乐府的扩建、《郊庙十九章》的改创、乐工的增容、乐舞活动的剧增,使得汉廷的郊庙祭祀等舞乐的发展,已经大大超出了原有的用乐范围。这不但打破了先秦雅乐垄断郊庙祭祀之乐的局面,也远远打破了高祖时所创编的五个乐章。因此,汉代的祭祀雅乐除了少数是继承了先秦的雅乐外,其余大多数为汉人自己改创,这些乐舞大多是汉人利用民间采编的俗乐创编而成,先秦的雅乐已经很少使用了。《汉书·礼乐志》载:“献(河间献王刘德)所集雅乐。天子下大乐官常存肆之,岁时以备数,然不常御;常御及郊庙,皆非雅声。”[1](P1043)自创的宫廷雅乐已经远远超出原有的,汉武帝对于古雅乐也只是“岁时以备数,常御及郊庙,皆非雅声”。总之,汉武帝扩建乐府后,采谣风俗、创编自家风格的宫廷雅乐,在两汉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不可逆转的大潮流,这种潮流使汉代的郊祀之乐完全脱离了先秦古雅乐的影响。故《隋书·音乐上》说:“汉高祖时,叔孙通爰定篇章,用祀宗庙;唐山夫人能楚声,又造房中之乐;汉武帝裁音律之响,定郊丘之祭,颇杂讴谣,非全雅什。”[6](《音乐志》,P286)所谓的“颇杂讴谣,非全雅什”,也就是汉代统治者,利用自己喜欢的民间音乐,改创为新的宫廷祭祀之乐,这与原有的古雅乐已经大相径庭。(二)确立了新的朝会仪礼之乐
朝会仪礼之乐是相对于郊庙祭祀之外的另一类别宫廷雅乐。汉武帝扩建乐府,不但确立了新的郊庙祭祀十九章,而且在宫中逐步确立了新的娱乐仪礼之乐,并将其用于祭祀之外的朝会、宴飨、卤簿仪仗等诸多方面,这些新乐也基本上以汉人利用民间俗乐自创改编的为主体。这些新创的仪礼乐舞首当其冲的是鼓吹乐。汉武帝扩建乐府时,北方少数民族鼓吹乐已进入中原,由于其轻巧易带、音量宏达、富于表现力,很快受到统治阶层的喜爱,得以引入宫中。鼓吹乐发展一个时期以后,渐渐依所使用的乐器和场合的不同,区分为鼓吹与横吹两类。一类是用排箫和笳在行进仪仗中使用,在诸如出征、凯旋、朝会、出行等重大仪礼场合使用,有了较高的等级,但仍称为鼓吹(仪仗)。另一类是以鼓和角为主要乐器,称为横吹。《乐府诗集》卷二十一载:“《横吹曲》,其始亦谓之鼓吹,马
上奏之,并军中之乐也。”[2](P260)横吹在马上演奏且上升到国家军乐的地位。汉武帝还将鼓吹乐作为朝廷特殊荣誉的奖励,赏赐给有军功的戍边将领,如《乐府诗集》卷二十一说:“汉武帝时,南越七郡,皆给鼓吹是也。”这里的鼓吹乐已经不是早期的少数民族俗乐了,而是已经上升到国家仪礼之乐的水准。由于从汉初到汉武帝的雅乐制作,大多采用民间曲调,这个传统一直影响到后来的昭帝、宣帝、元帝、成帝等。汉武帝以后的宫廷雅乐制作也越来越多地采用民间的俗乐,原有的先秦雅乐已很少使用了。因此,从汉武帝至成帝这一百多年的时间,基本上形成了俗乐兴盛、以俗入雅的局面。连汉人也说:“今郊祀庙歌,未有祖宗之事,八音调均,有不协于钟律,而内有掖庭才人,外有上林乐府,皆以郑声施与朝廷。”[1](《礼乐志》,P1071)
三、形成了多元的尚乐审美观念(一)以俗为美
以俗为美,在两汉历史上是一个大主流。以俗为美的最大特征就是追求情味、技巧、变化、炫目、宏大、惊险、刺激等。它与儒家所倡导的温润、敦厚、中正、平和的礼乐相背而驰,著名的郑卫之音是其代表,故礼家也常将其贬斥为“郑声”“新声”“靡靡之音”等。以俗为美的观念在高祖时已产生,如将高祖时楚声色彩浓厚的《大风歌》及唐山夫人的《房中乐》等作为官方之乐使用。而此观念在两汉的大规模普及是在汉武帝扩建乐府以后。当时铺天盖地的采诗夜颂,以及创制《郊庙十九章》和《新声二十八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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