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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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天

作者：周念军

来源：《艺海》2008年第06期

时间 当代

地点 某偏远山村一户农家

人物水莲、水草、妈妈、哑巴哥水娃

[雨天，雷声大作。水莲、水草披着雨衣从场外

冲进场，高呼，惊喜状。

水 草 妈妈，姐姐考上大学了，哥哥你快出来呀，快

点呀!

[哑巴水娃拿锤子出场。

水 莲 (迎上去)妈在哪里?!

[哑巴打手式示意在喂猪。

水 莲 哥哥，告诉你，我被北京师大录取了，哥，你高

兴吗?

水 草 哥你看这是通知书。

[哑巴水娃一看录取通知书，手舞足蹈起来，

突然沉默，把录取通知书一塞，低头退场。

水 草 (不解地)哥今天是怎么啦?

妈 妈 (上)水莲、水莲!

水 莲 妈妈，你干什么去了?

妈 妈 我在后院清扫猪舍呢。 龙源期刊网

水 草 妈，你有风湿病，这下雨天要少干活。

水 莲 妈你喝点水。(扶妈坐)妈，录取通知书来了，

你看!

妈 妈 哎呀，我的莲儿就是能干。这下我们水家老祖

宗有光彩了。你死去的父亲也会含笑九泉了，

太好了，太好了，上北京读大学。(激动地不知

所措，喜极而泣)

水 草 妈，你怎么哭了?(不解地)

妈 妈 傻孩子，妈这是高兴。

水 莲 妈，你坐，你想呀，你老五十多岁从没有到过

大城市，连到永州还是陪哥哥治病去过一回。

今年是2005年，我读四年大学就是2009

年，2008年北京将举行奥运会，到时我接你

到北京看奥运会。

水 草 那我也要去!

水 莲 行行。

妈 妈 好，好，莲儿啊，你读大学要多少学费啊?

水 莲 妈，一年大约要一万多块钱。

妈 妈 一年一万多块钱!(惊呆状)这，唉，上坡李

老叔他儿子读的那个学校怎么没有要交学费

啊! 龙源期刊网

水 草 人家那是军校，姐这个是北师大，性质不一

样。

妈 妈 这怎么得了?唉!

水 莲妈，你怎么啦?(似乎从母亲的眼神中读懂了

什么)妈，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了。爸爸在高

考前一个星期去世，你怕影响我高考，硬是没

有告诉我，这点我既恨你，又感激你，不过我

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那年为了给哥哥治病，

我听你们的话，休学了一年，外出打工挣钱，

供哥哥治病，供妹妹读书。谁知哥哥的病无法

治愈，我在“希望工程”的帮助下才得以复学。

我非常珍惜这次机会，我知道一个穷苦的农

村女娃只有通过不断获得知识才能改变自己

的命运。我们家穷，从小你就要求我们勤俭节

约，你自己也省吃俭用，从不给自己买一双新

鞋，现在一身穿的几乎都是结婚时做的嫁妆。

你长期与冷水打交道，落下了一身的病。我和

妹在县一中读书，这几年你每次来看我们都

舍不得坐车，往返4 0多公里徒步走，同学们

都称你是赤脚大仙。你为了给我俩买一台5

元的特价复读机，早上四点钟就去新开张的 龙源期刊网

电器超市排队，把唯一一台特价复读机买来

了。在一篇命题作文中我写道：“我的妈妈是

天底下最平凡的一位母亲，但却是我最伟大

最勤劳的妈妈，她为了我们的成长付出了全

部……”

妈 妈 孩子你别说了……

水莲、水草 妈。(共同扑入怀中)

[音乐《烛光里的妈妈》响起。

妈 妈 莲儿啊，妈妈不是个好妈妈，我无能啊!不是

妈妈不支持你读书，只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

钱来了，你爸爸一走，欠下一屁股的债。你哥

哥今年二十六了，又是哑巴，再不找，怕是要

打光棍了。好不容易相处了一个邻村的姑娘，

过两天要去相亲了。我前天把猪卖了，这几百

块钱，就是相亲用的。莲儿、草儿，你哥哥的命

苦啊!

莲 儿 妈，我知道了，我不上大学了。

草 儿 妈，我休学算了，去广东打工供姐姐读大学。

莲 儿 妹，你不能这样，你的成绩比我还好，不上太

可惜了。

草 儿 姐，不用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推让中，水 龙源期刊网

娃上场)

[哑巴对母亲和妹妹急吼起来，一看母亲和妹

妹没有明白，又急冲冲地跑回屋里，

水莲、水草 (异口同声)妈，哥这是怎么啦?

妈 妈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啦，他总是心事重重!在学

校读书时，他期期是班上第一名，要不是在初

三那年得病，他也许早就读大学了。

草 儿 哥哥就是聪明，学什么会什么，这回学木匠，

手艺快超过师傅了。他啊，还给你打了一对箱

子呢。

[哑巴上，把妈和妹妹集在一块，对他们展开

一幅字：“我不讨婆娘了，把钱给妹妹上大

学!”

[哑巴打手式，草儿翻译解释——他的意思是

说：我讨不到这个跛子姑娘，还可以讨其他的

姑娘，你这次上不了大学，就没有机会了。

水 莲 哥，这可不行!听妈说媒婆都已经给你说了十

多个姑娘，前些个不是你看不上别人，就是别

人看不上你。

妈 妈 是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两人都喜欢的。人家

的脚是有点跛，但人家的裁缝手艺远近闻名。 龙源期刊网

难得姑娘开明，说不会说话不要紧，关键是人

要好，只要能写字就行。还说什么我的嘴就是

他的嘴，还说，最讨厌那些油腔滑调的男人。

你看看，这姑娘多好啊!

[水娃一脸憧憬的样子，似乎陶醉。

水 草 哥，看把你美的!好像嫂子已经进门了。

水 莲 哥，明天就去相亲吧。

妈 妈 莲儿，你这学费怎么办?

水 草 妈，哥，姐姐，我想起来了，这次共青团省委开

展“芙蓉学子与希望同行”助学金活动，寒门

学子可得到三千元学费资助，在村口还张贴

了一个公告呢!

水 莲 对，社会不会忘记我们这些穷苦的学子，如果

我得到了助学金，将来我一定要更好地回报

社会，我要去当一名聋哑老师，做一个对社会

有贡献的人。

水 草 姐!扶妈妈一块看公告去。

[《爱的奉献》音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