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爱的大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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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师在每一位学子的求学之路上总会有那么一两位老师给自己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影响。
来农大就快满一年了,认识了很多老师和同学。
他们大都热情友好。
其中有那么一位老师给我留下极其特别又深刻的印象。
他是一个顽师。
大家私下戏称他为“顽石”。
我们跟“顽石”第一次见面他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他程序性地告诉我们他姓郭之后就没了下文。
然后就是炮轰高校风气每况愈下。
最令人头疼的是他丝毫没有妥协之意,态度极其强硬的说:我的课没有给题之说。
简单的一句话立刻让我们这群自以为上大学就彻底解放的娃娃彻底绝望了。
在骂他狠心的同时把高中老师也统统诅咒了一遍。
因为是他们告诉我们上大学就解放了。
老顽石姓郭,简直比射雕英雄传里那个郭靖还死脑筋。
老顽石只是他其中一个最有特色的外号而已。
还什么一根筋、虐人狂啦……以后一年里我们跟老顽石进行了明抢暗战。
他每次课下都给我们留作业。
上课之前都会检查我们的习题集。
还经常收上去批改。
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代被老师逼着写作业。
为了表明我们的抗议,我们的作业经常写一半留一半。
他问我们为什么没完成作业时,我们就说晚上被拉去当观众没时间写作业。
老顽石倒是鼓励学有余力的同学去社团锻炼。
不过学生以学为主是他长期坚持的基本“国策”。
谁要是不遵从必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们最终有两个哥们为了我们的解放事业不幸“牺牲”了。
因为那两个哥们平时沉沦网游,对老顽石给题一直抱有希望。
直到看到自己机械制图五十八分时,他才彻底醒悟过来。
用血的教训警示革命大众敌人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唯有使自己强大方能免招他的迫害。
任何投机取巧在老顽石这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凡是“狠人”,我们倒对他有兴趣。
对于他自己,除了姓跟教学。
他再没多说一句。
但他也经常在上课之余唠叨几句教学之外的话。
这并不稀奇,大学讲究的是自主学习。
老师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教学任务,他们更多的会教会我们一种学习的能力和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
老顽石不仅看我们看的严,就连整个中国的教育他都不放过。
对一些老师不上课专注科研跟博士不授本科学生课程,他十分不赞同。
对部分老师为了职位跟薪金抄袭论文更是嗤之以鼻。
他说:不教书就不算老师,不搞科研不是好老师。
他厌恶高等院校行政化,他认为这样会严重影响教学质量。
每每听他在台上振振有词地高谈阔论,台下总是一遍唏嘘。
同学们私下议论他说,他是跟他们机电院的某些领导处不好才大发牢骚的。
还有同学嘲笑他说,他自己评不上高级职称,搞不了科研还贬低别人。
总之老顽石的冷血无情跟高谈阔论遭到了大家的普遍抗议。
后来也有一些学习好的同学起来维护老郭的声誉。
非但没有得到我们的认同,反而因为他们革命意志不坚定被我们拉入了黑名单。
直到有一天这些在我们眼里看来想叛变革命的危险人物再也看不下去我们的革命行为。
他们愤怒地说,你们自己打开课本好好看看吧。
郭老师并非你们想想的那样无能。
这本书就是他编的。
大家都表示不相信。
当“内蒙古农业大学郭葆春”十个大字摆在我们这群革命英雄面前,我们才略微感到我们是不是犯了左的错误。
但是革命的热情丝毫没有就此浇灭。
接下来的日子的里,老顽石变本加厉对我们的革命进行了大屠杀。
首先让我们把自己的电脑贡献出来跟宿舍没有电脑的同学一起学习CAD制图。
他说没有电脑的同学不要因为学习CAD制图特意去买电脑,我知道你们大多是来自农村的学生。
家里供你们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家都认为他此举完全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要真体恤民情,就不该逼我们学这个。
这并不是我们交通运输专业的专业课,凭啥对我们这么严苛。
对此他早在学习之前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老顽石有时候来招先礼后兵实在令我们无所适从。
他说:“大学时间很短暂,学点实用的东西以后工作需要的时候就方便”。
我们只有委曲求全暂且接受他的这套理论。
因为我们已经牺牲了两名战士,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计算机绘图比手工绘图确实省劲,因此我们便没有制定更多阻扰计划。
令人愤怒的是,待我们从手工绘图里解放不到一周,他又张罗班长去文化商城买图版。
理由是他已经帮我们交涉很久,不会浪费大家很多钱。
有同学小声嘟囔难怪最近那么匆忙,活该你遭罪!一想到去年期末血腥的惨案,大家除了同意买图版再没有更靠谱的办法。
先手工绘制,然后在图版上画一遍,最后上机再绘制一遍。
就算我们反应迟钝、大脑失灵,我想在老顽石的狂轰滥炸下也会产生灵感。
老顽石那段时间就像疯了一样。
授课、教我们使用图版、上机实习、还要跟机房老师交涉。
每天拿个袋子东跑西窜,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
同学们都笑他教了这么多年书包都买不起,还不如做在家里搞科研。
拿钱多、还有名誉。
如果把大部分时间放在搞科研上说不定他早评上了教授了,不至于辛苦大半辈子还是个副教授。
事实上自从知道那本教材是他编的以后,我们对他的能力没有太多的怀疑。
十年如一日的活跃在本科教学的第一线,他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
每次他夸耀他教的学生评上高级职称或是提拔为干部时,我们是对他又恨又同情。
但他却不以为意,坚持把大部分时间用在本科教学上。
老顽石自己从不投机取巧、阿谀奉承。
他说虽然他是靠嘴吃饭,但是是传道授业解惑。
他现在的处境能很好地说明这一点。
为了给我们争取绘图室他多次跟领导交涉,据说期间还跟领导发生了一些摩擦。
对此我们的态度是幸灾乐祸,认为他是咎由自取。
谁都知道这个年代要跟领导搞好关系才有前途,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为了给我们争取绘图室跟领导急眼。
他唯一夸赞自己的桃李满天下,被我们作为他树敌几千万的把柄。
想必这么些年来他该得罪的领导都得罪了。
他还很淡定地说,他教书凭本事吃饭不看领导的眼色。
他只关注学生的反应,你们有问题尽管提出来。
为了让他难堪,我们曾收买班里的学习尖子让他们挑一些有挑战性的题去问他。
每次看他饶有兴致地在教室的某个角落里唾沫飞溅,我们就有种被虐的想法。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大伙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早已开始有些服他。
可是难道我们就此向他俯首称臣么?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就在我们左右为难时,老顽石遇难了。
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不足为奇。
像他这种认死理的人自然麻烦不断。
就在他忙于教我们手绘,图版绘、机绘的时候他又着手准备测绘的事。
往年带测绘的老师都是说学校没有条件就不了了之了。
可老顽石倒好,有条件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让我们上。
此番壮举立刻把我们吓的魂飞魄散。
在我的印象当中老顽石从未迟到早退过,而且他在教学上非常科学明主。
每次我们能够高效的完成他布置的课堂任务,我们就可以提前下课吃饭。
他说教学目的达到了,同时错点放学有效地解决了食堂拥挤的状况何乐而不为呢?这点倒是得到了我们的赞同,每次赶上其他老师上下午第二节课时我们就难免饿肚子。
只有老顽石每次能让我们吃上热乎饭,对此我们还是相当感激的。
他每次也是冒着极大危险给我们提前放学的。
因为学校是不提倡的。
就在老顽石拼命帮我们创造条件的同时,自己惹上麻烦了。
我因为周一晚上熬夜给记者团写稿件,周二早上起晚了。
刚走上新楼的台阶就听见铃声响了。
正火急火燎地往教室赶,真是冤家路窄碰上老顽石。
看他在登记处跟那里负责人理论。
具体说啥我可没闲情逸致去听,匆匆地跑进了教室。
后来才知道登记的负责人说他迟到了要给他处分。
老顽石愤怒地在班里说十几年他都没迟到过,怎么可能会迟到。
那登记处的负责人怎么说他迟到了呢?原来老顽石是以自己的手机显示时间为准。
他七点五十八赶到的,理论上没有迟到。
登记处是以学校铃声为准,铃声一落则视为迟到。
学校电铃因为长时间没有校准,所以并不是整点响起。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持续了一个星期之久。
老顽石并没有过多计较这件事,说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反正他们别来干扰我教学,我只会写教案,从来没写过检讨。
这件事并没有打乱老顽石带我们去实验室测绘的计划。
周五我们还是走进了学院的器材室,就着简陋的条件开始了测绘。
老顽石仔细交代我们怎样进行测绘之后,就跟班长打声招呼说有事离开了会。
我们都心知肚明还是因为那件事没处理好,别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他平时上课就连短信都不看。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我们所有同学都认认真真地完成了测绘。
把器材摆放整齐之后就各自回宿舍了。
大家都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宿舍也都各自忙自己的事,再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奚落老顽石。
周末班长把同学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班长跟同学们说郭老师因为近来过于操劳我们的事,自己毕竟年过半百了,身体很虚落,所以周二起晚了些。
来上课前还去了趟学院安排测绘的事。
况且他确实没有迟到,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他因为我们受到处分,其实上完周五那节课,大家就有帮老顽石做点什么的想法。
经班长这么一号召,马上有同学提出意见了。
有的说去校长那反应情况、有的坚持拉条幅、还有的说先把要迫害郭老师的那些家伙教训一顿。
班长让同学们冷静下来,我们先应该跟郭老师商量一下。
周二那节课老顽石像往常一样开始上课了。
这时候底下一调皮捣蛋的同学说,老师他们再敢迫害你,我们替你平反。
老顽石笑了。
玩笑地说,你们暂且听候差遣吧。
然后他停下来了,跟我们聊起天来了。
他说那天确实来的比较晚,如果学校真要追究的话他也没有怨言。
不过他确实是没有迟到。
快期末了,他让同学们好好复习。
不要为他的事操心。
然后他说一年来占用了大家很多的课余时间,希望大家谅解。
他祝愿所有同学都学有所成,在学好扎实的专业知识的基础上拥有丰富的课余生活。
虽然我们没有热泪盈眶,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难受。
无法言语这种感受是多么复杂。
就这样静静地听他讲完了这节课。
期末考试那张机械试卷在我们看来是如此的简单。
没想到我们的机械课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们再也不羡慕农机没有图版的生活,我们多么渴望再次走进老顽石的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