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兴手法在紫阳民歌中的具体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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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兴手法在紫阳民歌中的具体应用作者:崔德全来源:《新西部下半月》2011年第04期【摘要】本文阐释了比兴手法的渊源、基本内涵和几个主要区别,分析了比兴手法在紫阳民歌创作中的具体应用,以期为紫阳民歌的传承与保护添砖加瓦。
【关键词】比、兴;紫阳民歌;品牌建设比兴手法是古人从诗三百篇的具体创作实践中总结出来的,在我国历代文学发展中得到具体运用的两种传统的表现手法,也是我国文学理论界讨论最多、聚讼最纷纭的问题之一。
鉴于此,本文一则总结概括贤达关于比兴的争论,理出比兴的主要异同。
二则具体分析比兴手法在紫阳民歌创作过程中的具体应用,以期能为保护与传承紫阳民歌这一陕南民间瑰宝添得一砖半瓦。
在此,本文不敢掠他人之美,成自己之功;只以一己微薄之力做一些概括、分析之工作,或有补于后学,则幸甚至哉。
一、比兴的意义和区别关于比兴手法的最早记载,大概就是周代的王官太师。
《周礼春官太师》记载:“太师掌……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
”[1]这里称比、兴为“六诗”,未明究系诗体亦或诗法。
汉代《毛诗》,在序中将赋比兴与风雅颂同归于“六义”,《毛诗序》曰:“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1]此处,将周礼“六诗”,变为“六义”,不明何意,也没有指明比兴是诗体还是诗法。
《周礼》和《毛诗序》对比兴都没有做具体解释;为它们做出具体解释的是郑众、郑玄二人。
郑众云:“比者,比方于物也”;“兴者,托事于物也”。
[1]郑玄云:“比,见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类以言之”;“兴,见今之美,嫌于媚谀,取善事以喻劝之”[1]。
郑众首次将比兴解为诗法,郑玄又以比兴兼该诗体诗法二种,刘勰亦主此说。
直至唐孔颖达,才明确将比兴列为诗法,即诗歌创作的表现手法。
《毛诗正义》云:“风雅颂者,诗篇是异体,赋比兴者,诗文之异辞耳。
大小不同,而得并为六义者,赋比兴是诗之所用,风雅颂是诗之成形。
用彼三事,成此三事,是故同称为义。
非别有篇卷也。
”[1]此后,人们对此才无甚大争议。
仅就诗法而言,何谓比兴,二者有何异同,古今多少名家,亦为之聚讼不已,喋喋不休。
关于比兴之意,刘勰氏言之最精。
《文心雕龙比兴》云:“比者,附也;兴者,起也。
附理者,切类以指事;起情者,依微以拟议。
起情,故兴体以立;附理,故比例以生。
比则蓄愤以斥言,兴则环譬以寄讽。
”[2]关于比兴之别,有的偏重于对比兴手法的本质特征进行阐发,如郑众、司空图、朱熹等;有的从政治教化的观点出发,侧重于对比兴手法的社会作用进行诠释,如郑玄、白居易等。
说的简单些,比就是比喻,就是打比方;兴,则比较复杂。
按照刘大白先生的看法:“兴就是起一个头,借着合诗人底眼耳鼻舌相结构的色声香味触法起一个头,换句话讲,就是把看到听到尝到嗅到碰到想到的事物借来起一个头。
这个起头,也许和下文似乎有关系,也许完全没有关系。
总之这个借来起头的事物是诗人底一个实感而曾经打动诗人底心灵的。
因为是实感,所以有时候有点像赋,因为曾经打动诗人底心灵而诗人的情绪或思想收到它的影响,所以有时候有点儿像兴。
”[3]故,兴大致可分为如下三种:纯兴、兴而兼比、兴而兼赋。
然,按照逻辑推理,应还有一种作兴而兼赋比者。
大体言之,比兴之别有三:第一,比兴二者皆以事物况譬,特有显隐、先后之别,而无美恶之分。
比者,作者先有此情,亟待倾洩,或嫌于径直,或迫于世故,故乃寻物比方以言之。
兴者,作者虽先有此情但蕴而未发,偶感于事物,与本情相符,因而兴起本情。
盖前属有意,后出无心。
[4]胡寅《与李叔易书》引李仲蒙之言曰:“索物以讬情,谓之比,情附物者也;触物以起情,谓之兴,物动情者也。
”[5]兴者,触物以起情,节取以托意,故有物同而感异者,又有事异而情同者。
[6]所以,刘勰氏总言比兴之异曰“比显而兴隐”[2]。
用比者弥久而晦昧无妨,用兴者时迁而争辩立至,此其一。
第二,比兴二者各兼心与物,比者心物两相对照,兴者心物前后相随。
比兴都由彼物、此物或他物及心中所想组成,但在具体行文中,用比者此物与彼物之间必具有类似之处;而兴,心物之间既可有相似点,又可无相似點。
比之彼物与此物,即比之本体、喻体,可同时出现于行文中,又可只出现喻体,不出现本体,如《硕鼠》。
而用兴之诗文,他物与心念必先后共现,缺一不可。
[5]《关雎》、《蒹葭》、《桃夭》皆然。
第三,在诗文篇章结构上,兴有引起下文之作用,而比则不必有之。
下文即试图小心求证、谨慎探讨,以理清紫阳民歌中比兴手法的具体应用。
二、比兴手法在紫阳民歌[7]中的具体应用比,在修辞学里按照做比喻客体的逐步升位,分为三种:明喻、隐喻、暗喻。
[8]明喻,被比的事物和比喻两部分都明白说出,中间用比喻词如、若、犹、似、像等表明。
[8]如:紫阳山歌《蜜蜂钻天》:郎好比蜜蜂子飞上天,姐好比蜘蛛子挂屋檐。
有朝一日投在我的罗网上,你要去,我要缠,那时节,才叫你好汉难打离身拳。
按:这首民歌,将郎比作蜜蜂,将姐儿比作蜘蛛,哥儿姐儿互相缠绕。
又如:幺妹长的好身条,好像田里嫩秧苗。
死了变个秧鸡子,抱住秧苗摇几摇。
按:非常明显,这是拿“嫩秧苗”来比喻幺妹的好身条。
隐喻,不用比喻词。
明喻是甲如乙,隐喻是甲是乙。
[8]如:姐儿住在桂华岭,身穿花绿衣、花罗裙,心肝情姐小姣姣。
按:这里,“心肝”是隐喻之喻体,喻被比喻之情姐,不过心肝和情姐之间省略了连接词“是”。
又如:闽西客家山歌《藤缠树》入山看见藤缠树,出山看见树缠藤。
郎是山中长青树,妹是山中百年藤哎,树死藤生缠到死嘿,树生藤死死也缠。
按:这首歌是将郎比作“山中长青树”,将妹比作“山中百年藤”。
后来此诗化为紫阳民歌《蜜蜂钻天》。
借喻:借比喻来代替被比的事物,被比的事物索性不说出来了。
[8]如:《莲蓬结子在心里》走在人前把头低,乖姐问我可有妻?我的妻子就是你。
你在人前要少提,莲蓬结子在心里。
按:这里是借“莲蓬结子在心里”比喻,姐儿劝说郎只要把她深藏在心里就行了,不必在人前提及。
兴,就是借一件事物或事情来引起所要讲的事物或事情。
而所借之事物或事情与被引起的事物或事情,或有关,或无关。
由此,可将兴分作如下几类:纯兴,即触情之事物或事情与被触起的情感之间没有丝毫意义关联,只有一种先后继起之关系。
如:《豌豆开花排队排》豌豆开花排队排,对门子唐将搭歌台。
你是好汉你就来,不是好汉滚球开。
按:“豌豆开花排队排”与搭歌台唱歌之事无任何意义上的联系,它只起到一种谐音和引起下文的作用。
又如:《太阳溜溜要落坡》太阳溜溜要落坡,东家要我搓索索。
索索搓了二丈长,拿去西边拴太阳。
按:这首歌是歌者看见太阳要落坡就联想起“东家要我搓索索”,而在“东家要我搓索索”之事和“太阳落坡”之间,并无任何意义上的关联。
兴而兼比者,触情之事物或事情与被触起的情感之间有类似之关系。
如:《没得真心待情人》天上星多月不明,地下坑多路不平,塘里鱼多混了水。
姐的郎多花了心,没得真心待情人。
按:这首歌,先言三种具体的事情,以兴起歌者想要说的话;而又以星多月不明、坑多路不平、鱼多水混,来比喻姐的郎多花心,没有真心真意对待自己的情人之意。
又如:蚂蚁上树不怕高,有心恋姐不怕刀。
背上背起黄金伞,手上提起春秋刀,跟他把命来拼了。
按:“蚂蚁上树不怕高”,既是兴,又是比。
兴,即引起下文;比,树非常高,而蚂蚁爬树又是相当困难,以此比喻哥儿既恋慕姐儿,有再大的困难也不怕,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兴而兼赋者,触情之事物或事情与被触起的情感之间有一种意义上的前后相随之关联。
如:《月亮出来亮堂堂》月亮出来亮堂堂,照见河下打鱼郎,打鱼不到早收网,恋姐不到早回乡。
按:这首歌儿一者借“月亮出来亮堂堂”引起下文;另外,正是“月亮出来亮堂堂”照见河下打渔郎,于是兴句和下文便有了意义关联。
又如:小调《桑木扁担》桑木扁担软溜溜,挑担白米上扬州。
扬州爱我好白米,我爱扬州好丫头。
按:这首歌,“桑木扁担软溜溜”是兴,同时又和下文所叙之事有意义上的关联,“我”就是用它挑起白米上扬州的,进了扬州又遇见了一个好丫头。
兴而兼比赋者:按照刘大白先生的说法推论,这种用法,在理论上应该存在,实际上,笔者翻阅大量紫阳民歌,却没有发现此类用法之存在,俟再考。
比兴的表现手法,从古至今就一直存在;尤其是在地方民歌中,使用的更加频繁。
本文只是撷取用比兴来表现或创作的紫阳民歌典型之作,加以申述说明。
有不尽之处,还请方家指正。
三、本文的研究意义源远流长、绚丽多姿的紫阳民歌于2006年被列为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
但在全国的民歌品牌之中紫阳民歌尚不占优势,如何使紫阳民歌走出巴山,走遍全国,成为安康和紫阳文化产业的一个标志性品牌,在对民歌内涵的认识理解和理论研究工作方面,都需要做大量的工作。
本文只是凭借自己渺小智力,尽力理清紫阳民歌创作时的比兴手法之运用,为紫阳民歌的保护与传承添砖加瓦,尽快实现紫阳民歌走出巴山走进全国的品牌战略。
【参考文献】[1]十三经注疏.北京:中华书局.[2]范文澜.文心雕龙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9:601.[3]吕思勉,童书业编著.古史辨•一八二•六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11:686.[4]刘永济.文心雕龙校释•上.北京:中华书局,2007.10:127.[5]詹锳.文心雕龙义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8:1330.[6]黄侃.文心雕龙札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5:172-173.[7]本文所选紫阳民歌均选自余海章、戴承元主编.紫阳民歌文化研究.西北大学出版社,2008.5;尽管本书所选民歌数量不够多,但却具有代表性、典型性.[8]周振甫.文心雕龙注释.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