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接触：一个多维度的分析路径

思想战线　２０１２年第４期第３８卷№．４．２０１２　ｖ。１　３８　扫王吉　－，日日　接触：一个多维度的分析路径　

语言接触作为一种常见而又复杂的语言现　象，近年来成为学界研究的热点，涉及语言学　科的各个领域。不同领域的研究，丰富了语言　接触研究的外延，拓展了其研究的空间。但是，　在研究的系统性、研究的重心分布、研究视域　等方面仍－￣ｔ－￣一些问题。　一、作为语言现象和理论话题的语言接触　语言接触（１ａｎｇｕａｇｅ　ｃｏｎｔａｃｔ）指不同语言　之间的直接或间接的相互接触现象。语言接触　研究又称接触语言学，其涵盖的范围较广，大　致包括如下两方面：第一，语言现象的描写及　其原因阐释。对语言接触背景下语言成分的借　用、混合、分化、融合，语场的升降、语言使　用范围的变化、语码转换、双语现象、语言冲　突等进行如实的记录和描写。第二，语言问题　的解决。在充分描写和分析各种语言现象的基　础上，针对语言接触所出现的问题提出解决的　方法，包括语言政策的制定、语言规划、语言　资源的处理等。　就学术意义而言，语言接触作为一个多维　度的分析路径，其研究的开展有助于拓展语言　接触学研究，有助于语言学及与语言学相关学　科的研究领域向纵深方向的发展。就现实意义　而言，语言接触研究能增进大众对语言间的影　响、语言变异、语言演变等语言现象的理解，　能正确理解语言演变的历史性和连续性、掌握　语言发展脉络、构拟原始语言和底层语言、预　测语言未来、明晰语言关系、规范语言使用、　合理地利用国家的语言资源、促进语言的和谐。　就语言接触的研究现状来看，社会语言学、　民族语言学、方言学、人类语言学、心理语言　学里有关语言接触的研究成果已呈现出一种多　功能多维度的分析路径，然而，由于学科背景　及研究方法的不同，研究侧重也有所不同。　社会语言学侧重关注在社会变迁和宏观背　景下，语言结构和功能的变化与变异、双语及　言语社区的研究。其对语言接触的研究主要关　注语言结构和社会语境之间的交互作用，试图　透过社会文化现象分析言语行为，并通过语言　使用现象说明社会结构及其内在机制问题。研　究方法上，社会语言学更多的是使用谈话法、　邹晓玲　观察法和抽样统计法等。①　方言学、民族语言学着眼于语音、词汇、　语法的相互渗透、融合和变迁等方面的研究，　重在探讨语言接触与语言历史演变的关系、语　言的濒危、民族地区的双语教育等方面。方法　上，多采用字本位的调查法、共时背景分析法、　词汇密度考察法、借词观照法、语言谱系分类　法等。　人类语言学侧重语言接触的意义追寻和理　论探讨，重视脉络辨析、文化解读。方法上以　田野调查、语言民族志法为主。人类学家认为，　语言接触属于文化接触的一个部分，语言接触　研究，是从语言角度对社会变迁的探讨，它在　理解中国社会变化上具有独特性，将从语言文　化维度对中国社会变化进行审视和深度解析，　通过研究社会变迁背景下语言接触的种种状况　及其背后的各种社会力量的变化，来解析它和　社会变迁的复杂互动。　心理语言学在研究语言接触时，侧重于语　言认知心理的研究（在中国，心理语言学对语　言接触的专门研究还非常少）。在研究方法上，　主要采用实验心理学的方法，如美国・心理学家　华莱士・兰伯特的“变语配对测试法”。　

二、多维度分析的重点与问题　大致而言，有关语言接触的研究重点多集　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双语研究。双语（包括双方言）研　究是我国语言学内部发展较快的领域，最近ｌ０　年（２００１—２０１１），国内学术期刊上发表的有关　双语的研究成果多达６　０００余项，充分体现了　学术界对这一问题的关注。我国的双语研究涉　及面很广，其中包括双语的一般问题、国家双　语状况、双语制度、第二语言习得、双语教育、　辞书编撰、双语心理、双语失语恢复、网络双　语、语码转换、双语人、双语的标准、双语的　类型、少数民族双语等。　第二，语言濒危研究。在全球化、信息化　和现代化的浪潮中，人类语言的多样性遭遇前　所未有的挑战，语言濒危问题日益受到关注。　很多学科对濒危语言研究的重要性、濒危语言　

基金项目：湖南省湘西民族语言研究基地招标项目“湘西民族杂居区的语言使用研究”阶段性成果（１ｌｊｄｚｂ０５９）；湖南省教育厅课　题“湘西多民族杂居型村落语言使用和语言关系典型个案研究”阶段性成果（ＩＯＣ１１２９）　作者简介：邹晓玲，吉首大学文学院讲师，中山大学中文系博士研究生（湖南吉首，４１６０００）。　①杨永林：《社会语言学四十年》，《外语教学与研究》２００１年第６期。　

、　・１３７・　思想战线　２０１２年第４期第３ｇ卷№．４．２０｜２　ｖ　ｏＩ．３８　的概念和界定标准、形成因素、研究方法、演　变规律及趋势等方面的研究都取得了不少成果。　宏观上，徐世璇（２００１）、戴庆厦（２００１）、周　滨（２００３）、李锦芳（２００５）、王远新（２００８）　等学者对濒危语言的相关理论问题进行了４ｇ－讨。　微观上，孙宏开（１９９９）、戴庆厦（２００２、　２００３、２００４、２００６）、王远新（２００４）、周国炎　（２００５）、刘岩（２００６）、邓佑玲（２００６）、刘辉　强（２００６）、郭风岚（２００７）等，对我国濒危　语言的个案进行了研究。学者们深入实地，获　取濒危语言的第一手材料，不仅从语言外部探　究造成濒危的各种社会因素，而且从语言内部　结构入手对濒危语言进行描写与分析。①　第三，语言的变化和变异研究。语言接触　的研究离不开对语言变化和变异的关注。这类　研究不仅关注语言变化与变异的因素、特征、　趋势等，②而且从认知的角度对语言的变化和　变异进行分析，③还有从个案入手分析言语社　区与语言变异的关系，如徐大明（２００８），④也　有从生态的角度对语言的变化和变异进行探讨，　如冯广艺（２００９）。⑨　从现有研究状况来看，关于语言接触的研　究尚有值得进一步－Ｎ：ｉ￣的问题。　首先，语言接触研究缺乏系统性。社会语　言学侧重研究在社会变迁和宏观背景下语言结　构和功能的变化与变异、双语及言语社区的研　究；方言学、民族语言学着眼于语音、词汇、　语法的相互渗透、融合和变迁等方面的研究；　人类语言学侧重语言接触的意义追寻和理论探　讨；心理语言学在研究语言接触时。侧重于语　言认知心理的研究。就语言接触主题而言，这　些分布在各个学科内的研究成果之间缺乏一定　的系统性，很．多研究只是相关性或涉及性的片　段研究，而非专题研究。　其次，语言接触研究的重心不均衡。相比　较而言，目前国内关于语言接触的具体研究、　个案研究开展得较多，综合性、宏观上的研究　还比较欠缺；具体研究中，对双语的研究比较　多，探讨语言的变迁、历史演变的比较少；对　语言接触的各种状况进行描写的比较多，探讨　这种种状况出现的动因研究比较少：直接的语　言接触研究比较多，间接的语言接触研究比较　少等等。这些都说明了语言接触研究领域空间　还非常大。　再次，对于语言冲突问题不够重视。语言　接触必定经历复杂的碰撞和冲突，如语音、语　法的变化与变异、词汇的借用、语言使用的场　景及语言认同等方面。这些冲突现象随着社会　

分层及日趋增强的社会流动而愈发频繁．因此　对语言接触中的语言冲突问题的研究不可忽视。　然而，除戴庆厦等少数专家对其进行过讨论　外，⑥尚未见其他更多的关注和研究。　

三、多维度分析的可能路径　（一）问题意识——研究发现　在语言接触研究上的问题意识。其实是对　研究者的研究能力——如问题敏感性、语言敏　感性和方法的多学科应用能力——的更高要求。　因为在这种问题意识背后。不只是体现了研究　者对语言接触所涉复杂语言现象事实的尊重态　度，同时还体现了研究者对这些复杂语言现象　探索的精神。　语言接触中的某些选题具有日常化的特点，　这一特点使得这些选题一时难以成为社会关注　的热点，难以跻身重大研究领域。但这种看法　并不尽然，因为在语言接￣ＺＯＩ－究中，并不缺乏　值得研究的重大问题。如语言的功能特征、语　言的多样性以及这些多样性对交际的重要意义，　都是语言接触研究的重要内容，目前学界对这　方面的研究还比较薄弱。因此，在语言接触研　究上需要具有问题意识，那种认为语言接触研　究缺乏重大问题的看法。其实是对语言接触的　认识不足。　（二）双重分析——研究路径　作为一种具有社会性、文化性叉与个体成　员语言使用、语言态度、语言经历等紧密相关　的特殊语言现象，语言接触同时又受到全球化、　市场化、社会转型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因此，　对其的分析研究必须从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来　进行。从宏观层面来看，要着重分析语言接触　的类型、成因及应对各种语言接触现象的对策。　从微观层面来看．语言４ｉ－Ｊ￣是一种具有时间性　和空间性的语言交往模式，应着重从语言的角　度去研究语言接触问题，例如从已有语言的句　法结构中不完美的地方去预测该语言可能接受　的外来影响，或者描述语言冲突的程度、方向　或性质等等。并且也应从语言之外（ｅｘｔｒａ　ｌｉｎ—　ｇｕｉｓｔｉｃ）的要素例如心理层面或者社会层面的因　素对语言接触后所产生的结果进行描写、分析　和归纳。　总之，语言接触，作为一个多维度分析的　特殊领域，在研究的系统性、研究重心分布、　研究视域等方面，需要做到统筹兼顾，不断完　善，树立问题意识，注重双重分析。　（责任编辑洪　颖）　

①吴铮，闻静：《近二十年我国濒危语言研究述评》，《长江学术》２００６年第３期。　②赵学德，王晴：《语言变化的动因、特征和趋势》，《山东外语教学》２００８年第３期；洪勇明：《沦语言影响的若干规律：以新疆　语言接触为例》。《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２００７年第３期。　③屈素娜：《语言变异的认知分析》，哈尔滨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２００８年。　④徐大明：《语言的变异性与言语社区的一致性：北方话鼻韵尾变异的定量分析》，《语言教学与研究》２００８年第５期。　⑤冯广艺：《生态文明建设与语言生态变异论》，《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２００９年第４期。　⑥戴庆厦：《语言竞争与语言和谐》，《语言教学与研究》２００６年第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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