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关于诗歌的非个人化主张主要包括三方面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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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关于诗歌的非个人化主张主要包括三方面的含义。首先,从诗人与传统的关系来看,任何诗人都不能脱离诗的传统而单独具有他的完全意义。诗人隶属于诗的传统,他的作品在整个诗歌有机链条之中存在,即使其中最个人的部分也包含着他的前辈诗人的痕迹,他们在他的作品中强有力地表明自己的不朽。但诗人并不是盲目地追随前代,墨守传统成规,而是用自己的作品参与了整个诗歌传统秩序的建构。艾略特所理解的传统概念蕴含深刻的历史意识,这就是说,传统不仅包括过去的过去性,还包括过去的现存性,诗人要用现代人的眼光去观照传统,理解和阐释传统的现代意义,将传统的永久性和现时性结合起来。诗人写作时,不仅有着他自己时代的背景,而且还要感受到从荷马以来整个欧洲的文学及自己国家的整个文学的同时存在,它们共同组成了同时的局面,使诗人能够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在历史时间中的地位,以及自己与传统和现代的关系。这样,诗人写作就不再是纯粹个人的行为,而具有了普遍的传统的意义。因此,一个诗人的重要性以及我们对他的批评实际上是讨论他和以往诗人及其作品的关系,单独或孤立地评价他和他的作品是没有意义的。艾略特认为传统不是恒定不变的过去秩序,这种秩序处于不断生成、发展以及被调整之中,如果我们把文学传统设定为现存的所有艺术经典所构成的秩序的话,那么,一旦出现(真正的)新的艺术作品就意味着产生了一个新事件,以往所有的艺术作品都要遭遇这个新事件,而传统的理想秩序也要因为新作品的加盟而发生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并非是翻天覆地的全新改观,而是极小幅度的内部调整,诸如新作品的出现使其他艺术作品与整体的关系、比例和价值也要相应地要被重新调整。由于文学传统是理想的艺术秩序和优化的有机整体,因此,诗人要做的不是极度个性化地背叛传统或试图消灭传统,而是要主动适应传统,并在有效的范围内促进传统理想秩序的更新和发展。于是,“他就得随时不断地放弃当前的自己,归附更有价值的东西,一个艺术家的前进是不断地牺牲自己,不断地消灭自己的个性。” 要做到消灭个性这一点,艺术才可以说达到了科学的地步了。
第二,诗人创作过程具有非个性化的特点。艾略特认为诗人的创作不是表现个性,诗人只是艺术表现的特殊工具,种种的印象和经验借助于诗人的心灵用意想不到的方式相互组合则形成了诗。因此,区分诗人成熟与否的标准不在于诗人表现了个性,而在于诗人能否将特殊的、颇多变化的情感自由组合并使之得到完美的表现。艾略特举了化学上的催化剂的比喻来说明诗人在创作中的作用。他说氢气和二氧化硫化合生成硫酸必须有白金丝作为催化剂,否则,化合反应就无法发生。但在这个化合反应中,新化合物中不含一点白金,白金也依旧保持中性,丝毫没有任何变化。诗人的心灵就类似于这条白金丝,它在创作中仅仅起着催化剂的作用,诗人的感觉或经验全部或部分地作为参与化合作用的元素,在心灵的催化作用下形成诗。像新的化合物硫酸与白金丝彻底分离一样,诗与诗人的心灵也是分离的,诗不是诗人心灵的表现,诗人的心灵也无法直接酝酿诗。诗人的心灵实在是一种贮藏器,收藏着无数种感觉、词句、意象,搁在那儿,直等到能组合成新化合物的各分子到齐了,心灵的催化作用则开始发生作用,诗于是则产生了。这样一来,诗的产生实际上是一个冶炼、化合的非个性化过程,诗人不再是统率文本意义和技巧的主体而被中性化地充当着中介或催化剂的作用。
第三,诗歌表现情感具有非个人化的特点。艾略特反对浪漫主义诗论把诗歌说成是诗人在宁静中回忆起来的情感的自然流露,认为这是形而上学灵魂整体统一观念的表现。艾略特认为诗人表现的情感并非是他个人的情感,也不是诗人在生活中某种特殊事件所激发的情感。诗人个人的情感可能是单纯的、粗疏的,甚至是枯燥乏味的,而诗中表现的情感则是极为丰富复杂。这种复杂性不同于在生活中一些离奇的人所实际具有的复杂情感,因为诗人的职责并不是去猎奇新奇的情感,而是将普通的和寻常的情感通过艺术综合方式化炼成诗,多种情感在心灵的催化过程中,通过化合作用而生成了艺术的具有普遍意义的复杂情感。其中,诗人从未经历过的情感和他所熟悉的情感同时供他使用,他在诗中所表现的是他在实际感情中根本没有的感觉。因此,诗所表现的既不是诗人个人的情感,也不是诗人在宁静中回忆起来的情感,“诗是许多经验的集中,集中后所发生的新的东西”。 这些经验是“集中”起来的,而不是“回忆”起来的,而且这种“集中”并非经过有意识的理性思考。虽然写诗有时候需要自觉和思考,但下乘的诗人往往在应该自觉的地方不自觉,在不应当自觉的地方反而自觉,诗人的个性经常表现在这两种错误的方式上。因此“诗不是放纵感情,而是逃避感情,不是表现个性,而是逃避个性”, 这就是说,艺术表现的情感是非个人的,诗人若不整个地把自己交付给他所从事的工作,就不能达到非个人的地步,也只有真正有个性和感情的诗人才会理解这种境界。
艾略特关于诗歌的非个人化理论将诗人与诗分离开来,也将文学批评的视线从诗人转移到诗上,诗歌最终成为包含情感生命的独立自足的有机整体,并由此而获得了客观的意义。
母亲与孩童,或者是发电机与电流。这些比喻都是将诗人作为诗歌的创作者,也就是来源来说的。在这种预设之下,我们细心的研究诗人的生平和个性,以期待在这些当中找到他之所以能够写作出如此样的诗歌而不是别样的诗歌的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