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和人的本质视角下的素质教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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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O月 第12卷第5期 扬州大学学报(高教研究版) Journal of Yon ̄hOI1 University(Higher Education Study Edition) Oct.20o8 V01.12 N0.5
人性和人的本质视角下的素质教育观
张 正 江
(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博士后工作站,北京100088)
摘要:人性就是人的本性、天性,人的本质即人的根本性质,是人性的根奄部分,包括人的界本质、 人的类本质和人的个性本质三部分,三者统一于人的现实本质。人的本质的根本特征是生成性。素质的本
义指事物本来的性质,人的素质是人性和人的本质的基础、根源、种子。人性和人的本质生成的过程,就
是人的身心发展的过程,即人的社会化和个性化的过程,亦即素质发展、生长的过程。所以,素质教育就
是人性教育、形成人的良好本质的教育,是培养丰富的人性和充分张扬生命的教育。素质教育体现了教育
的真谛,本质上是全面发展教育的初始阶段。
关键词:人性;人的本质;素质;素质教育;全面发展教育
中图分类号:G 40;G40—012 文献标识码i A 文章编号:l(Kr7—86O6(2OO8)05—0003—05
“素质教育”一词在我国最早出现于《教育研究》
1982年第10期《德育过程的阶段说》一文。然而,“素
质”和“素质教育”的含义,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全
面发展教育之间的关系等基本理论问题至今还是没有取
得共识,因此有必要继续深入探讨。在目前所见的论著
中,人们多是就素质论素质,本文则从人性和人的本质
的视角探讨有关素质与教育的问题。
一、人性与人的本质的关系
人性即human nature。《英华大词典》对natur'e解释
为:①自然(界);②自然状态、原始状态;③物体的本
质,人与动物的天性、本性。据此,人性就是指人的天
性、本性,人与生俱来的特征、性质,是没有经过后天
影响的本然状态、属性、性质。
人的本质,从字面上看,就是人的根本的性质,指
人之所以是人的根本特征和质的规定性。从概念来看, 笔者认为,人的本质就是人性中的主要部分、根本部分。
只要弄清楚了人的本质,就基本上知道人性是什么了。
二、人的本质
1.人的本质的层次性 要弄清楚人的本质是什么,首先要弄清楚人是什么。 初生的婴儿也是人,但只是生物性的人,还不具备社会
性的人的性质。他(她)在社会中逐渐成长、成熟,慢
慢变成为一个脱离动物界的社会性的人,但是他(她)
的自然属性并没有消失。同时,他(她)也形成了一些
别人所没有的性质、品质,而成为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
的人。可见,人具有三重性质:自然性、社会性、个性。
恩格斯指出:“存在的不是质,而只是具有质并且具
有无限多的质的物。两种不同的物总有某些质是它们所
共有的,另外某些质是在程度上不同的,还有另外某些
质可能是这两种物之一所完全没有的。”【l J这段精辟的论
述具有深刻的含义:事物的本质不是唯一的,而是多方
面的,至少有三个方面:一是与其他事物共同具有的本
质,二是某些本质是一事物的主要本质,而对其他事物 来说则是次要本质,三是一事物具有而他事物不具有的
本质。例如:对于无产者与非无产者来说,无产者具有
无产阶级的阶级性本质,而非无产者则没有;无产者具
有为中国谋独立、为人民谋解放的本质,而非无产者则
可能只是部分具有;无产者与非无产者都具有交往性、
社会归宿感等心理属性和民族性。
恩格斯这一精辟论述具有重大的启示:共同的性质
也可以成为本质。过去人们在定义“本质”时,强调事
物与事物之间相区别的质的特性,认为本质就是一事物
收稿日期:2OO8—09—02 作者简介:张正江(1970一),男,重庆石柱人,土家族,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博士后工作站博士后,西南大学教育科学研究所
副教授,主要从事教育基本理论。德育,教育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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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于他事物的质的规定性。例如,有学者就指出:“人
的本质是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从事实践活动,即社会性
的实践。这是人之所以为人,而区别于动物的最根本的
特征;也是每个人之所以为个人,具有独特的个性,人
与人之间能够彼此区别的根据所在。”L2 J也有研究者指出:
“一个事物的‘质’实际上指的是该事物的‘性质’、‘属
性’和‘特质’,是该事物以区别于其他事物的特征和组
成部分。”L3j这些对本质或“质”的规定都偏重于事物之
间的区别,强调事物之间的差异性,而忽略了共同性的
本质。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并非孤立存在,而总是属于某
一类,并在更高层次上属于另一类。任何事物都是这样
处于复杂联系之中的。
以人为例,在生物分类学上,人属于:动物界——
脊索动物门——哺乳动物纲——灵长目——人科——人
属——智人种。人既然属于动物界,就具有动物的基本
属性;同时,人属于智人种,就具有人类的社会性;任
何个人由于其成长道路和人生经历的不同,以及思想的
自由性、意志的主观能动性等差异,而具有其他任何人
所不具有的独特个性。因此,人的本质就包含三个层次:
一是人的动物性本质,即人的自然属性。可以称为
人的界本质,“界”即动物界。人的界本质是人来源于动
物界、永远不能摆脱自然性的本质特性。马克思指出:
“人直接地是自然存在物。一方面具有自然力、生命力,
是能动的自然存在物;这些力量作为天赋和才能、作为
欲望存在于人身上;另一方面,人作为自然的、肉体的、
感性的、对象性的存在物,和动植物一样,是受动的、 受制约的和受限制的存在物。”-4J63人的界本质主要是各种
本能、生理需要、欲望,如求生本能、趋暖避寒、食、
色,以及人的生理结构与功能,等等。马克思指出: “吃、喝、生殖等等,固然也是真正的人的机能。”l J55恩
格斯指出:“人来源于动物界这一事实已经决定人永远不 能完全摆脱兽性。”I6]因此,必须承认自然性也是人的本
质的一部分。这并不是主张个人主义、纵欲主义,如果
这样,就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这只是实事求是、面对
事实,只是要求正确对待自然性,要通过法律、道德、
教育等,使人正当地、适度地满足自然性。同时,自然
性并非人的唯一本质,人的本质更多地体现在社会性方
面,这就要求人们不停留于追求自然需求,还要有超越
自然性的追求。否则,人最终就会丧失社会性,而沦落
为动物性的存在。正如马克思所指出:“如果加以抽象,
使这些机能脱离人的其他活动领域并成为最后的和唯一 的终极目的,那它们就是动物的机能。”l j55
二是人的社会性本质。任何人都属于社会的一员,
是人类的一分子,因此具有人类的普遍性、共同性本质,
可以称之为人的类本质。 “类”即人类。马克思说过:
“通过实践创造对象世界,即改造无机界,证明了人是有
意识的类存在物,也就是这样一种存在物,它把类看作
・4・ 自己的本质,或者说把自身看作类存在物。”[ ]5-/可见马克
思认为人是有类本质的。
人的类本质首先表现为人的群居性。《苟子》就指
出:“人能群。”其次,体现在人的意识性、能动性、自
由自觉性。马克思指出:“一个种的整体特性、种的类特
性就在于生命活动的性质,而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恰恰 就是人的类特性。” ]57再次,体现在人的实践性。实践的
重要形式就是生产劳动。人类正是通过生产劳动才由猿
转变为人的。此外,人的类本质还体现在言语性、交往
性、历史性、民族性与文化性等多方面。 人的类本质是人类超越动物而为其他任何动物所不
具有,从而把人与动物区别开来的本质属性。马克思指
出:“有意识的生命活动把人同动物的生命活动直接区别
开来。正是由于这一点,人才是类存在物。” 4J6
人的界本质与类本质表明了人类与其他动物之间既 相联系又相区别的关系。
三是具体个人的本质,可以称为人的个性本质。个
性本质是一个人所独有而其他人不具有,从而把这个人
与其他人区别开来的质的规定性。马克思指出:人既是
“一个特殊的个体”,“一个现实的、单个的社会存在物”,
同时“也是总体”。所以,人的本质除了界本质、类本质
外,还有个体独有的个性本质。这方面的本质体现在一
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信仰、阶级性(在阶
级社会中)、理想、气质、性格、能力、情感、意志、兴
趣等方面。人的个性本质是由个人独有的生活道路、生
活背景及其主观能动性与实践活动所形成的。
人的本质的三个方面有机统一在每一个具体的人身
上,从而形成了人的现实的本质。马克思曾经指出:“人
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
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L4 我们常常忽视了这段话的
后面一句,即马克思明确说到“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是人的“现实的本质”。 2.人的本质的特性 人的本质并非天生的,而是在人的发育生长和社会
实践中具体形成的。因此,人的本质的一个重要特性就
是生成性。马克思指出:“首先要研究人的一般本性,然
后要研究每个时代历史地发生变化的人的本性。”LJ7-这段
话表明,马克思承认人的本性和本质是变化发展的,并
非永恒不变的。人的本质的生成性,在存在主义那里体
现得最明显:“存在先于本质。”萨特认为,人之初,空
无所有,世间并无人的本质,人不仅是他自己所设想的 人.而且还是他投入存在以后,自己所自愿变成的人。
不仅人的个性本质是生成的,人的类本质和界本质
也是生成的。 人的界本质,是整个动物界在漫长的地球演化中形
成的,并缓慢地发展变化着。体现在个体身上,也是生 成的。例如人的性欲,并非生而具有,而是身体逐渐发
育成熟后形成的,并在年老后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