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犯罪心理画像几个基本问题的思考

收稿日期:2003-12-25作者简介:吕云平(1963-),男,浙江桐乡市人,浙江公安高等专科学校刑事侦查学学科带头人、教研室主任、副教授。关于犯罪心理画像几个基本问题的思考

吕云平

(浙江公安高等专科学校,浙江・杭州　310053)

内容摘要:犯罪心理画像,是通过对作案人遗留的反映其特定犯罪心理的各种表象或信息的分析,来刻画作案人犯罪心理进而服务于侦查工作的专门活动。犯罪心理画像的基本理论包括犯罪心理画像技术指标体系与个案侦查中犯罪心理画像的一般步骤、方法和要求两个方面,加强个案侦查中犯罪心理画像实践是发展和完善犯罪心理画像基本理论的关键。关键词:犯罪心理画像;犯罪心理;基本理论中图分类号:D91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6057(2004)01-86-03

犯罪心理画像正日益受到侦查实战部门和理论

研究部门的重视,如何建立我国犯罪心理画像的技

术指标体系,近年来,笔者致力于犯罪心理画像的探

索性实践,并对犯罪心理画像的相关理论作了一些

思考。

一、犯罪心理画像的涵义

犯罪心理画像的经典之作是美国心理学家詹姆

斯・布鲁塞尔博士对纽约一位实施系列恐怖爆炸的

作案人进行的心理分析和刻画。在1940年至1956年间,纽约各地发生了几十起恐怖爆炸案,犯罪现场

还每每发现恐吓信。詹姆斯・布鲁塞尔根据物证特

征和现场场景分析认为:作案人是一个患有偏执狂

的中年男子,得了一种比较糟糕的疾病———或许是

心脏病,其性格内向,年龄在40到50岁之间,可能

和一位老年妇女住在一起,没有结婚,爱整洁,受过

良好的教育,有外国血统,是个熟练的技术工人,信

教,作案动机是因为被解除职务或者受到谴责,被捕

时会穿上一件带双排纽扣的套装才肯被带走……詹

姆斯・布鲁塞尔对作案人的心理画像,使乔治・梅特

斯凯被纳入警方视线并于1957年1月21日被捕。

事后证实詹姆斯・布鲁塞尔对作案人的心理画像只

错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乔治・梅特斯凯得的不是心脏

病,而是肺结核。在此案中,博学多才的詹姆斯・布

鲁塞尔对作案人的心理画像取得了惊人的成功,使

对犯罪心理的分析、刻画越来越受到各国警方和司

法部门的重视,并在侦查实践中(尤其是对系列犯罪

案件)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犯罪心理画像,就是通过对作案人遗留的反映

其特定犯罪心理的各种表象或信息的分析,来刻画作案人犯罪心理进而服务于侦查工作的专门活动。

在我国,自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不少学者提

出(引入)了“犯罪心理痕迹”的概念,但一段时间以

来,犯罪心理痕迹与犯罪心理、犯罪心理画像常常被

混为一谈,至少对这三个概念没有作出明确的界定,这与不同学者对国外相应概念的翻译和理解的不同

有一定的关系。在美英等一些国家,根据犯罪现场

场景和物证特征刻画作案人的心理特征、人格特点

等个性特点的专门工作称为“CriminalProfiling”,一

般可直译为犯罪剖绘或犯罪画像,也常意译为犯罪

心理痕迹、犯罪心理画像或犯罪形象组合等。笔者

认为,不同的译法都有其合理性,但就其实际内容来

看,“犯罪心理画像”一说既符合“心理”的含义(心理

是感觉、知觉、记忆、思维、意志、情感、性格、能力的

总称),又符合我国的语言习惯并便于与摹拟画像相

区别,

因此应采用“犯罪心理画像”一说。

二、犯罪心理画像与犯罪心理、犯罪心理痕迹的关系

犯罪心理画像、犯罪心理和犯罪心理痕迹应定

义为不同的概念,在进行犯罪心理画像时,首先要搞

清三者之间的关系。

犯罪心理是影响、支配行为人实施或可能实施

犯罪行为的主观因素。犯罪心理一般包括作案人的内心需求、认知水平、道德水准、个人爱好、人格特

征、行为习惯、专业技能、应变能力、生理缺陷和犯罪

经历、经验等,不同的作案人在不同犯罪心理的支配

下,实施的犯罪行为(如对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作案

手段、作案范围和被侵害对象的选择以及书写习惯、

行凶方式、口音特点、工具使用、伪装伎俩、现场处理

等)往往不相同,而这些犯罪行为造成的实物痕迹以

—68—　2004年第1期NO112004 云南警官学院学报JournalofYunnanPoliceOfficerAcademy　总第49期Sum49及被害人、知情人对犯罪行为或已消失的实物痕迹

的感知和记忆(统称为反映作案人犯罪心理的表象

或信息),便是犯罪心理痕迹。犯罪心理不同,导致

犯罪行为的不同,最终导致犯罪心理痕迹的不同;反

之,不同的犯罪心理痕迹,来源或取决于不同的犯罪

行为,最终来源或取决于不同的犯罪心理。犯罪心

理画像,就是通过犯罪心理痕迹刻画作案人的犯罪

心理。需要指出的是,那些看似多余的、对完成犯罪

没有什么帮助的、但作案人却又下意识非实施不可

的行为,往往是作案人独特的人格特征(往往是非常

态人格特征)的反映,是特定犯罪心理的重要表现,对确定作案人独特的人格特征和串并案件会起到特

别重要的作用。

三、犯罪心理痕迹的载体形式

犯罪心理是通过作案人的犯罪行为来表现的,这些犯罪行为具有隐蔽性和留痕性,一方面它并不

为我们直接察觉,另一方面它又留下了特定的犯罪

痕迹,包括犯罪心理痕迹。从犯罪心理痕迹的载体

形式来看,主要是实物痕迹和印象痕迹。

犯罪现场勘查理论认为,犯罪痕迹可以分为实

物痕迹和印象痕迹两大类。实物痕迹是指以实物形

式存在的全部现场物证,印象痕迹是遗留在被害人、

知情人大脑中对犯罪过程和已消失的实物痕迹的感

知和记忆。当其中某些实物痕迹和印象痕迹能反映

作案人的犯罪行为最终反映作案人的心理特征、人

格特点和内心体验时,这些实物痕迹和印象痕迹就

具有了两重性,既是实物痕迹或印象痕迹,又是犯罪

心理痕迹,它们在客观反映犯罪事实的同时,也间接

反映了作案人的犯罪心理。

(一)实物痕迹型犯罪心理痕迹。实物痕迹是作案人犯罪行为的直接结果,是作案人犯罪行为的客

观记录,是犯罪心理痕迹的主要载体。每一个犯罪

现场都是作案人的犯罪“作品”,作案人遗留在现场

的物证特征和现场场景,是其犯罪心理的“外显”,体

现了作案人的个人风格。当实物痕迹的某些表象反

映作案人犯罪心理时,这些实物痕迹可以称为实物

痕迹型犯罪心理痕迹。如某杀人抢劫案现场勘查

时,只见一家小饭馆店堂正中方桌上放着一瓶酒、一

杯茶、两碗剩饭、四碟剩菜,四碟剩菜分别是菜梗肉

片、家常豆腐、炒鱼、炒青蛙,可确定是作案人就餐所

留。在案情分析会上,一位侦查员断言,此案系外地

人所为,理由是:当地人喜欢吃辣,尤其是炒青蛙、家

常豆腐必定要放辣椒,但现场四碟菜中没有一碟菜

有辣味,而小饭馆的厨房里又分明备着辣椒。破案后证实,作案人确系其它地区人员,没有吃辣的习

惯。在此案中,那四碟没有辣味的菜既是实物痕迹,同时也是犯罪心理痕迹,经过侦查员的主观能动性

的加工,刻画出了作案人具有不喜欢吃辣这一生活

习惯特征的心理画像。

(二)印象痕迹型犯罪心理痕迹。印象痕迹是对有关犯罪事实、犯罪物证的心理再现,它既包括对作

案人的体貌、言语、行为过程的感知和记忆,也包括

对与犯罪有关的各种现象、状况(如火光、声响、气

味)以及已消失的实物痕迹的感知和记忆。印象痕

迹同样能反映作案人的犯罪心理,也经常是犯罪心

理痕迹的载体。当印象痕迹包含反映作案人犯罪心

理的信息时,这些印象痕迹可称为印象痕迹型犯罪

心理痕迹。如在一起强奸抢劫案中,被害人陈述:半

夜2时左右,我听到阳台上有响动,就伸手去把电灯

拉亮,突然一个蒙面人扑了过来,用被子蒙住我的

头,伸手就去拉我的短裤……我感到他是戴着手套

的……根据上述印象痕迹,结合现场环境及实物痕

迹,侦查人员对作案人的犯罪心理进行了刻画:作案

人作案从容不迫,自信度高,有一定的犯罪经历和反

侦查经验,对当地环境相当熟悉。据此,很快查明系

本村某刑满释放人员所为。

四、积极开展犯罪心理画像实践和

犯罪心理画像基本理论构建

犯罪心理画像的基本理论应包括犯罪心理画像

技术指标体系与个案侦查中犯罪心理画像的一般步

骤、方法和要求两个方面,这两个方面的建立和确

定,都要以个案侦查中进行的大量的犯罪心理画像

实践为基础。

(一)犯罪心理画像技术指标体系的建立是犯罪心理画像趋于完善的标志。从宏观上看,应根据较

长期的系统研究确定犯罪心理画像的技术指标体

系,并以此指导侦查工作。例如,美国FBI的行为科

学专家经过长年的调查研究,发现男性青少年初次

暴力犯罪的侵害对象往往是老年妇人,从心理上分

析是因为其对自己的犯罪能力尚缺乏信心,所以选

择年老体弱的老年妇人作为侵害对象进行试验性犯

罪。因此,当发生老年妇人被害案件时,现场附近有

劣迹的青少年便往往会被纳入侦查视线。我国目前

尚没有这样的技术指标,也不能盲目照搬国外的技

术指标,因为国情不同,国人的心理倾向也不同,这

就要求我们加强研究工作,尽快建立起我国犯罪心

理画像的技术指标体系。据记载,FBI在20世纪70年代开始就专门立项进行犯罪心理画像的研究,取

—78—吕云平:关于犯罪心理画像几个基本问题的思考得初步研究成果后又长期不懈继续探索,目前已发

展得相当完善,在诸如亚特兰大系列杀童案、安克拉

治系列残害妓女案等一大批重大案件中,犯罪心理

画像为侦查工作提供了正确的犯罪嫌疑人范围,甚

至精确的犯罪嫌疑人特征,包括性别、种族、年龄、婚

姻状况、兵役、职业、智商、教育程度、犯罪记录、性

格、交通工具颜色、问话形式等各个方面。而在旧金

山的“林经杀手”(TrailsideKiller)等案中,FBI的行为

科学专家甚至告诉警官“凶手具有口吃的特征”,为

及时抓获杀人凶手提供了重大的技术支持。在此,笔者呼吁,由公安部或省级刑侦部门组织人力、财

力,立项对此进行研究开发。在大量的犯罪心理画

像个案实践的基础上,逐步建立我国犯罪心理画像

的技术指标体系。

(二)个案侦查中进行犯罪心理画像也需要正确的步骤和方法作指导。从个案侦查看,应确定犯罪

心理画像的一般步骤、方法和要求,

以保证犯罪心理

画像的正确性和科学性。笔者认为,个案侦查中进

行犯罪心理画像应分为两大步骤。一是要及时敏锐

地发现和识别犯罪心理痕迹。由于犯罪心理痕迹主

要以实物痕迹为载体,有时也以印象痕迹为载体,因

此在个案侦查中进行犯罪心理画像时,要带着“已知

实物痕迹和印象痕迹中哪些同时又是犯罪心理痕

迹”这样一个问题去审视和思考。还要最大限度地

收集、发掘实物痕迹和印象痕迹,及时发现和识别其

中的犯罪心理痕迹。二是要从犯罪心理痕迹出发进

行科学合理的联想。犯罪心理痕迹可以反映出作案

人与被害人的熟识程度,作案人的内心需求、认知水

平、道德水准、习惯爱好、人格特征、知识结构、专业

技能、应变能力、犯罪熟练程度等方面的犯罪心理特

征,应以此为出发点,在丰富的犯罪心理学专业知识

和办案经验的基础上积极联想、比较和判断,分析和

刻画作案人的犯罪心理,为侦查工作提供可信赖的线索。(三)积极在个案侦查中进行犯罪心理痕迹画像实践是发展和完善犯罪心理画像的关键。从构建犯

罪心理画像基本理论与个案侦查中进行犯罪心理画

像实践这两者的关系看,前者要以后者为基础,即只

有在丰富的犯罪心理画像实践的基础上,才能从中

提炼出犯罪心理画像的一般规律、步骤、方法和要

求,建立起犯罪心理画像的技术指标体系。而一旦

犯罪心理画像的技术指标体系得以建立,个案侦查

中犯罪心理画像的一般步骤、方法和要求得以确定,则会对侦查实践产生重要的指导作用,当前,犯罪心理画像已经被国内外侦查实践证明是行之有效的发

现侦查线索的新方法、新手段,对确定侦查方向起着

十分重要的作用,但就我国的情况而言,侦查实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