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与自贸试验区融合发展的理论辨析和实践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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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第1期(总第282期) 学 习 与 探 索Study&Exploration No.1ꎬ2019 Serial.No.282

􀅰“一带一路”倡议研究􀅰

“一带一路”与自贸试验区融合发展的理论辨析和实践探索

谢 谦ꎬ刘洪愧(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ꎬ北京100836)

摘 要:“一带一路”和自贸试验区建设是现阶段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ꎬ中国对外开放领域的两项最重要的国家政策ꎮ两者面临相同的国际国内背景、并先后被提出ꎬ具有融合发展的政策基础、理论依据和实践基础ꎮ然而ꎬ以往都是孤立地看待这两大政策ꎬ缺乏对它们的综合考察和分析ꎮ今后需要站在更高视角ꎬ从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打造开放型经济新格局的战略高度来综合考察、统筹推进这两大政策ꎮ国家层面有必要成立统一协调机构ꎬ统筹制定“一带一路”和自贸试验区融合发展的方针、路径和政策措施ꎮ各自贸试验区则要充分考虑自身比较优势以及国家政策要求ꎬ明确各自在“一带一路”中的定位ꎬ起到“一带一路”建设的“桥头堡”作用ꎬ在服务好“一带一路”的同时ꎬ利用“一带一路”建设的战略机遇加快其自身的完善和发展ꎮ关键词:“一带一路”ꎻ自贸试验区ꎻ融合发展ꎻ开放型经济中图分类号:F752.0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2-462X(2019)01-0084-08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服务业负面清单管理模式研究”(14CJY003)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负面清单管理模式下服务业开放路径与政府策略选择研究”(15CJY062)作者简介:谢谦ꎬ1982年生ꎬ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助理研究员ꎬ经济学博士ꎻ刘洪愧ꎬ1987年生ꎬ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助理研究员ꎬ经济学博士ꎮ 一、“一带一路”与自贸试验区的关系辨析

(一)具有相同的时代背景

“一带一路”和自贸试验区是适应国际贸易

投资新趋势以及全球经济治理新格局的必然举

措ꎮ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来ꎬ国际贸易和

投资开始出现大幅度下降ꎬ贸易保护主义情绪涌

动ꎮ全球经济治理体系和规则也面临重大调整:

一是美国无暇顾及也不愿意承担全球经济治理的

重任ꎬ从而使得区域经济治理和区域经济合作变

得重要起来ꎻ二是在以往的WTO多边贸易体制

之外ꎬ双边和多边的区域贸易协定不断增多ꎬ贸易

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水平深入发展ꎮ在此背景

下ꎬ“一带一路”与自贸试验区先后提出ꎮ前者旨

在参与和完善全球经济治理及国际区域合作(何志鹏ꎬ2016)[1]ꎬ在经济全球化新形势下打造更有

利于我国的国际环境ꎮ后者旨在探索新一轮对外开放经验ꎬ主动适应国际高标准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实践ꎮ两者都是我国参与全球经济合作、

改善全球经济治理体系的重要举措ꎮ(二)提出时间上的先后关系

通过梳理与“一带一路”和自贸试验区相关的主要政策文件ꎬ可以发现“一带一路”和自贸试

验区几乎同时被提出并同步被推行ꎮ一方面ꎬ“一带一路”和自贸试验区几乎同时被提出ꎮ2013年9月和10月ꎬ习近平主席先后提出“丝绸

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倡议ꎮ

与此同时ꎬ2013年9月ꎬ中国上海自贸试验区正式挂牌成立ꎮ2014年12月ꎬ国务院进一步批准设立天津、福建、广东三个新的自贸试验区ꎬ推动形成了“1+3”自贸试验区格局ꎮ另一方面ꎬ“一带

一路”和自贸试验区同步深入推进ꎮ2015年3月ꎬ国家发改委、外交部和商务部联合发布«推进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和行动»ꎬ“一带一路”倡议在对外贸易和投

资、基础设施建设、文化交流等各领域深入推进ꎮ2015年12月ꎬ中国倡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

􀅰48􀅰行正式成立ꎬ为“一带一路”提供了有力的金融支

持ꎮ此外ꎬ其他各类具体领域的双边和多边协议

不断签订和落实ꎮ与此同时ꎬ自贸试验区开放力

度也不断加大ꎮ例如ꎬ2015年4月ꎬ国务院批准«进一步深化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改革开

放方案»ꎬ2017年3月ꎬ国务院出台«全面深化中

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改革开放方案»ꎬ上海

自贸试验区在不断扩区的同时ꎬ对外开放力度也

不断加大ꎮ2016年8月ꎬ自贸试验区再次扩容ꎬ

国务院批准设立了辽宁、浙江、河南、湖北、重庆、

四川、陕西七个自贸试验区ꎬ形成了“1+3+7”新的

自贸试验区格局ꎬ实现了东部—中部—西部的对

接ꎬ也实现了通过自贸试验区平台打通“一带一

路”的战略通道ꎮ通过以上梳理不难看出ꎬ从时

间角度来说ꎬ“一带一路”和自贸试验区两大国家

政策几乎同时提出并同步推进ꎬ意味着两者具有

融合发展的先天优势ꎮ(三)政策定位上的主次关系

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要以“一带一路”建设

为重点ꎬ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并重ꎬ遵循共商共建

共享原则ꎬ加强创新能力开放合作ꎬ形成陆海内外

联动、东西双向互济的开放格局ꎮ其含义是通过“一带一路”建设ꎬ引领国内各地区全方位对外开

放ꎬ形成开放型经济新格局[2]ꎮ此外ꎬ十九大报

告也提出:赋予自由贸易试验区更大改革自主权ꎬ

探索建设自由贸易港[2]ꎮ显而易见ꎬ“一带一路”

和自贸试验区是我国开放型经济领域的两个最重

要的政策举措ꎮ但是也要意识到ꎬ“一带一路”是

我国今后相当长一个时期内对外开放和对外合作

的总体规划ꎬ自贸试验区在一定程度上要服务于“一带一路”建设ꎮ

具体来看ꎬ早在2015年3月ꎬ中共中央政治

局会议就强调广东、天津、福建自贸试验区和扩区

后的上海自贸试验区要贯彻“一带一路”建设等

国家战略ꎬ为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探索区域经

济合作新模式、建设法治化营商环境等提供改革

经验ꎮ①而且ꎬ上海、广东、天津和福建自贸试验

区总体方案在指导思想、战略定位、发展目标、功

能划分、主要任务和措施等方面均突出强调了与“一带一路”建设的关联ꎮ例如ꎬ在总体方案中ꎬ广东自贸试验区的战略定位为:粤港澳深度合作

示范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重要枢纽和全国

新一轮改革开放先行地ꎮ为此ꎬ广东还提出了要

积极参与实现“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战略目标

任务的完成ꎮ再如ꎬ«全面深化中国(上海)自由

贸易试验区改革开放方案»则明确要求上海自贸

试验区应成为服务国家“一带一路”建设、推动市

场主体走出去的桥头堡ꎮ2017年10月ꎬ上海市

进一步发布了«服务国家“一带一路”建设发挥桥

头堡作用行动方案»ꎬ提出了六大专项行动和60

条具体措施ꎮ

此外ꎬ2018年5月25日ꎬ国务院印发了«进

一步深化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改革开放

方案»«进一步深化中国(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

改革开放方案»«进一步深化中国(福建)自由贸

易试验区改革开放方案»ꎬ对自贸试验区如何服

务“一带一路”建设做出了更加具体的规定和要

求ꎮ其中ꎬ广东自贸试验区方案指出:“扩大对21

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和地区港口的投资ꎬ

打造全球港口链ꎻ促进与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沿

线国家和地区港口的合作对接ꎮ”天津自贸试验

区方案指出:“努力将自贸试验区打造成为服务‘一带一路’建设和京津冀协同发展的高水平对

外开放平台ꎬ取得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制度创新

成果ꎮ”“支持京津冀地区能源、钢铁、对外承包工

程等企业通过自贸试验区与‘一带一路’沿线国

家和地区开展合作ꎮ”“建设面向‘一带一路’沿

线国家和地区的‘走出去’综合服务中心”ꎮ福建

自贸试验区方案指出:“加快建设21世纪海上丝

绸之路核心区ꎬ在推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

方面发挥更大作用ꎮ”

综上不难看出ꎬ“一带一路”和自贸试验区建

设的融合发展是国家政策要求ꎬ从政策文件中不

难看出ꎬ自贸试验区总体应该服务于“一带一路”

建设ꎮ对于这一点ꎬ中国浦东干部学院“一带一

路”与长江经济带研究中心课题组(2017)论证了

􀅰58

􀅰①新华社北京3月24日电ꎬ«中央通过广东天津福

建自贸试验区方案»ꎬhttp://society.people.com.cn/n/2015/0325/c136657-26744117.htmlꎮ上海自贸试验区应该如何服务于“一带一路”ꎬ并

阐述了具体路径[3]ꎮ总体来看ꎬ“一带一路”是更

具全球视野、更加宏大、更具长期性、更具有根本

性的政策举措ꎬ而自贸试验区则是进一步对外开

放的一种尝试ꎬ是为更深程度的对外开放探索改

革经验ꎮ这两大国家政策形成“你中有我ꎬ我中

有你”的局面ꎮ(四)辨析两者关系的经济学理论依据

根据对诸多理论的考察ꎬ我们认为网络节点

理论或者复杂网络理论可以作为“一带一路”和

自贸试验区融合发展的理论依据ꎮ其中ꎬ复杂网

络可以由相互作用而没有正式等级关系的节点构

成ꎬ也可以由具有一定等级关系的节点构成ꎬ具有

充分的灵活性ꎮ在复杂网络中ꎬ起基本作用的是

网络节点ꎬ具有异质性和多重性特征ꎬ能够发挥独

特而重要的作用ꎮ近年来ꎬ复杂网络理论已经在

社会科学中得到广泛应用ꎮ而从实践角度看ꎬ“一带一路”事实上是由中国倡议、世界各国参

与、共商共建共享的自贸区(包括自贸园区)网

络ꎮ在这个网络中ꎬ自贸区和自贸园区都是关键

的节点ꎬ其作用是带动和引领整个“一带一路”网

络发展ꎮ我国的自贸试验区则是“一带一路”网

络里国境内的重要节点ꎬ不仅是推动“一带一路”

建设的抓手ꎬ也可以起到示范作用ꎮ所以ꎬ复杂网

络理论可以被用来分析和研究“一带一路”网络

结构ꎬ并据此提出治理“一带一路”网络的新方

法ꎮ上文已经说明ꎬ“一带一路”网络是包含自贸

试验区(节点)的一个更为根本的政策举措ꎮ下

文则进一步从复杂网络的角度说明两者融合发展

的依据ꎮ

从字面上来看ꎬ“一带一路”好像只是“一带”

和“一路”ꎬ是两条线ꎬ但是事实上ꎬ它不仅仅是两

条线ꎬ而是一张网ꎮ从国内布局来看ꎬ“丝绸之路

经济带”圈定了新疆、重庆、陕西、甘肃、宁夏、青

海、内蒙古、黑龙江、吉林、辽宁、广西、云南、西藏

共13个省市(直辖市)区ꎮ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

则主要包括上海、福建、广东、浙江、海南5个省市(直辖市)ꎮ两者共同构成了“一带一路”国内各

地区对外开放网络ꎮ从国外布局来看ꎬ“丝绸之

路经济带”涵盖中亚、西亚、东南亚、中东欧等多个国家和地区ꎬ并最终通往欧洲ꎬ以起到整合欧亚

大陆经济网络的作用ꎮ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则

是从海路形成一个联通欧亚非三个大陆的贸易运

输网络ꎮ

再来看自贸试验区的区位选择ꎬ上海位于长

江中下游经济带的核心位置ꎬ福建位于中国台湾

对岸ꎬ广东位于粤港澳大湾区ꎬ重庆、四川位于西

南ꎬ陕西位于西北ꎬ河南和湖北是中部地区区域经

济中心ꎬ天津、辽宁是环渤海经济区的两个重要节

点ꎬ海南则处在与东南亚经济合作的最前沿ꎮ不

难发现ꎬ已有的12个自贸试验区均在“一带一

路”网络范围之内ꎬ且是该网络的关键节点ꎬ是联

通“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重要支撑ꎮ各自贸试

验区可以凭借其政策和地理位置上的优势ꎬ促进

周边可辐射地区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形成更

加紧密的经贸联系ꎮ例如ꎬ河南自贸试验区可以

重点建设贯通南北、连接东西、服务于“一带一

路”的现代综合交通枢纽和物流体系ꎬ从而带动

整个中部地区发展ꎮ陕西自贸试验区可以发挥“一带一路”建设对西部地区的带动作用ꎬ打造内

陆城市对外开放新高地ꎬ并探索与“一带一路”沿

线国家经济合作和人文交流新模式ꎮ

二、“一带一路”与自贸试验区融合发展的内

涵及实践基础

(一)融合发展的内涵

基于上文的分析ꎬ我们认为“一带一路”与自

贸试验区融合发展的内涵是:在正确区分两大政

策战略上的分工和互补关系基础上ꎬ促进两者协

调发展ꎮ从两者的基本属性看ꎬ自贸试验区是典

型的一国自主对外开放的自由贸易园区ꎬ而“一

带一路”则是广义上的国家之间的自由贸易区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