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史学思想的正统彳匕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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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卷第6期 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6年12月 Journal of Zhengzhou University of Aeronautics(Social Science Edition) Vo1.35 No.6 2016.12 

DOI:10.19327/j.cnki.zuaxb.1009—1750.2016.0853 

陈寿史学思想的正统 匕倾向 

马小能 

(河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河南新乡453007) 

摘要:陈寿,西晋著名史家,因所作《三国志》被誉为一代良史,但其史学思想中有着明显的 正统化倾向。就编纂体例而言,陈寿采取了帝魏而传蜀吴的编纂原则;陈寿对于历史 人物的品评,亦体现出其以曹魏为正的史学倾向。为曹魏政权曲笔回护,也是陈寿正 统史学倾向的一个重要表现。究其原因,既与特定的时代背景息息相关,亦与其师谯 周的影响密不可分。 关键词:陈寿;史学思想;《三国志》;正统化倾向 中图分类号:K09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1750(2016)06—0055—04 

陈寿,西晋著名史家,一生撰述颇多,尤以《三 

国志》最为有名。常璩称其书“以班固、史迁不足 方也。”l11( 夏侯湛“时著《魏书》,见寿所作,便 

坏己书而罢。”[2](P2137)后人则以“善叙事,有良史之 

才”[2](P2137)相誉。清代学者钱大昭对《三国志》的 

评价尤高,认为陈寿仅次于马班,而高于范晔、欧阳 

修。“予性喜史学,马班而外,即推此书,以为过于 范(晔)、欧阳(修)。”_3 陈寿能将魏、蜀、吴三国历 

史很好地统于一书,固然是其史才、史识的体现,但 

不可否认的是,《三国志》中以曹魏为正统的史学 倾向还是十分明显的。 

一、编纂原则凸显正统化倾向 

就编纂体例而言,陈寿《三国志》采取了帝魏 

而传蜀吴的编纂原则。《隋书・经籍志》有言:“晋 

时,巴西陈寿删集三国之事,唯魏帝为纪,其功臣及 

吴、蜀之主,并皆为传,仍各依其国,部类相从,谓之 《三国志》。”其在叙及曹魏之事时,分别为曹操作 《武帝纪》、为曹丕作《文帝纪》、为曹毅作《明帝 纪》,为齐王芳、高贵乡公曹髦、陈留王奂作《三少 帝纪》。而在叙及蜀、吴之事时,则分别为刘备、刘 

禅、孙权作《先主传》《后主传》《吴主传》,为孙亮、 孙休、孙皓作《三嗣主传》。按《史通》:“盖纪之为 

体,犹《春秋》之经。系日月以成岁时,书君上以显 国统。”[ ]‘啪 又按:“本纪者,述其宗祖日本,奉其 正朔日纪。”[ ]‘m 陈寿分别以“纪”和“传”二体来 

记述三国历史,三国中谁是正统,自然也就一目了 然了。尽管刘知几也曾指出,“陈寿《国志》,载孙、 刘二帝,其实纪也,而呼之日传。”[ ]‘ ’但“主”毕 

竟还是次于“君”的。 年号,也是史书明正统的一个重要表 现。[ ] )“治史之务,原本《春秋》,以事系年,主 

宾胪分,而正闰之论遂起。” (P”如宋人宋庠所撰 

《纪年年谱》就是一部以帝王之年号而明正统的一 部工具书。为明曹魏之正统,陈寿在《三国志》中 

也很好地贯彻了这一原则。《三国志・魏书》中, 对蜀和吴君主即位、称帝之事皆不书,而在《蜀书》 《吴书》中,蜀、吴君主即位则必记曹魏君主之年 号。如蜀后主刘禅继位时日:“是岁魏黄初四年 (公元223年)也”[ ]‘哪 。记孙吴君主孙亮即位 

时日:“是岁,于魏嘉平四年(公元252年) 也。”[8](Pl151)孙休继位时日:“是岁,于魏甘露三年 (公元258)也。”[8](Pl156)孙皓即位时日:“是岁,于 魏咸熙元年(公元264年)也。”[8](P1162)以曹魏之年 

号记吴、蜀君主之即位,显然是以曹魏为正统的。 

从陈寿对于三国统治者的不同称谓,亦可看出 其以曹魏为正统的史学倾向。《三国志・魏书》 

中,将曹操称之为“太祖”“公”“魏公”“魏王”等, 

收稿日期:2016一o7-06 基金项目:河南省二0一五年科技发展计划软科学研究项目(152400410458);河南省教育厅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2013一QN一278);河 南师范大学青年科学基金项目(2012QK50) 作者简介:马小能,河南永城人,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史学理论、史学史、历史文献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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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期 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35卷 

在《蜀书》和《吴书》中,均以“曹公”相称;《蜀书》 

中,则将刘备称之为“先主”,但在《魏书》和《吴 书》中,则直呼其名;对于孙权,不论是在《魏书》 

《蜀书》还是《吴书》中,一律直呼其名。陈寿还仿 效《春秋》笔法,将曹魏君主的死称为“崩”,蜀汉君 主的死称为“殂”,孙吴君主的死称为“薨”。众所 周知,“崩”在古代专指帝王之死,“薨”一般指诸侯 之死,“殂”则泛指死亡。在记载三国之间的战事 或交往时,陈寿还将曹魏对吴、蜀的战争称之为 

“征”,将吴、蜀对魏的战争称之为“寇”,吴、蜀对魏 的断交则称之为“叛”。如公元228年,诸葛亮出 

祁山伐魏,《魏书・明帝纪》记载为诸葛亮“寇边”。 公元262年,蜀、魏侯和之战,《魏书・三少帝纪》 称之为“姜维寇洮阳,镇西将军邓艾拒之,破维于 侯和,维遁走”。公元234年,孙权围攻合肥新城, 不克而退兵,《魏书・明帝纪》则以明帝“亲御龙舟 

东征”,“权遁走”相记载。公元224年,吴与魏断 交,《魏书・文帝纪》以“孙权复叛”相记载。这一 

春秋笔法的使用,显然亦是许曹魏以正统。 

二、人物品评凸显正统化倾向 

陈寿在《三国志》篇末以“评日”的方式品评历 史人物,亦体现出其以曹魏为正的史学倾向。如其 在《武帝纪》末尾日:“汉末,天下大乱,雄豪并起, 

而袁绍虎祝四州,强盛莫敌。太祖运筹演谋,鞭挞 宇内,揽申、商之法术,该韩、白之奇策,官方授材, 

各因其器,矫情任算,不念旧恶,终能总御皇机,克 

成洪业者,惟其明略最优也。抑可谓非常之人,超 世之杰矣。” J( 在这里,陈寿充分肯定了曹操的 

雄才大略,将其视为“非常之人,超世之杰”,而对 其德义品行却只字未提。魏文帝曹丕“天资文藻, 下笔成章,博闻强识,才艺兼该。”[ ] ’离古之贤 

主,不远矣。魏明帝曹教有“沉毅断识,任心而行, 盖有君人之至概焉。”[ ] ” 相较而言,蜀汉刘备则 

是“机权干略,不逮魏武,是以基宇亦狭。然折而 不挠,终不为下者,抑揆彼之量必不容己,非唯竞 利,且以避害云尔。”[ ]‘聃 不仅刘备之才能比不上 

曹操,基业也远远不及曹魏,而其之所以“折而不 

挠,终不为下者”,只不过是主动避害的自卫行为 

罢了,并不是要与曹魏争权夺利。至于孙吴,陈寿 

虽承认其有“句践之奇英”,乃“人之杰矣”,但同时 

也强调指出,其“性多嫌忌,果于杀戮,暨臻末年, 

・56・ 弥以滋甚。至于谄说殄行,胤嗣废毙,岂所谓贻厥 

孙谋以燕翼子者哉?其后叶陵迟,遂致覆国,未必 不由此也!”[8](P1149)既阴险又狠毒的暴君形象跃然 

纸上。对孙吴末代君主孙皓,陈寿更明言应行“腰 

首分离”之刑。其语曰:“皓之淫刑所滥,陨毙流黜 

者,盖不可胜数。是以群下人人惴恐,皆日日以冀, 

朝不谋夕。其荧惑、巫祝,交致祥瑞,以为至急。昔 舜、禹躬稼,至圣之德,犹或矢誓众臣,予违女弼,或 

拜昌言,常若不及。况皓凶顽,肆行残暴,忠谏者 诛,谗谀者进,虐用其民,穷淫极侈,宜腰首分离,以 谢百姓。”[ ] ㈣’实际上,孙皓在即位之初,还是有 

令主之行的。陈寿如此之评,正是要凸显曹魏君主 的德行,向天下宣告其正统地位。 对于佐曹代汉之人,陈寿则力持褒扬态度。如 

王朗、华歆等人,曾上言称颂魏文帝曹丕“圣化通 于神明,圣德参于虞、夏”,“性秉劳谦,体尚克让”, 

且“瑞应之备至”,极力劝谏曹丕“听历数之所在”, 

顺应天命称帝。其言日:“臣等闻自古及今,有天 

下者不常在乎一姓;考以德势,则盛衰在乎强弱,论 以终始,则废兴在乎期运。唐、虞历数,不在厥子而 在舜、禹。舜、禹虽怀克让之意迫,群后执玉帛而朝 

之,兆民怀欣戴而归之,率土扬歌谣而咏之。故其 

守节之拘,不可得而常处;达节之权,不可得而久 

避,是以或逊位而不怯,或受禅而不辞,不怯者未必 厌皇宠,不辞者未必渴帝祚,各迫天命而不得 

已……已汉自章、和之后,世多变故,稍以陵迟,洎 乎孝灵,不恒其心,虐贤害仁,聚敛无度,政在嬖竖, 

视民如仇,遂令上天震怒,百姓从风如归……汉朝 

委质,既愿礼禅之速定也,天祚率土,必将有主;主 

率土者,非陛下其孰能任之?所谓论德无与为比, 考功无推让矣。天命不可久稽,民望不可久违,臣 等慎慎,不胜大愿。伏请陛下割捣谦之志,修受禅 之礼,副人神之意,慰外内之愿。”[。] 在他们看 

来,文帝受禅,与唐虞一样,都是迫于天命,不得已 

而为之,且汉朝“世多变故”,“上天震怒”,而文帝 “论德无与为比,考功无推让”,天命又不可久稽, 

民望又不可久违,所以,力劝文帝应顺应天命,行受 

禅之礼,以“副人神之意,慰外内之愿”。而在华 歆、王朗各与诸葛亮的书中,更是劝其“举国称 藩”[ ]‘ 。正因为如此,陈寿以“一时之俊 

伟’’ ‘Ⅳ 相誉。 

对于那些反对或阻碍曹魏代汉之人,

则被陈寿 马小能:陈寿史学思想的正统化倾向 

冠之以谋反的罪名。如汉丞相司直韦晃见汉祚将 

移,乃与少府耿纪起兵反抗,陈寿以“汉太医令吉 本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反”_81( ’书之。从陈 

寿《三国志》中对费诗的评价,亦可看出其以曹魏 为正统的史学倾向。费诗乃蜀汉谏议大夫,时值蜀 汉群臣议推刘备称尊号,然费诗逆潮流而行,上疏 

表示反对,理由是“大敌未克,而先自立,恐人心疑 惑”[ ]‘H们 。由是忤指而被左迁。在陈寿看来, 

“费诗率意而言,皆有可纪焉。以先主之广济,诸 葛之准绳,诗吐直言,犹用陵迟,况庸后乎 哉!”[。](洲 ’认为用刑太过。对比习凿齿对费诗的 

评价,不难窥出其中端倪。习凿齿日:“夫创本之 君,须大定而后正己,纂统之主,俟速建以系众心, 

是故惠公朝虏而子圉夕立,更始尚存而光武举号, 

夫岂忘主徼利,社稷之故也。今先主纠合义兵,将 以讨贼。贼强祸大,主没国丧,二祖之庙,绝而不 

祀,苟非亲贤,孰能绍此?嗣祖配天,非咸阳之譬, 

杖正讨逆,何推让之有?于此时也,不知速尊有德 

以奉大统,使民欣反正,世睹旧物,杖顺者齐心,附 逆者同惧,可谓谙惑矣。其黜降也宜哉!”[8](H叭 

如此截然相反的结论,正是基于两人史学倾向的不 同。类此者,《三国志》中并不鲜见。 

三、曲笔回护凸显正统化倾向 

为曹魏曲笔回护,也是陈寿《三国志》正统史 

学倾向的一个重要表现。张舜徽曾指出:“陈寿叙 述三国时史实,对于曹魏顾忌很多。” ‘ 。。’周予同 

则从笔法角度指出:“本书中许多地方都假借所谓 ‘为尊者讳’的《春秋》笔法,不惜歪曲历史真相,为 封建统治者的‘过恶’回护。”[m]‘ ’众所周知,自 

公元196年曹操迎汉献帝都于许,朝廷内外政令均 由其一手把持。但其职位升迁,按《三国志》所载, 都是天子主动册封的结果。《魏书・武帝纪》日: 

“天子假太祖节钺,录尚书事”,“天子拜公司空,行 车骑将军”,“天子以公领冀州牧”,“五月丙申,天 

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夏五月, 天子进公爵为魏王”。而范晔《后汉书・孝献帝 纪》则是这样来记载的:“曹操自领司隶校尉,录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