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第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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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一品位,一花一世界,百花千卉而构成多样世界。历来,
文化与文化人乐于观花悟道、借花说事、借花开示,说遍了千花万卉。古文化在这方面的琢
磨是下了功夫的,由于环境与生活过于简单化,古人可以为此倾注全部的心血,有些比喻定
位非常好,不过,受到理念与视线的局限,有些挖掘却浮浅或走眼,所以说,对于古文化要
过滤性的吸取,尊敬而不是敬畏。
今人说花总是沿袭古人的痕迹,好像不借用古人的牙慧就少了几许文学味,好像不敢突
破古人的围拦。其实,观花悟道或借花说事,在于不断地突破和深入,最终获取人与自然的
接口,这不仅取决于个体文化的标杆作为,更重要的取决于时代的进步。站在古人的肩膀上
更上一层楼,是对古人的最好尊敬。经典只是标杆而不是不变,悟道而止于古人的脚下,道
之休矣!
春意的抬头是以海棠花开为标志,当粉红的海棠缀满枝头时,象征着冬天基本过去。海
棠花没有得到多少赞许,无论是“心头闹”还是“枝头闹”,只是说明在萧瑟的冬春交接之际
多了一抹颜色,除此好像没有更多的挖掘。在许多时候,人们所看重的是它盘根错节的桩头,
海棠只是桩头的颜色点缀而已,看似有些主宾颠倒却也在理,如同花开先于叶片一样,这也
是海棠与众花有所区别之处。
先开花后长叶,或先长叶后开花,这是自然界与生俱来的双向排序,同属于大自然中的
定律与正理。对应人间大凡小事也有太多的双向走势,先后秩序往往标志着个体生命的独特
性,为此可以举一反三、反五、反九,只是对于一些定向或单向的僵化思维来说,似乎有些
诧异与非议。
是这样,左看右看海棠,用眼睛看,用心去琢磨,用镜头去剥离,也没有看出什么灵动
感,更谈不上什么品像,可能是出于它的花瓣太厚重太笨拙,颜色不美,色泽不润,姿态呆
板而缺失灵巧,千花一式而不具变化,尤其没有芬芳体味,缺失了一系列的时尚唯美元素,
远看不养眼,近看不养心,只是在不远不近时,才有一许图景感。出于这些原因,它无法装
载小资们的杜撰情感,也无法投合文字玩家们的华彩描绘,尽管说,它是立春第一花也没有
得到大块的风流文字。
不可否认,历来文化是为灵性而生,为品像而作,没有灵性与品像,文化从何而来?所
以说,海棠被冷落被忽略也在文化的情理之中。不过,海棠也有它的可点之处,只是不被人
或文化所认同而已,这就是它的质朴。正因为它缺失了一系列的唯美元素,所以才质朴,质
朴的出处原来如此。想来也有趣,质朴难以与灵巧共生,难以与妖娆同体,文化所欣赏的是
灵巧与妖娆,谁去理会什么质朴,因为在许多人的眼中,质朴与粗俗邻近。
据说,动物界的千兽万禽的秉性可以与人间百态相对应,每个人都可以在其中找到自己
的影子,都可以对号入座,既然是这样,大自然中的千花万卉便是人性的品质象征,象征着
一类一花,一花一品。
看来,立春第一花所标志的是质朴,也是做人的第一要旨,这是天地向人间的开示。质
朴与生俱来,是人性的核心标志,正因为他与生俱来而形成了人们的不经意,反之,也在不
经意间而轻易丢失。质朴,从来没有被人们看重,谁见过它的追逐者和守望者,如同见过谁
将海棠花带来家里进行侍奉一样。凡事没有养眼的品像,没有诱人的芬香,花下没有人流蹊
径,谁见海棠花下的人潮人涌?
入水江湖,第一要丢掉的就是质朴,尽管说,这一丢失在有意或无意间,谁也没有意识
到,这一丢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性的变异开始,从此种下了变异的隐性病根,后来路上
所出现的一系列的可痛可痒的恶果,都是源于当初的丢失。可悲的是,现在人不去探索人性
之道,而百分百的深究成功之道,其实,不在人性道上讲成功,哪有什么成功道?如同不在
人性道上讲欢喜,哪有什么欢喜?
没有质朴为基础,灵巧必然藏匿祸心,妖娆必然隐匿毒害。看来,天地自然在反反复复
地开示人们,人们就是不在意,是不断在扭曲的时尚价值观念阻碍了人们的认识,也许是各
自的根器阻遏了与自然的互通和交流。多少自以为是的文化,总以为人类就要超越和脱离自
然,好像自然等同于原始,如同多少人以为习惯等同于自然一样。
质朴心是做人的核心价值,其意义永远都是大无比,胜过灵巧,胜似妖娆,忽略它甚至
诋毁它也无损其光芒。若在质朴心的基础上,修为出圆融的灵动,心质朴,手灵动,皮肉再
润泽也是质朴心,便是精神的上流佳作。有了这一精神世界为背景,在江湖上的拼搏,便可
以实现败也荣、胜也荣的优秀人生。若是缺失了做人的质朴心,结构上就有重大的漏洞,再
有多精准的灵巧也是精神下流,再有多少多大的成功也不可能成就人生。
十足的质朴心,必然孵化出谦和态,而灵巧心容易流入谦卑态;谦和态肯定被人性健康
者所接纳,谦卑态势必被自大狂所喜好;谦和是人性本色,所要体现和悍卫的是人性中的诸
多美好元素,而谦卑则是江湖伎俩,所要经营的是对人性的掠夺与颠覆;谦和为人间多一米
阳光温馨而为,谦卑则为欲擒故纵的江湖算计而作;谦和沐浴在人性的光环中,因此是安全
的,而谦卑则拜倒在金钱、强权、色情下,为此是危险的。谦和与谦卑之间只有细微之别,
不留心不细致不琢磨还看不出之间的区别,为什么现在人都在推崇和喜好别人的谦卑,是因
为现在的自大狂太多,自以为是的渴望太多。
是不是质朴心只有谦和态,再看看玉兰花,就会改写看法。清明时节的玉兰花与海棠同
属一个类别,也是先开花后长叶,依然是不见灵动感,没有妖娆态,依然是千花一态,不过
其身形却异常高傲,高傲得难以窥探其心,原来质朴心也可以高傲。其实,最值得高傲的是
质朴心,因为它是人性的健康者,当人性在普遍病态时,你不高傲,谁高傲!
是看花还是观花,严格讲是有区别的,看花基于心情,观花基于求知,看花限于糊眼,
而观花在于心领神会。现在人的思维有些错乱,总以为知识在课堂在书本,殊不知,课堂与
书本只限于一些技术知识,而人文方面的知识更多的时候在大自然中的草木枯荣、花开花落
间。为什么说,现在乱如麻的所谓人文知识,并没有真正起到滋养生命与人生作用,反而在
瓦解和摧残,就因为人文知识的渊源与取向出了问题,使得大凡人根本不知道自然回归的主
体什么?更不知道回归路线与方式的接口,进而也就得不到大自然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