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作家日记中的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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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月刊２００９年第３期（总第３期） ｌ 中 ０ 现代作家日记中的胡风 ◎商金林 （北京大学中文系） 胡风在解放后的遭遇是值得同情的，“胡风 反党集团”绝对是冤案，胡风被扣上的“反马克 思主义”、“反党”、“反社会主义”、“反人民”、“反 现实主义”等一系列罪名，都不成立。 胡风是诗人、文艺理论家、文学活动家，我 们在研究作为诗人、文艺理论家、文学运动家的 胡风时，一定得注意要与胡风的冤案剥离开来， 对他的诗歌、文艺理论和文学活动的成就作出实 实在在的评价；同样的，我们研究胡风其人时， 也一定得注意要与胡风冤案剥离开来，对胡风其 人作出客观而真实的评价。不要带了对胡风冤案 的同情心来研究胡风其人其文。 近来阅读吴组缃、朱自清、叶圣陶三位著名 作家的日记，见到有关胡风的材料，现摘抄于下 吴组缃１９４５年５月２日日ｉｔ：与胡风、天 翼闲谈。天翼批评胡风之批评态度，谓心胸当宽， 眼光当大，对友军当容，对敌人当猛击。若无原 则，但凭意气，则必处处树敌，四面楚歌。胡风 则谓见友方缺点，往往比见敌方劣迹更为使人恼 恨，此则不可宽容。胡风不善处人，以群等均对 之嫌恶，不与合作。天翼故讽之也 吴组缃１９４５年５月４日日ｉｔ：午饭后，丈 协人先后赴会去，我伴天翼坐客厅中，天翼拟应 陈白尘之邀赴成都，要我送他去。又谈文坛是非。 胡风屡言请我等开一小说座谈会，我谓各人路线 不同，说假话无意思，说真话则打架，遂作罢。１ 张天翼与吴组缃交谊甚笃。张天翼１９４２年 在湖南时患肺结核，生命垂危。１９４４年湘桂大 撤退时带病离开湖南，来到重庆，住在张家花园 六号“文协”总会。１９４５年５月２日至４日，吴 组缃参加第一届文艺节活动，其间两次陪同张天 翼往市民医院透视肺部。吴组缃在日记中记了张 天冀当着胡风的面批评胡风，也记了他和以群等 对胡风的不满，并拒绝与胡风合作。 朱自清１９４７年５月１ ７目日ｉｔ：朱谷怀与何 孝达来访并借给书籍多册，多系胡风的评论。他 们喜欢胡风，远过茅盾，颇喜路翎的现实主义作 品。此来欲启发我同意其观点，然恐最后令其失 望，因为我毕竞是头脑冷静的人。我愿受启发， 因为我要永远保持宽阔的胸怀。 朱自清１９４８年４月１４日日ｉｔ：浏览过胡风 的 民族战争与文艺性格 、（（在混乱里面 和 论 民族形式问题 。看来他的主张是主体现实主义、 感觉力和鉴别力，并用鉴别力代替通常所用之技 巧。退朱谷怀书。０ 朱自清是著名的作家，也是著名的现代文学 史家。他将胡风的文艺思想界定为“主体现实主 义”，从“退朱谷怀书”一语中，不难看出朱自 现代中文学刊
／１ｌ９ 清当时对胡风的文艺思想并不认同。朱谷怀，原 名宋振生，是北大的学生，曾在桂林与胡风合办 过南天出版社。Ｆｔ记中的“此来欲启发我同意其 观点”、“我要永远保持宽阔的胸怀”这两句话也 值得注意，朱自清大概也觉得朱谷怀等有宗派主 义的倾向，对此表示不满。 叶圣陶１９４８年１０月１９日日ｉｔ：下午，杨 慧修（杨晦）来谈胡风之为人及持论。此君自名 不凡，否定一切，人家之论皆不足齿数，而以冗 长纠缠之文文其浅陋。余于文艺理论向不措意， 唯此君之行文，实有损于青年之文心。” 叶圣陶当时是中华全国文协总务部主任，主 持文协的日常工作，胡风是文协的常委，因了工 作关系，叶圣陶与胡风有过许多接触，对胡风有 一定的了解。胡凤与杨晦有个“过节”。１９４４年 吕荧发表（（曹禺的创作道路 一文，杨晦有不同 的看法，写了《曹禺论 ；吕荧又写了（（内容的 了解和形式的了解一一评杨晦的（曹禺论＞）），予 以反击，批评杨晦的“题材论”。两者在意见上 的分歧，实际上代表了胡风派的文艺思想与周扬 派的冲突，胡风袒护吕荧。１９４６年６月１６日， 胡风在给冀’彷的信中说：“杨某之流，如小女人， 无法当作人看待的。一篇关于曹禺的文章，就想 当作飞黄腾达的资本， 希望 上登了吕荧的批评， 从此结下了血仇，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信中 的“杨某”指的就是杨晦。胡风出言不逊，也就 难怪杨晦对他的“为人及持论”颇有非议了。更 值得注意的是叶圣陶的评述。在我国现代文坛上， 叶圣陶是有名的“谦谦君子”，似乎从来没有写过 批评他人的文章，而对胡风的批评竟是如此激烈。 注释： １ 参见《吴组缃日记摘抄 ，《新文学史料》，２００８ 年第１期。 ２参见《朱自清全集》第ｌＯ卷，南京：江苏教育 出版社，１９９７年版，第４５６页。 ３同上，５０３页。 ４参见（《叶圣陶集》第２１卷，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 １９９４年版，第３２６页。 ５参见（（胡凤全集 第９卷，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 １９９９年版，第１２２页。 稿 约 一（《现代中文学刊》侧重于中国近代以来的文学和文化研究，设有访谈、专辑、批评、书评、 译文、史料、回应等栏目，欢迎海内外同仁惠稿。 二论文不超过两万字、书评和回应文字不超过一万字为宜（以上均含注释）。译文和史料 字数不受限制。内容提要不超过三百字，关键词限三至七个。引用、注释务请核对无误。 注释采用尾注，格式如下： 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９年版，第ｌＯ页。 张旭东： “五四”与中国现代性文化的激进诠释学》，《现代中文学干０》，２００９年第１期。 Ｔｈｅｏｄｏｒ Ｗ．Ａｄｏｒｎｏ，”Ｔｈｅ Ｉｄｅａ ｏｆ Ｎａｔｕｒａｌ Ｈｉｓｔｏｒｙ”，Ｔｏｍ Ｈｕｈｎ，ｅｄ．，Ｔｈｅ Ｃａｍｂｒｉｄｇｅ Ｃｏｍｐａｎｉｏｎ ｔｏ Ａｄｏｒｎｏ，Ｃａｍｂｒｉｄｇｅ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Ｐｒｅｓｓ，２００４，ｐ．１０３， 三惠稿一式两份，电子稿以Ｗｏｒｄ格式发至：ｘｄｚｗｘｋ＠・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打印稿寄：２０００６２ 上海中山北路３６６３号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 现代中文学刊》编辑部。 四三个月后未接采用通知，稿件可自行处理。学刊编辑部有权删改采用稿，不同意者请 特别注明。切勿一稿多投。 五惠稿请在信末注明姓名、单位、电话和通讯地址。一经刊用，即致薄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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