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学意义上的公民教育_基本审视与哲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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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卷第3期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Vol.45No.32012年6月JournalofJiangxiNormalUniversity(SocialSciences)June.2012

收稿日期:2011-12-16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西部民族地区公民教育与国家认同研究”(批准文号:10CZZ004)作者简介:任勇(1978-),男,河南卢氏县人,政治学博士,华东政法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当代中国政府与政治。政治学意义上的公民教育:基本审视与哲学基础

任勇(华东政法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上海201062)摘要:在政治学意义上,公民教育不仅仅局限于教育内容本身,而应该体现为国家分配核心价值、塑造现代公民的政治社会化过程。自公民教育产生,最初形成了自由主义、社群主义和共和主义三种公民教育观。由于这三种公民教育观存在内在缺陷以及时代的推动,其后又形成了多元主义和全球主义的公民教育观。无论何种公民教育观,都有其特定的理论背景和演进逻辑。因此,需要对其政治学意义进行批判和审视。关键词:公民教育;政治哲学;社会转型;现代国家中图分类号:D621.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0-579(2012)03-0032-06OnCivicEducationfromthePerspectiveofPoliticalSignificance:BasicExaminationandPhilosophicalFoundation

RENYong(SchoolofPoliticalScienceandPublicManagement,EastChinaUniversityofPoliticalScienceandLaw,Shanghai201062,China)Abstract:Fromtheperspectiveofpoliticalsignificance,theciviceducationisnotlimitedtothecon-tentofeducationitself,butshouldembodythecorevaluesofnationaldistributionandthepoliticalsocializationprocessofshapingmoderncitizens.Theeducationalviewofliberalism,communitarian-ism,andrepublicanismhasformedrespectivelysincetheciviceducationcameintobeing.Becauseoftheinherentflawsoftheaboveciviceducationandthepromotionofthetimes,thentheeducationalviewofmultilateralismandglobalismformedlater.Regardlessofwhatkindofciviceducationitis,allhasitsspecifictheoreticbackgroundandevolutionallogic,so,furthercriticismandexaminationshouldbeconductedfromtheperspectiveofpoliticalsignificance.Keywords:civiceducation;politicalphilosophy;socialtransformation;modernstate

从现实上看,任何现代国家都把公民教育作为国家治理重要内容,其所产生的实际效应往往要超越教育内容本身。当国家规定公民接受公民教育,并依据其所确定的各种标准来评价个人发展时,公民教育就成为左右人群成长和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本文从探讨公民教育的政治学意义出发,对其所蕴含的政治哲学以及发展脉络进行评述,以期对未来中国的国家建设和公民教育发展有所启示。一、公民教育的政治学意义从规范意义上讲,公民教育即通过适当的教育手段促使公民养成对主体身份的正确认识,调整心态和行为,准确地把握自己与国家之间的关系,从而塑造公民政治态度的社会化过程。在这里,公民教育既有别于一般的知识教育,也不同于传统的政治教育。相比较而言,知识教育强调文化知识,政治教育重视政治意识形态,而公民教育则是现代公民社会中政治知识、法律知识和公民道德等综合知识的表现。进一步探究,我们会发现传统政治教育经常站在政党、国家及其相应的政治原则的立场上,以灌输或者强制的方式来强化受教者的政治思想觉悟。而公民教育则是通过施教者与受教者的双向互动,有意识地培养和进行教化,以多种可行的参与方式来充实和完善受教者的法制意识、道德自律及政治人格,进而养成现代公民所具有的基本品质、生活习惯等,也即大家通常所讲的社会化的过程。从公民教育的发展历程来看,最早的公民教育产生在西方。其来源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由于古代公民的出现而产生了最初意义的公民教育。当时各个城邦政体不同,公民教育的内容也有所不同。柏拉图在《共和国》中对那个时代的公民教育理念进行了阐述,即全体公民都有接受教育的义务,还要经过严格的体能、音乐以及逻辑和辩论的训练,最后还要被下放到民间社会,接受严酷的生活和工作训练。由此看来,古代的公民教育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公民教育,而更多的是作为一种训练人的手段和工具。而到了中世纪,各种臣民思想非常盛行,就很难为公民教育发展提供良好的外部环境。随着近代资产阶级革命成功和现代国家的产生,法律地位平等的现代公民出现,各种现代性的因素开始纳入国家治理的环节,真正意义上的公民教育开始产生。并且此时的公民已经演变为普通的法律身份,其目标明确指向主体间平等的法律地位以及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具有平等、公平、尊严等现代政治的基本内涵,人的主体性地位开始凸显,为现代意义的公民教育形成创造了良好外部条件。无论公民教育如何发展,其实对国家来说,不断塑造认同国家并遵循制度的现代公民是其生存和发展的重要条件。不管是古希腊思想家,还是近代欧洲思想家都不否认这一点,即制度的生命力来自于适应并认同这套制度的现代公民,为此,制度应该有塑造公民的能力。这种塑造一表现为规范,二表现为教育。对于前者来讲,通过制度规范那些人成为公民以及公民拥有的权利和规范;对于后者来讲,则是通过教育把国家所秉持的意识形态和核心价值分配给每个社会成员,从而培育出认同国家、遵循制度、接受信仰的合格公民。而在其中,公民教育即是一个典型的形式。如亚里士多德所说:“大家当一致同意,少年的教育为立法家最应该关心的事业。邦国如果忽视教育,其政制必将毁损。一个城邦应常常教导公民们使能适应本邦的政治体系及其生活方式。”\[1\](p406)因此,从政治学意义上讲,教育既是文化传递和再生产的过程,同时也是公民培育的社会化过程。从国家治理的角度看,教育的最基本使命就是传播核心价值,规范人们心灵,从而创造国家发展所需要的合格公民。因为“国家是一种组织,它的运转是由那些已经在历史过程中把自己的统治地位制度化了的利益和价值来推动的”。\[2\](p351)所以,美国学者杜威就明确认为一个好的国家必须拥有通畅、便捷和有效的核心价值传播体系,而在这个体系中,教育是重要的正式机制和力量。如果换个角度,我们就会发现教育实际上也是一种体制化状态的文化资本。①完善的教育体系本身就是一个国家文化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这个教育体系对社会的价值、观念和信仰的分配、传播和保护所产生的作用,使得文化资本的功能得到发挥以及资源得到充分的保护。从理想状态讲,这种教育既是促进人的成长与发展的过程,按照人的心智成长的规律来设计和安排;同时也是塑造合格的公民的过程。公民的培育应该全过程地贯穿于心智的培养之中,并尽力使心智的培育能够很好地配合公民的培育。所以,公民教育不是一个人群教育另外一个人群的问题,而应当是一种全民和全社会的教育,涉及社会的每一个成员,现代社会系统中所有的人都有必要接受公民教育。具体来说,除了学校等公民教育正式途径以外,企业、乡村等非正式场合的公民教育也是重要部分。因为对普通公民来说,日常生活场景更为重要,更容易受到朋友或熟人的经验、他人的生活际遇,以及媒体所传递信息的影响,其教育的形式更有效,更容易出成果。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公民教育就是公民日33第3期任勇政治学意义上的公民教育:基本审视与哲学基础

①文化资本是社会学家解释文化因素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时使用的概念,强调文化因素在有效转化劳动、资本、自然等物质资源服务于人类的需求时的功能,代表人物如科尔曼、布迪厄等。常场景当中的教育形式。并且,对于现代国家来讲,公民教育所蕴含的文化资本要转化为有效的国家治理绩效,就必须通过国家与社会体系共同传递给每一个社会成员,使其接受和认同国家遵从的核心价值、基本观念、生活形态和社会理想。而这种分配的过程既是核心价值和基本信仰分配给社会,塑造与国家制度和精神相适应的合格公民过程,也是一个社会成员完成政治社会化的过程。因而,这种分配既有国家的意识形态作用于社会的一面,也有通过社会教育社会成员的一面。前者通过现代国家体系来完成,后者则通过包括公民教育在内的社会生活来完成。这两者的有机统一于上面所说的社会化过程。所以,在进行公民教育同时,要实现有效的国家治理,必须发挥国家和社会两方面的作用。而在这方面,近代以来不少思想家从相关政治哲学角度给予公民教育不同的解读,并提出了相应的主张和建议。二、自由主义、社群主义、共和主义视野中的公民教育如果我们要考察公民教育政治哲学,不能不提到德国思想家凯兴斯泰纳。作为19世纪末明确倡导公民教育的德国思想家,他的公民教育思想建立在对理想国家和理想公民的描述的基础上。他认为要培育理想的公民,应该对现有学校制度进行改革,用劳作学校取代旧的学校,培养学生的动手能力,设计合理的教材,设立独立的劳作科目,配备专门的技术教员等,他的理论对欧洲各国的公民教育实践产生过深刻的影响。从此以后,各种公民教育政治哲学和思潮纷纷涌现,影响最大的莫过于自由主义、社群主义和共和主义公民教育观。对于自由主义的公民教育观而言,它更强调自由和重视权利。虽然自由主义内部有不同的流派,但他们都不否认其理论前提,即每个人是其自身利益代表以及促进这些利益的最佳判断者,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关于尊重个人权利、多元宽容自由等核心价值判断,其关注点主要集中在公民的自由权利上。所以“自由主义公民权是对公民权的一种独特的构想和制度化,其关注的首要价值是个人自由的最大化”。\[3\](p178)并通过宪政和法治制度将其制度化,保障公民自由的理念得到实现。因此,自由主义公民教育观强调公民意识的培养,而不仅是社会科学知识的传授,其目的是使未来公民能够产生维护政治秩序和社会现状的意识,形成维系民主社会所需的整套公共价值、政治道德以及相关判断能力与民主性格。其代表人物Guttmann详细列出了自由主义公民教育所培养的公民所应该具备的四个品质:“勇气,守法等一般的德行;独立、开放的社会德行;工作伦理的经济德行以及尊重他人权利,愿意投入公共事务讨论的政治德行。”①但是由于自由主义的个体化原子化的理论假设,以及其对文化与族群等因素的忽视,从而引发了其他流派对其进行批评。与自由主义公民教育观不同,社群主义公民教育观更加强调公民认同和共同个体意识。基于对自由主义的批评,社群主义反对自由主义的原子化个人,尤其是反对其对共同体利益和公共福祉的忽视,强调共同体善与公民美德以及将个人与社群有机融合起来,“个人是通过他或她的角色来识别,而且是由这种角色构成的,这些把个人束缚在各种社会共同体中,并且只有在这种共同体中和通过这种共同体,那种人所特有的善才可能实现”。\[4\](p216-217)在个体融入和参与社群和共同体过程中,在诸如政党、社区、教会等社群集体生活中获得了善和美德的体验,进而获得了社会成员资格。而公民身份是最重要的成员资格,公民对社群的认同以及公民德性保证了公民身份的实现。总体来讲,社群主义公民教育观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强大的社群,其基础是共同身份、相互负责、自治、参与及整合”。\[5\](p362)其代表人物为泰勒(tayor)和麦金泰尔(Macintyre)。他们强调以共同体成员生活的环境为基础,通过公民的积极主动实践来培养共同体成员对社群公共利益的认同,进而形成具有公民德性的现代公民。社群主义公民教育观认为培养公民对社群的认同极其重要,因为“人们不仅把自己看做是与社会单位相联系的个体,并以此回答‘你是谁’的问题。他会说,除此外,‘我还属于’……社群不仅是一种相对与其他人而言43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年